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行,我相信你


  許星禾看著廉驍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知道自己說再多都是白費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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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再廢話,加快腳步走出了院門。

  這次廉驍沒有追上去,他心裡也憋著一股火。

  憑什麼每次都要他低頭服軟?

  不就是安排了一場相看嗎?算什麼大事?

  以前在軍部大院,他被人惡作劇扔到河裡都沒這麼氣過!

  更讓他委屈的是,許星禾居然為了一個外人,對他說這麼重的話。

  他明明是好心幫張辭書找對象,怎麼就錯了?

  廉驍氣得一腳踢飛旁邊的水盆,哐當一聲巨響,盆里的水濺了一地,「張辭書,你有本事別告狀,算什麼男人!」

  許星禾氣呼呼地回了家,坐在椅子上,火氣怎麼也下不去。

  她也不想把話說得那麼絕,可廉驍根本意識不到自己的問題。

  不尊重人,任性妄為,再縱容下去,遲早要闖大禍。

  這次正好讓他好好反省反省,改改那臭脾氣。

  張辭書招誰惹誰了?

  人家好心請吃飯,還被廉驍處處針對,現在又被騙去相看,換誰能忍?

  她端起桌上剩下的麥乳精,一口喝光,隨即鑽進被窩,抓起枕邊的舊報紙翻看起來。

  必須找點別的事轉移注意力,不然越想越氣,越想越鬧心。

  另一邊,廉驍的火氣半點沒消。

  他突然想喝酒,可下午還有訓練,只能先按捺住。

  雖然家裡有關係撐腰,但既然來了軍部,還是要守這裡的規矩。

  來到訓練場時,離集合時間還有一會,廉驍直接穿上負重背心,悶頭跑了起來。

  其他士兵見狀,紛紛竊竊私語。

  「廉驍今天好像火氣特別大啊?」

  「他哪天不是這樣?高冷得很,不好相處。」

  「其實他人不壞,就是架子端得太足了……」

  「人家有那個資本嘛,指不定哪天就調回大城市了,不用跟咱們擠在這裡。」

  以前對這些議論,廉驍向來左耳進右耳出,可今天聽著,心裡卻格外憋悶。

  他只是按自己的性子活著,有錯嗎?

  為什麼非要逼著他融入所謂的集體?

  就算不跟他們打成一片,他照樣能把訓練做好,照樣能過好自己的日子!

  廉驍越想越堵,腳下的速度又快了幾分,把所有情緒都發泄在奔跑上。

  下午的訓練一結束,廉驍扔下裝備就往食堂走。

  他現在迫切需要酒精來麻痹情緒。

  以前在滬市,每當心情不好的時候,他就會喝兩杯,爺爺也說過,男人適量喝點酒沒事,別貪杯就行。

  反正明天上午休息,就算喝醉了也不耽誤事。

  他找到負責釀酒的士兵,開門見山,「你的酒,賣我一壺。」

  「廉同志要喝酒啊?」士兵隨口問了一句。

  「廢話!不喝酒我來這幹嘛?」廉驍語氣不耐。

  士兵立刻閉了嘴,明知道對方脾氣沖,還多什麼嘴。

  可到了最後,他還是忍不住提醒,「這酒是糧食釀的,勁大,喝多了容易上頭,你少喝點。」

  廉驍擺了擺手,拎著酒壺就往訓練室走。

  到了地方,他擰開壺蓋,仰頭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灼燒著喉嚨,卻讓他心裡的火氣稍稍壓下去一些。

  接著,他握緊拳頭,對著沙袋猛砸起來。

  「砰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訓練室里迴蕩。

  趙峰路過訓練室,聽到裡面的動靜,不禁皺起眉。

  這都快熄燈了,誰還在練拳?

  江凜川?

  不可能,自從許星禾來了,江凜川每天訓練結束就準時回去陪她,從不會在訓練室耗到這麼晚。

  他推開門,一股濃烈的酒氣瞬間撲面而來。

  訓練室本就狹小,冬天沒生火也沒開窗,酒氣聚在屋裡散不出去,嗆得他下意識皺緊了眉頭。

  酒量差的人,恐怕光聞著味就能醉。

  「廉驍?你怎麼在這裡喝酒?」趙峰皺著眉,目光掃過地上的酒瓶和廉驍通紅的臉。

  他喝酒上臉,此刻脖子根都紅了,眼神也有些發飄。

  廉驍抬起頭,眯著眼睛看了他半天,才認出人,「趙峰,你怎麼來了?」

  「聽見裡面有打拳的動靜,過來看看。」趙峰用手扇了扇鼻子,酒氣實在太沖,「別在這裡喝了,明天還有戰友要用訓練室,回家去。」

  廉驍卻一屁股坐在訓練墊上,晃了晃手裡的酒壺,「不回去,回去也睡不著。倒不如在這裡喝多了,沾著墊子就能睡,省得腦子裡胡思亂想。」

  他指了指墊子上擺著的另一個空酒杯,「正好還有個杯子,你要不要陪我喝點?」

  趙峰垂眸,他向來不喜歡喝酒,覺得酒精會麻痹神經,影響判斷。

  可看著廉驍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他又忍不住好奇。

  到底是什麼事,能讓這個眼高於頂的大少爺,獨自一人在訓練室喝悶酒?

  他走過去,拿起空酒杯,「行,陪你喝兩杯。」

  廉驍眼睛一亮,立刻給趙峰倒滿,舉起自己的杯子碰了一下,仰頭就灌了下去,辛辣的酒液嗆得他咳嗽了兩聲,「趙峰,你說我不如江凜川,我認!上次一起出任務,他槍法比我准,指揮比我穩,是個合格的軍人,我服他。可那個張辭書憑什麼?他除了長得白淨點,會讀幾本書,還有什麼?」

  趙峰只輕輕抿了一口酒,酒液入喉,燒得他皺了皺眉,「怎麼突然提他?」

  「還不是因為許星禾!」廉驍猛地一拍墊子,聲音陡然拔高,「就因為我騙了張辭書,她就跑過來沖我發脾氣,還說要跟我斷交!」

  說完,他又仰頭喝光了一杯。

  趙峰挑了挑眉,原來是為了女人。

  他放下酒杯,語氣平淡,「許星禾發脾氣就發唄,你至於氣成這樣?」

  廉驍到嘴邊的話突然頓住,喉結動了動,最終只是悶聲道,「算了,跟你說你也不懂。」

  他自認和許星禾之間的情分不同,可現在,許星禾卻為了一個外人,對他說出再也不聯繫的話。

  趙峰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他不懂?

  他活了這麼多年,什麼人情世故沒見過。

  看來是酒還沒喝到位,沒把心裡的話全勾出來。

  他主動拿起酒壺,給廉驍的杯子滿上,推到他面前,「別憋著,一醉解千愁。醉了就什麼都不記得了,明天睡醒又是一條好漢。」

  廉驍看著杯里晃動的酒液,又看了看趙峰,像是找到了宣洩的出口,抓起杯子一口悶了。

  管他呢,喝多了就什麼都不用想了,什麼許星禾,張辭書,江凜川,都隨他去!

  酒壺裡還剩小半瓶酒,廉驍卻已經醉得站不穩了。

  他癱坐在訓練墊上,嘴裡嘟嘟囔囔地念叨著,「許星禾怎麼就看不到我的好呢……總說我脾氣差,我不是脾氣差,我就是……就是不待見江凜川和張辭書那兩個傢伙而已……」

  趙峰拿起酒壺,又給他空著的杯子倒了一杯,語氣平淡地追問,「哦?為什麼不待見他們?」

  「因為他們都要跟我搶許星禾!」

  趙峰倒酒的動作頓了一下,抬眸看向他,「你喜歡許星禾?」

  「喜歡……」廉驍的肩膀垮下來,重新趴在墊子上,聲音悶悶的,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過年那天,我在院子外看到她和江凜川接吻,那時候我才反應過來,我喜歡她。我也想……也想跟她做那樣的事,想把江凜川換下來,想站在她身邊的那個人是我。」

  趙峰端起自己那杯沒怎麼動的酒,輕輕抿了一口,辛辣的味道在舌尖散開,「江凜川和許星禾是未婚夫妻,你這麼想,不太合適吧?就算想追,也該找個沒婚約的。」

  「我就想搶!怎麼了?」廉驍突然從墊子上彈起來,雖然醉的眼神迷離,語氣卻格外強硬,「他們又沒領證結婚!只要我沒放棄,說不定最後……最後她選的就是我!」

  趙峰沒再反駁,只是端著酒杯慢慢晃著。

  他在這裡坐了快一個小時,一杯酒才喝了不到三分之一。

  眼看廉驍醉眼朦朧,手舞足蹈地要發酒瘋,他才慢悠悠開口,順著他的話說,「行,我相信你能搶過江凜川。」

  廉驍像是得到了肯定,滿意地嗯了一聲,重新癱倒在墊子上,眼睛一閉,沒一會就發出了均勻的鼾聲。

  趙峰看了眼窗外,現在已經是半夜了。

  訓練室角落裡的火爐只剩幾點火星,連餘溫都快散了,就這麼讓廉驍睡在這裡,明天一早准得感冒。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彎腰將廉驍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費力地把人扶起來,半背半攙著往宿舍小院走。

  幸好他常年訓練力氣大,才勉強把醉成一灘爛泥的廉驍帶回了住處。

  推開門,趙峰把廉驍往床上一放,順手幫他脫掉棉鞋,扯過被子蓋在他身上,其餘的就懶得管了。

  廉驍翻了個身,懷裡一張小小的黑白照片掉了出來。

  趙峰彎腰撿起,上面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梳著兩條麻花辮,笑得眉眼彎彎,巧笑嫣然。

  雖然能看出是許星禾,可眼神里的驕縱與靈動,和現在的她判若兩人,分明是個被寵壞的嬌小姐模樣。

  他拿著照片,又看了眼床上睡得人事不知的廉驍,腦海里閃過之前審訊許星禾時的畫面。

  那時她被看管著,卻半點不慌,每天把自己的小院收拾得整整齊齊。

  別人都在焦慮恐慌,她卻能泰然處之。

  那種在困境裡依舊蓬勃的生命力,何嘗不是一種另類的強大?

  趙峰鬼使神差地將照片揣進了自己的口袋。

  就當是陪廉驍喝了這頓悶酒的報酬吧。

  他轉身,輕輕帶上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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