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可以嗎?」


  「噠,噠,噠。」

  空曠的樓道里,腳步聲逐漸清晰。

  避無可避。

  心跳莫名加快。

  為什麼……冉彤會有種偷聽被抓的感覺?

  幾個呼吸後,英俊挺拔的側影,出現在了樓道拐角。

  穆雲初今日穿得十分正式,襯得他器宇軒昂。

  小窗投下的光影,朦朧打在他肩上,映出美如冠玉的側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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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卓絕之姿,恐怕江海再難尋出第二人。

  穆雲初轉身抬眸,鋒利的眼神朝三樓掃來。

  目光相撞,他陡然一怔。

  「怎麼是你?」

  從他喉間滑出一聲輕弱的呢喃,似是自語。

  顯然,他也認出了冉彤。

  冉彤竭力舒展出禮貌的笑容——

  「抱歉,我……」

  她原本想說,自己不是故意偷聽的。

  可這豈不是更加「此地無銀三百兩」?

  冉彤咽回這句話,回頭指了指門鎖,簡單陳述現狀——

  「這門,突然打不開了。」

  穆雲初沒有深究,低身撿起手機,拾級而上。

  他盯著手機,發出了一聲微不可聞的輕笑——

  「差點又碎了。」

  又?

  他是加了個「又」字嗎?

  再看,他已恢復了波瀾不驚的表情。

  冉彤想,或許是自己聽錯了吧。

  穆雲初已經走近,將手機遞還。

  冉彤問:「那孩子,沒什麼大礙吧?」

  那晚離開江海明珠後,冉彤就一直惦記著那個被蛇咬傷的女孩兒。

  她只知道穆雲初動用私人直升機,送女孩兒去江雲市。

  接下來的事情,她就不知道了。

  「她沒事。」穆雲初淡笑補了一句,「醫生說,急救做得很到位。」

  冉彤莞爾,心中大石總算安穩落地。

  穆雲初擦身而過,去開冉彤身後的門。

  他今日沒戴外骨骼機械臂,現出骨節分明的手指。

  只是,試了幾次,還是擰不動。

  看來,這樓梯口的門,會自動落鎖。

  冉彤忽然想到了什麼,轉身問他:「你有銀行卡嗎?」

  話一出口,她才意識到,這話有多冒昧。

  「我的意思是,可以試試用卡開門。」

  「哦?」穆雲初有些好奇。

  他隨意取出張卡,遞給冉彤。

  江海銀行限量版鑽石黑金卡。

  冉彤小心接過,輕輕滑進門縫,試探鎖扣的位置……

  穆雲初俯身,饒有興致地觀察——

  「你是這裡的員工?還是小偷?」

  冉彤目不轉睛盯著鎖扣,鄭重答他:「員工。」

  穆雲初忍俊。

  冉彤反問:「你呢?」

  他漫不經心地答:「我?只是陪朋友來閒聊幾句。」

  這裡有一百多名員工,有他認識的人很正常。

  冉彤微微點頭,繼續開鎖。

  耳邊傳來他含笑的發問——

  「要出去,就沒有……體面一點的方式嗎?」

  他拿出手機,撥號。

  「喂,秦松。我現在……」

  就在這時,門鎖「啪」得一聲,開了。

  穆雲初勾唇輕笑,「我現在……很好,待會兒見。」

  掛電話的瞬間,冉彤似乎聽見了電話那頭無語的嗔怪——「搞什麼啊!」

  她將卡還給穆雲初,淡笑,道謝,然後做了個請的手勢。

  「穆先生,不體面的方式,也可以讓我們體面地走出去。」

  「哦?你知道我的名字?」穆雲初唇角微挑,「可我還不知道你的。」

  冉彤回他,「我姓冉。」

  「冉……」他默念了一遍,然後拉開門,示意冉彤先走,「冉小姐先請。」

  「喵——」

  身後登時響起一聲微弱的嚶嚀聲。

  剛才閉目養神時,冉彤也聽見過若有若無的叫聲。

  可環視一周都無異樣,她便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這回,總不是幻聽了吧?

  她望向穆雲初,「你聽見了嗎?」

  他點頭。

  冉彤將門栓扣上,防止再次被鎖,然後與穆雲初禮貌道別。

  她靈活操控輪椅,循聲來到消防櫃邊。

  探頭看去——

  就在櫃身與牆面的縫隙中間,蜷著兩隻巴掌大的幼貓!

  乍看,呼吸已十分微弱。

  冉彤伸手,想將它們抱出,卻總是差一點……

  就在此時,高大的身影輕輕覆靠過來,將角落的她完全籠住。

  穆雲初折返了。

  他單腿跪地,伸出修長有力的手臂,去托牆縫裡的幼貓。

  牆角位置侷促,冉彤一偏頭,就看見了他專注的側臉。

  太近了。

  輪廓分明的臉龐,就在咫尺之間。

  微微顫動的長睫,琥珀般深邃的瞳孔,清雋性感的薄唇,甚至是他耳後淺淺的疤痕,都看得一清二楚。

  可冉彤無法避開,因為,穆雲初的視角看不見幼貓的位置。

  她只能迎上前,輔助觀察。

  「往左一點兒,再進去一點。」

  清冽的氣息掠過她的臉頰、耳尖,燙熱了她的半張臉。

  「對,就是這裡!向下……」

  終於,他順利提住小貓的後頸,將它們逐一救了出來。

  冉彤伸出雙手,捧住一雙小貓。

  這是兩隻狸花貓,瞳孔藍膜尚未褪去,看起來尚未滿月。

  小貓們看上去無精打采,肚皮癟癟的,似乎已經被遺棄很長時間了。

  冉彤摸了摸,驚道:「體溫有些偏低。」

  穆雲初單手扯松領帶,另一隻手利落地解開外套單扣,然後一把脫下西裝。

  他將羊絨內襯那一面朝上,輕輕覆在冉彤的雙腿上,示意她用自己的衣服為小貓取暖。

  冉彤看了眼西裝材質,實在不敢領受如此貴重的幫助。

  「會弄髒的……」

  穆雲初淺淺一笑,屈膝湊近,扶住冉彤的手腕,將幼貓穩穩放在外套中央。

  他不急不慢將外套邊緣對摺,就在冉彤的雙腿之間,為小貓搭建了一個溫暖而安全的庇護空間。

  他領口微松,領帶已經卸下,就隨意搭在肩頭。

  盛夏的白襯衫微透,隱約可見他塊壘分明的腹肌,腰側人魚線若隱若現,隨著襯衫一起隱沒在皮帶之下。

  冉彤垂下視線,「多謝。」

  她拍下小貓照片,打開社交軟體,快速編輯了一條領養啟事。

  關於對領養人的期望條件,冉彤刪刪改改,始終拿不定主意。

  多一條,怕領養人退卻。

  少一條,又怕小狸花受委屈。

  就這樣刪了又添,添了又刪……

  穆雲初問:「你不養?」

  冉彤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她曾有過一隻貓,在她很小的時候。

  也是狸花貓。

  剛才有一瞬,她還以為是她的小狸回來了。

  只是,她復健的效果時好時壞,連自己都照顧不好,如何對這個小生命負責?

  況且,現在還住在康復中心,實在不便長期養貓。

  「我暫時……不方便。」

  冉彤頓了頓。

  「還是為它們尋戶好人家吧。」

  兩人沒再說話,默契地離開這裡,朝電梯間而去。

  進電梯前,穆雲初忽然發問——

  「那你覺得,我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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