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一紀元，終焉之地。】
那道意志，沉默了片刻。
隨即，一副無比宏大，卻又充滿了死寂與絕望的畫面，在蕭凡的腦海中，緩緩展開。
那是一片破碎的，漂浮在無盡混沌之中的，巨大墳場。
無數座殘破的神殿，好比墓碑，靜靜地矗立著。
一條條乾涸的法則長河，好比屍骸，橫亘在天地之間。
而在那片墳場的中央，是一座巨大到無法想像的，由無數神魔的骸骨堆砌而成的，黑色的王座。
王座之上，空無一人。
但王座的背後，卻插著一柄劍。
一柄鏽跡斑斑，仿佛經歷了億萬年歲月侵蝕，卻依然散發著讓諸天萬界都為之顫慄的，無上鋒芒的，殘破的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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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紀元，終焉之地。】
【萬神之墓，混沌王座。】
【以及……】
那道意志，帶上了一絲誘惑。
【插在王座之上，那柄斬斷了整個第一紀元，導致了一切終結的，『最初之因』。】
【那，才是混沌道樹，最終極的『果實』。】
【只要你得到它，你就能超越你的前世，成為真正意義上，獨一無二的，永恆的存在。】
【我的出價，就是……它的坐標，以及，打開那片墳場的『鑰匙』。】
【而那把鑰匙……】
那道意志，猛地一轉。
【就是我自己的……存在本身！】
轟！
那隻混沌之眼，竟在這一刻，開始了自我瓦解！
它所有的怨念，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罪孽，都在瞬間向內坍塌，凝聚！
最終，它化作了一枚漆黑的，表面布滿了無數裂痕，卻又散發著最本源的混沌氣息的，不規則的碎片。
一枚鑰匙。
一枚通往第一紀元終焉之地的，鑰匙。
【成交。】
蕭凡的意志，在鑰匙成形的瞬間，落下了最終的槌音。
他伸出手，那枚漆黑的鑰匙，便穿透了虛空，落入了他的掌心。
拍賣，結束了。
以一種所有人都未曾預料到的方式。
拍品，自己把自己，給「買」了。
花園之外，那上千名強者，都愣住了。
他們面面相覷，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
天珍閣主凌玄，看著那枚落入蕭凡手中的鑰匙，他那溫和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無比凝重，甚至帶上了一絲狂熱的表情。
他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對著蕭凡，深深地看了一眼。
隨即他駕著他的寶舟，無聲無息地，退入了虛空之中消失不見。
其他的強者，也紛紛反應過來。
他們知道，這場盛宴，已經和他們無關了。
那個男人，從始至終，就沒打算讓他們分一杯羹。
他們，只是他用來逼迫那件「拍品」自我了斷的工具。
一個個的，都開始悄悄地後退準備溜之大吉。
然而。
蕭凡的聲音，再次冰冷地響起。
「我讓你們走了嗎？」
所有人的身體，猛地僵住。
蕭凡轉過身，那雙無聊的眼睛掃過全場。
「拍賣會，還沒結束呢。」
「剛才只是開胃菜。」
「現在是清算時間。」
他一揮手。
那團由星空霸主蒙塔一半身家化作的星辰光球，轟然炸裂！
化作了無數張由法則構成的，金色的帳單。
每一張帳單，都精準地，飛到了一個強者的面前。
「所有參與了競拍，但未曾拍得任何東西的『客戶』。」
「按照規矩，需要支付本次拍賣會的『場地費』，『安保費』以及『拍品展示費』。」
「帳單已經發給你們了。」
「現在，付款。」
「付不起的……」
蕭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魔鬼般的弧度。
「就用你們剩下的那點東西來抵債吧。」
全場死寂。
那上千名剛剛還以為逃過一劫的強者們，看著面前那張閃爍著金色光芒，散發著不容拒絕的規則氣息的帳單，他們的臉色，比剛剛被逼著報價時還要難看。
場地費？
安保費？
拍品展示費？
他們橫行諸天億萬年，只聽說過搶劫，何曾聽說過，參加一場被逼的拍賣會，還要交這麼多亂七八糟的費用！
這是何等的無恥！何等的霸道！
那個駕著鬼骨戰船的鬼帝，看著自己帳單上那一串長到讓他神魂都為之顫抖的數字，第一個忍不住了。
「欺人太甚！」
他發出一聲悽厲的咆哮，那艘巨大的鬼骨戰船，瞬間爆發出滔天的死氣，船頭那巨大的撞角，好比地獄的獠牙，朝著蕭凡狠狠地撞了過來！
他要用自己的行動，告訴這個狂妄的男人，他們這些橫行萬界的霸主，不是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然而，蕭凡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對著那艘撞來的鬼骨戰船，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道冰冷的意志，再次降臨。
【競拍者『幽冥鬼帝』，拒不支付拍賣會雜費，並試圖攻擊拍賣師。】
【根據拍賣會最終條款，判定其為『惡意拖欠』及『暴力抗法』。】
【執行強制清算程序。】
【清算目標：幽冥鬼帝及其所有『資產』。】
那艘燃燒著無盡死氣的鬼骨戰船，在距離蕭凡不足百丈的地方，猛地一僵。
隨即，在鬼帝那驚駭欲絕的注視下，整艘戰船，連同船上那十萬鬼軍，以及他自己的神魂與肉身，都開始不受控制地，向著他面前那張金色的帳單，瘋狂地坍塌，收縮！
他們，正在被那張帳單，當做「欠款」，強行地「回收」！
這個過程，無聲無息，卻又充滿了極致的恐怖。
一個威震一方的鬼帝，連同他最引以為傲的戰船與軍隊，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硬生生地壓縮成了一個巴掌大小的，由純粹能量構成的，金色的元寶。
元寶之上，還清晰地刻著幾個字。
【欠款已結清】
啪嗒。
元寶從空中墜落，被蕭凡隨手接住，在指尖掂了掂。
「成色不錯。」
他淡淡地評價道，隨即屈指一彈。
那個金色的元寶，便化作一道流光，飛入了花園之中，精準地落在了那座正在熊熊燃燒的萬道熔爐里。
成了新的燃料。
做完這一切，蕭凡那無聊的目光，才再次掃過全場。
「還有誰，想賴帳的嗎？」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的強者，看著那個已經徹底消失的鬼帝，再看看自己面前那張冰冷的帳單，他們心中最後的一絲反抗意志，徹底被碾得粉碎。
他們終於明白了。
他們從踏入這片虛空的那一刻起，就已經不再是自己。
他們是這個男人帳本上的，一串可以隨意增刪塗改的數字。
「我付！我付！」
萬毒妖女蘇妲己第一個反應過來，她臉上堆滿了最嫵C媚，也最恐懼的笑容。
她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神魂中一半的本源，連同自己經營了無數萬年的萬毒嶺，其地契與所有權，都烙印在了那張帳單之上。
帳單光芒一閃，化作一道金光，沒入了虛空之中，消失不見。
蘇妲己的臉色瞬間慘白，氣息也萎靡了一半，但她那雙媚眼之中，卻閃過一絲慶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