第58章 大皇子燕王薛元雄

  冷宮。

  公事房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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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遵旨！」

  海大貴高聲誦道，顫悠悠地起身。

  被剝奪了主事太監一職，成為了副手輔佐，海大貴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從懷裡掏出一顆金豆，塞給負責傳旨的小太監。

  那個小太監笑嘻嘻地接過了金豆，收起聖旨的他朝海大貴躬身行了個禮。

  「海公公，小的就告辭了……」

  「好好好……」

  「得閒找你喝茶！」

  說罷，他將那個小太監送出了院子。

  院子內，海大貴麾下的那些小宦官排成了幾隊，畢恭畢敬地躬著身站著。

  王小平也在裡面。

  他的表情陰晴不定，時不時望向寒霜殿方向，神情恍惚。

  「小瓶子，你出來……」

  海大貴佝僂著背，吐出一口濃痰。

  「好的，乾爹！」

  王小平小跑著跑了出來。

  內心雖然充滿了惶恐，表面卻不露聲色，瞧著很是正常。

  他來到海大貴身前，站在檐廊下，躬著身，等候著指令。

  「上前一點……」

  海大貴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是！」

  王小平應道，踏著小碎步向前走了兩步，快要靠著檐廊了，這才停了下來。

  「啊！」

  耳邊傳來了驚呼聲。

  「呼！」

  一股惡風當頭落下。

  王小平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眾目睽睽之下，海大貴一掌拍在王小平額頭，看似輕輕的一拍，王小平的額頭沒有受到任何損傷，然而，他顱骨內的腦漿已然被這一掌徹底震碎。

  身子一歪，癱軟在地，死得不能再死了。

  院子內，眾多宦官分外安靜，噤若寒蟬。

  海大貴環顧眾人，一邊咳嗽一邊慢慢說道。

  「爾等，需得謹守本分，千萬不要壞了規矩，且看仔細些，莫步了小瓶子的後塵！」

  說罷，他厭惡地看了王小平一眼。

  「來兩個人，送小瓶子去定福莊燒了，順便跑一趟淨事房，把他的寶貝取下來，一起燒了！」

  「下輩子，好好做人吧……」

  很快，有人上前把王小平的屍體抬走。

  海大貴繼續說道。

  「以後，咱家退居幕後，蒼青蒼公公將會成為大家的主管，爾等需以蒼公公馬首是瞻！」

  「來福，阿貴，你們隨我去見蒼公公……」

  說罷，蒼青帶著幾個有品級的太監往冷宮行去。

  ……

  霍震南被賜死。

  王小平被海大貴打殺。

  同時間，皇宮內外，輯事廠在行動，不時有人死去，就連昔日的大皇子的乳母，逼迫王嬤嬤的那一位，也死在她在針功局的公事房內，沒有審判，沒有抓捕，直接打殺。

  但凡參與這件事的人，都沒能逃脫。

  皇宮內，的確存在很多污垢和齷齪。

  皇帝面前雖然永遠都是陽光燦爛，一片光明。

  但是，這並不代表皇帝不知道陽光的背後有著陰影，只是光與影交錯，難以分開。

  一般情況下，他選擇了無視。

  一旦發怒，認真起來，任何污濁事情都瞞不過他。

  ……

  皇城。

  成年皇子居住的十王府和達官貴人的府邸在皇城外圍，在他們和宮城之間也就是大唐帝國的朝堂機構，六部衙門自然也在其中，和內閣軍機處相鄰，都在宮牆下面。

  通過金水橋便可以進入通政司。

  這些衙門都在宮城西面，和皇家輯事廠也就是東廠，隔著一整座皇宮。

  吏部。

  這裡是大皇子薛元雄觀政的地方。

  成年皇子在六部輪流觀政這是祖訓，從小讀書識字修煉武功之餘，還要學習政務，並沒有像薛鄂前世的某些朝代，確定了太子之後，就把其他的皇子當豬來養。

  那樣做是害怕奪嫡。

  畢竟，如果皇子都有能力，不管是誰坐在那張龍椅上，他們都不會服氣。

  既然不給我，那就去搶。

  有能力的人都這樣。

  不過，大唐帝國不害怕皇子能幹。

  當然，這也不是什麼養蠱，故意讓皇子在一起爭鬥，殺得血流成河之後，選出一個勝利者。

  之所以從小培訓這些皇子，原因很簡單。

  哪怕皇帝確立了太子，然而，也有可能過了老天爺那一關，在金瓶抽籤的時候被無視，臨時有皇子被上蒼看重，取代了皇帝所立的太子，被抽籤抽了出來。

  所以，大唐的皇子教育不會停。

  一個個能力驚人，文武雙全。

  薛元雄在吏部觀政，自然有自己的公事房，那是一個獨立的小院，比尚書的公事房都要大，被封為燕王之後，他能夠開府，進入吏部也就帶了不少幕僚前來。

  院子雖大，卻也有些擁擠。

  楚人雄帶著侍衛出現在院門外。

  「哎！」

  楚人雄低下頭，無聲地嘆了嘆氣。

  可以的話，他不想來這一趟，表面上，他和魏元忠等都是皇帝的人，不可和皇子勾結。

  但是，只要是人都會站隊。

  大唐帝國的皇帝壽元不固，這是所有上層都知道的事情，哪怕是像他這樣的心腹，難免也會有別的想法。

  不過，像楚人雄這樣的司禮監二品大太監，已經不需要徹底站隊，也不能徹底站隊。

  太子在的時候，自然是太子。

  太子死後，他內心稍微偏向大皇子燕王薛元雄。

  難不成，被聖上看出了端倪，這一次，讓自己來訓誡脾氣暴躁的燕王，莫非是敲打？

  沒人敢擋楚人雄的路。

  守在門口的大皇子的護衛也不敢，有人領著楚人雄進去，有人則先一步跑進去通知。

  薛元雄從公事房主動迎了出來。

  他站在檐廊上，並未下到院子裡迎接。

  這一點，他就不如溫文如玉禮賢下士的三皇子，此時，多半微笑著迎上前來。

  哪怕楚人雄傾向於他，對此也有些腹誹。

  「燕王殿下，安好！」

  楚人雄朝薛元雄躬身抱拳為禮。

  「楚公公，好。」

  薛元雄有些懶散地拱拱手，算是回禮。

  「殿下，入內說話。」

  楚人雄繼續向前。

  「請！」

  沒等楚人雄走上檐廊，薛元雄就已經轉身，大踏步走進公事房，隨後，大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

  天窗上投下陽光，落在他身上。

  金色的蛟龍袍分外燦爛，三十幾歲的薛元雄和當今聖上的容貌很是相似，這一刻，楚人雄就像是回到了潛邸時期，皇帝還是秦王的時候。

  「殿下，聖上有口諭，請摒棄左右……」

  楚人雄正色說道。

  「嗯？」

  薛元雄揮了揮手，有些不耐煩地站起身。

  他的人魚貫而出，屋內，只有他和楚人雄。

  楚人雄拿出一塊玉佩，躬著身，雙手托著高舉過頭頂。

  「請聖諭！」

  薛元雄站起身，對玉佩彎腰躬身。

  「蠢貨！」

  「給朕消停一點！」

  「若再放肆，休怪朕砍斷你的爪牙，將你流放二郎圈禁！」

  玉佩閃著光，皇帝薛承乾的聲音在室內迴蕩，如驚雷滾滾。

  薛元雄彎著腰，躬著身，蛟龍袍簌簌抖動，他咬著牙，雙目噴火，面色猙獰。

  整個人就像是一座將要爆發的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