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人斬
「觀世正宗！那把名刀觀世正宗？」
「秀忠你怎麼得到的？」
柳生兵衛驚詫無比，因為位高權重者很多，名刀卻十分難求。
那些鍛刀人一個個脾氣古怪，大名將軍也無法從他們手上強奪兵刃。
德川秀忠能取的觀世正宗，這過程一定不會輕鬆寫意。
德川秀忠微微一笑，道：「簡單，我放下段求了幾天就求來了。」
柳生兵衛目露感動之色，道：「秀忠……你……」
他說話間就想跪下表達自己的感激之。
德川秀忠說的簡單，但是堂堂德川家第三子，去低求一把刀，一定受到了許多人的恥笑，尤其是他那些如同豺狼的兄弟。
德川秀忠擺了擺手，阻止了柳生兵衛跪下。道：「我們倆不必這樣。」
「我只問你，喜歡嗎？」
柳生兵衛毫不猶豫的回答道：「喜歡，從此以後，人在刀在。」
柳生兵衛喜歡正宗，並不僅僅因為它美麗強大，更因為這是他的心意。
而德川秀忠笑了，他也得償所願，看到了令他滿意的反應。
十年，那個單純的小男孩也已經不再單純。
………………
一月之後，柳生兵衛手握正宗隨同德川家康一同出征。
他自願進入戰場，從最低的武士做起為德川秀忠爭奪功績。
飛天御劍流擅長以一敵多，再加上斷人兵刃的觀世正宗，他在戰場之中像是一個絞機一般，沒有任何人是柳生兵衛的一合之敵。
不過他也是人，會疲憊，會恍惚，戰鬥的久了刀會變慢。
而且每一次戰鬥，柳生兵衛都沖在最前面，第一個殺入敵軍之中，被無數人包圍著刀劍相向。
刀慢一次，柳生兵衛上就會多出一道傷痕。
刀慢萬次，那些刀痕傷疤已經像是柳生兵衛體的一部分，密集層疊。
戰爭不同於普通戰鬥，再高明的武士在其中也會受傷。
很多次柳生兵衛差點死亡，但是每次受重傷，他就想起德川秀忠給他米粥時的模樣。
於是他一次次的從死亡地獄中爬出，那淡藍色的正宗已經成為了敵軍的噩夢。
多年後，柳生兵衛經歷了無數戰爭，成為德川家康的副將。
他殺人如麻，軍功甚至比將軍德川家康都要多。
雖然是副將，但他被稱為「人斬將軍」，所過之處腥風血雨。
而這，1615年，是他的最後一戰。
大坂夏之陣中，柳生兵衛一馬當先，孤一人一刀殺入豐臣軍隊。
沒有任何人能擋得住飛天御劍流，這最強殺人技，在這個時代就是當之無愧的最強。
豐臣秀賴在無數武將的守護中倉皇逃跑。
但柳生兵衛一血衣，像是地獄中的惡鬼般，一人便殺盡了豐臣家的武將，一刀將豐臣秀賴斬首。
他在戰鬥中狀若瘋魔，一人便殺的豐臣軍隊軍心潰散，被輕易擊敗。
自此，豐臣氏徹底滅亡。
德川家康得償所願，德川幕府成為唯一的權勢，坐擁天下。
在戰鬥結束的那一天，德川家康親的半抱住柳生兵衛，道：「兵衛，秀忠能遇到你，真是他最大的幸運。」
「德川幕府能成長到今天，有你一半的功績。」
「我知道你一向淡泊名利，不過我還是要許諾你一個要求。」
「只要我德川家康能做到，一定會替你實現。」
「哪怕你想要當幕府的繼承者，也可以。」
若是沒有柳生兵衛，他的軍隊敵不過豐臣氏。
柳生兵衛此時此刻已經從少年變成了滄桑模樣，經歷了無數戰爭的他顯得有些麻木。
但是他沒有忘記自己的初衷，他沉默一瞬，然後鄭重地一字一句道：「我希望秀忠能繼承德川家，成為第二任幕府主人。」
說話間，柳生兵衛渾殺意如潮水涌動。
德川家康有種感覺，自己要是不答應，可能下一秒就會首異處。
柳生兵衛經歷戰場磨鍊之後，已經不是他能隨意掌握的那個少年了。
不過他也沒有在意，因為柳生兵衛終究是個武士，終究是把刀，而且已經被人握在手中，那人還是自己的兒子。
沒想到那個自己不重視的第三子，卻有如此的城府與心機，的確適合當幕府之主。
德川家康哈哈大笑道：「很少見你這麼鄭重，我還以為是什麼大要求。」
「秀忠是我兒子，他成為幕府主人，當然可以。」
第二天，德川家康當著無數人的面，宣布立德川秀忠為繼承人，柳生兵衛這才從德川家康後默默離開。
德川家康也鬆了口氣，感覺殺意已經消失。
晚上辦慶功宴，僅僅為武士武將所辦。
德川家康與一些謀士商討如何治理天下沒有出現。
在場的都是武將。
柳生兵衛端坐在最上方，心中期待著回去之後與德川秀忠再見，於是一口又一口的飲著烈酒，開懷暢飲。
眼看柳生兵衛喝下無數烈酒。
一個武士突然站起來，道：「柳生將軍，你知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聲望有多高？」
柳生兵衛飲下一口酒，奇怪道：「不知，有多高？」
又一個武士站起。聲音有些古怪道：「那我來告訴將軍。」
「柳生將軍你，聲望比我們下一任的主人德川秀忠還要高。」
「民間都在呼籲你成為下一任幕府主人。」
「柳生將軍可有此意？」
柳生兵衛猛然站起，淡藍色光芒一閃而過，剛才發聲的武士瞬間頭顱墜地。
他環顧四周，喝下一口染了血的酒，怒道：「哪裡傳來的謠言！」
「我跟秀忠同兄弟，我所做一切也只是為了他能成為幕府之主。」
「欺辱我，死不足惜！」
但是所有武士同時站起，拔刀直指柳生兵衛。
柳生兵衛大怒，好心全被這些人破壞。
剛要有所動作，柳生兵衛腹中卻傳來一陣陣的劇痛。
酒中有毒。
他瞬間愣住了，哪怕重劇毒，柳生兵衛的刀依然能斬殺在場所有人，但是他沒有。
因為德川秀忠不能上戰場，德川家康曾把一些瑣事交給他管理，比如這準備慶功宴的後廚。
「原來如此……」
柳生兵衛瞬間明白了，這一切的理由只有一個，功高蓋主。
柳生兵衛不怪德川秀忠，因為他的命是德川秀忠給的。
他想拿回去，就拿吧。
「秀忠，這樣的你才更適合成為幕府之主，你做的很對，我不怪你。」
「不管你做了什麼，我還是喜歡你啊。」
一碗粥的施捨恩，柳生兵衛記了一生。
他端坐而下，一口口的飲著毒酒，然後任由無數刀劍穿而過，帶起猩紅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