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陪陪我,求求你了


  沉穩有力的腳步聲響起。

  人群後面傳來驚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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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指揮來了!」

  「快,都讓讓。」

  眾人自發讓開一條路。

  夕陽的餘暉之中。

  那道高大身影緩緩走來。

  每一步,都像踏在許星禾的心尖上,讓她渾身戰慄。

  是他,他來了。

  這個曾經自己嗤之以鼻的男人。

  只有他,為自己收斂屍骨,葬入墓地。

  其實剛死的時候,許星禾還能看到自己身邊發生的一切。

  她就好像變成了一個幽魂,不知時間,不受控制。

  她看見江凜川如何為她擦拭墓碑,如何撫摸著她的照片,如何悲痛,如何訴說曾經的那些情誼。

  原來在不知不覺中,江凜川早就愛她入骨。

  哪怕一次次受到傷害,卻仍然甘之如飴。

  只因為……她是他曾經的救贖。

  在江凜川最為痛苦的童年時,拉了他一把,給了他一塊巧克力。

  而現在,他才是自己的救贖。

  高大健碩的身影終於來到面前。

  足足一米九的身高,許星禾需要仰頭,才能看清他的樣子。

  江凜川立在那裡,像一塊淬過火的鋼,寸頭茬子泛著青黑。

  眉骨高挺,眼窩深邃,寬肩窄腰,露出的胳膊上肌肉塊塊分明,卻不虬結,十分緊實,每道硬線都藏著爆發力。

  他脊樑挺得筆直,渾身那股氣勢,像剛從硝煙里拎出來的槍,帶著未散的寒,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江凜川低眸,沒有半分溫度,「你來幹什麼?」

  許星禾微微踮起腳靠近,伸手抓住他深綠色的訓練服下擺,牢牢的,白皙的手背上甚至浮起幾道淡淡的青色,「我來找你,我爸媽去世了,我的三個哥哥也都出事了,現在家裡只有我一個人。」

  她咬著唇,一雙眼睛霧蒙蒙的,氤氳著讓人心疼的情緒,「你管管我,好嗎?」

  許星禾知道,自己傷害了他。

  一開始許家和江家定下兩人的婚約時,她還小,不是很懂,所以不曾放在心上。

  可後來她遇到李行舟,對其傾心,這個婚約就成了她追求幸福的最大阻礙。

  所以她開始反抗,無所不用其極。

  剛開始江凜川要去當兵時,曾經前往許家一次。

  她非但沒有為其送行,還指著他的鼻子臭罵,罵他是泥腿子,罵他配不上自己,罵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後來江凜川入伍,開始給她寫信,郵寄東西。

  許星禾幾乎將那些東西全都扔進垃圾桶,不僅如此,還回信辱罵,說他連李行舟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再後來,江凜川寫信的次數越來越少,最後一次郵寄東西,已經是一年前。

  可是許星禾知道,他沒有真正死心,只是將那份感情深埋心底。

  她要做的,就是將其重新挖出來,澆水呵護,讓這份感情再次發芽,茁壯成長。

  最後長成一顆參天大樹,再也無法拔除。

  哪怕拔掉,也會有無數的根系留在裡面,永永遠遠,清除不掉!

  江凜川看著許星禾的小臉,心臟止不住狂跳。

  他從小就是一個冷硬刻板的性格,哪怕對他的父母,親人,都不曾有太多笑臉。

  這也註定,他是一個很難動心的男人。

  可他卻動心了,就是對眼前的人,在十五歲那年。

  哪怕過了這麼多年,只要許星禾稍微對他不同一點,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和血液。

  沒出息的東西!

  江凜川寬大有力的手掌一點點將她的小手拿下,努力忽略皮膚上的細膩和灼熱,「你不該來的。」

  自己也不會管她。

  但是現在人這麼多,他說不出難聽的話。

  就當為自己的感情,留下一個圓滿的句號,而不是裂痕。

  許星禾眼眶一紅,聲音軟糯動人,「江凜川,你什麼意思,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不等江凜川說話,旁邊幾個大娘看不下去了,紛紛開口。

  「江指揮,這麼好的姑娘,大老遠地來找你,你可別傷了人家的心!」

  「就是,你沒聽她父母都去世了嗎?你既然是她的未婚夫,不能把人撂下不管了。」

  「江指揮,這都要黑了,天兒這麼冷,趕緊先將人帶進去吧,別再給凍感冒了。」

  許星禾感激的看向幾位嬸子,適時的身子哆嗦一下,還不忘吸吸鼻子。

  她確實有點冷,聽著鼻音都重了。

  江凜川轉過身,沉默地往裡走,作訓服的輪廓被夕陽描得硬朗,像堵結實的牆,連風都帶不走那份安全感。

  許星禾立刻跟上,眼中只有他一個人。

  廉驍看著她那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模樣,莫名地感覺心塞。

  這個不講良心的小丫頭,自己護送了一路,結果她可倒好,從頭到尾都沒關心過他,眼裡只有她那個未婚夫。

  廉驍只能任勞任怨,提起剩餘的行李,快步跟上。

  小院前。

  江凜川停下,回頭看向那嬌小的身影,「你暫時住在這裡。」

  說罷,他轉身就要走。

  許星禾怎麼可能放過他,一把扯住他的衣擺,「你要去哪?」

  「我去辦公室。」

  他絕對不會留宿。

  否則許星禾還不知道要說出多麼難聽的話來。

  他已經在這個女人身上受到太多羞辱,斷然不可能沒臉沒皮地留下。

  他是喜歡她沒錯。

  但不能丟了自己身為男人的尊嚴。

  「你能不能不走。」許星禾小嘴一癟,眼眸中很快漫上水霧,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似的,「我現在好害怕。」

  說完,她身子一軟,直接撲進了那冷硬的胸膛中。

  小手死死箍著那緊繃到硬邦邦的腰,「你陪陪我,求求你了。」

  江凜川愣在原地,很快反應過來,掐著她的肩膀往外推。

  她好像柔弱得沒有一點力氣,輕易就後退了兩步。

  可下一秒,許星禾再次軟軟的貼上來,眼淚吧嗒吧嗒地掉,「你管管我吧,我什麼都沒有了。真的,我只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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