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直接干就完了!
「幹了!」他惡狠狠地說,「反正橫豎都是死,不如拼一把!不過兄弟,這事兒要是成了,你可一定得帶我走!」
「放心。」鄭毅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我鄭毅說話,一向算數。」
就在這時,庭院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伴隨著一股強大的陰冷氣息,瞬間席捲了整個偏廳。
胖子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僵在原地,聲音都在發抖:「八……八爺回來了!」
他手忙腳亂地站起來,差點把椅子都帶倒了,拼命對鄭毅和漠塵使眼色,示意他們千萬別亂說話。
鄭毅和漠塵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門帘被一隻蒼白修長的手掀開,一個身穿黑色官袍、頭戴高帽的身影走了進來。
來人身形高瘦,面容蒼白,一雙眼睛深邃如墨,仿佛能看透人心。他身上沒有尋常鬼魂的陰森,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嚴和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冷漠。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Sᴛ𝐨𝟱𝟱.𝗖𝗢𝗠☄️
正是黑無常,范無救。
范無救的目光在偏廳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鄭毅和漠塵身上。他的眼神很平靜,卻讓人生出一種被徹底看穿的錯覺。
「你們就是崔珏讓我等的人?」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從古老的墓穴深處傳來,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胖子已經嚇得縮到了牆角,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鄭毅站起身,不卑不亢地抱拳行禮:「在下鄭毅,這位是我的同伴漠塵。見過八爺。」
范無救沒有理會他的行禮,而是徑直走到主位坐下,目光依然鎖定在鄭毅身上。
「崔珏說,你們有辦法對付『陰山之主』?」他開門見山,語氣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不敢說有十足的把握,」鄭毅坦然迎上他的目光,「但我們有一些線索,或許能幫上忙。」
「線索?」范無救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那與其說是笑,不如說是一種譏諷,「地府追查了數百年都毫無頭緒的事情,你們兩個初來乍到的生魂,能有什麼線索?」
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鄭毅能感覺到,范無救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壓迫感,遠比崔判官要強大得多。那是一種真正掌握生殺大權的上位者才有的氣勢。
「八爺說的是。」鄭毅沒有被他的氣勢壓倒,反而微微一笑,「我們的線索,確實不是來自地府。」
他停頓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的線索,來自陽間。而且,與十殿閻羅失竊的法寶有關。」
話音剛落,鄭毅清楚地看到,范無救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動。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崔判官必然會將他們最重要的籌碼——關於法寶的線索,告知范無救。這是他們能夠站在這裡,和這位黑無常平等對話的唯一資本。
范無救沉默了片刻,整個偏廳里只剩下長明燈的燈芯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說來聽聽。」他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冰冷,但鄭毅能聽出,那冰冷之下,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興趣。
鄭毅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一眼縮在角落裡的胖子。
范無救會意,淡淡地瞥了胖子一眼:「滾出去,守在門口,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是!」胖子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還貼心地把門帶上。
偏廳里只剩下他們三人。
鄭毅這才開口:「八爺,我們懷疑,『陰山之主』之所以能屢次避開地府的追查,並且實力日益增強,是因為他掌握了一件失竊的法寶。」
「哪一件?」范無救追問。
「轉輪王的……生死簿。」
當「生死簿」三個字從鄭毅口中說出時,整個房間的溫度仿佛又下降了幾分。范無救的瞳孔猛地一縮,一股駭人的氣勢瞬間爆發,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他死死盯著鄭毅,眼神銳利如刀:「你們怎麼知道?」
生死簿失竊,是地府最高機密。除了十殿閻羅和少數幾位核心判官,幾乎無人知曉。這兩個生魂,是如何得知這個秘密的?
「我們不僅知道,還見過它的力量。」鄭毅沉聲說,「在陽間,我們追查過一個組織,他們能夠隨意篡改人的壽命,製造意外,甚至讓人死而復生。我們最初以為是某種邪術,直到追查到源頭,才發現他們所倚仗的,正是一頁殘缺的生死簿。」
他將自己和漠塵在陽間對抗那個神秘組織的經歷簡略地說了一遍,當然,隱去了所有關於「系統」和他們自身來歷的部分,只強調了他們如何發現線索,如何與持有生死簿殘頁的人交手。
漠塵在一旁適時補充:「那殘頁上的氣息,與酆都城的氣息同源,但更加混亂、邪惡。持有者並非魂體,而是一個活人。他能通過那頁紙,看到將死之人的信息,並進行有限的修改。」
范無救靜靜地聽著,面無表情,但鄭毅能感覺到,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殘頁在何處?」他問。
「被我們毀了。」鄭毅回答,「但那個組織並未覆滅。我們相信,他們手中還有其他的殘頁,甚至,他們背後的主使,就是『陰山之主』。」
「證據。」范無救言簡意賅。
「證據就是,那個持有殘頁的人在最後關頭,曾呼喚過『陰山之主』的名號,並且他的靈魂在死後,並未被鬼差勾走,而是化為一道黑氣,憑空消失了。」鄭毅說道,「我們推測,『陰山之主』利用生死簿,在陽間建立了一個勢力,為他收集生魂,壯大自身。這也能解釋,為何地府在陰間找不到他的蹤跡,因為他的根基,有一部分在陽間!」
這番話,半真半假。
真在於,他們確實遇到了這樣的事。
假在於,他們將所有無法解釋的地方,都推給了「陰山之主」。這是一種信息上的嫁接,也是一種談判的技巧。他們要讓范無救相信,只有他們,才是找到「陰山之主」的關鍵。
范無救沉默了。
他低著頭,似乎在思考鄭毅話中的真偽。良久,他才緩緩抬起頭,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複雜的光芒。
「崔珏跟你們說了還陽的條件?」
「說了。」鄭毅點頭,「找到『陰山之主』,或者,找到失竊的法寶。」
「你們想還陽?」
「想。」鄭毅回答得毫不猶豫。
「好。」范無救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將鄭毅和漠塵籠罩其中,「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機會。」
他走到兩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從現在起,你們是我的『客卿』。我會給你們調動一部分鬼差的權力,開放一部分地府的卷宗。你們需要做的,就是利用你們在陽間的線索,找出『陰山之主』的蛛絲馬跡。」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但是,」他話鋒一轉,聲音變得更加森冷,「不要試圖耍花樣。在酆都,我有一萬種方法讓你們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我的府邸,你們可以自由出入。有什麼需要,可以直接找我,或者找門口那個廢物。」他指了指門外,「現在,你們可以回去了。明日卯時,來這裡見我。」
說完,他不再看兩人,轉身走進了內堂,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直到那股強大的壓迫感徹底消失,鄭毅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出了一層冷汗。
與這位黑無常的交鋒,比他想像的還要耗費心神。
漠塵走到他身邊,低聲說:「他信了,但沒有全信。」
「我知道。」鄭毅呼出一口氣,「他只是需要我們這把來自陽間的刀。我們對他來說,既是希望,也是威脅。他會用我們,但也會防著我們。」
「那個藥劑……」漠塵提醒道。
「計劃不變。」鄭毅的眼神變得堅定,「范無救給了我們『客卿』的身份,這反倒方便了我們行事。我們必須拿到那個藥劑,這才是我們真正能和他們談判的底牌,也是我們回去的關鍵。」
兩人走出偏廳,胖子正焦急地在門口踱步,看到他們出來,連忙迎了上來。
「兄弟,怎麼樣?八爺沒為難你們吧?」
「還好。」鄭毅拍了拍他的肩膀,壓低聲音,「我們的身份解決了。現在,就看你的了。記住,我們需要配方,還有成品。越快越好。」
胖子苦著臉點點頭:「我……我盡力。」
「不是盡力,是必須辦到。」鄭毅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辦成了,我們一起走。辦不成……」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那眼神里的含義,胖子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在說:辦不成,你就自求多福吧。
胖子打了個寒戰,用力地點了點頭。
離開范府,走在酆都繁華依舊的街道上,鄭毅的心情卻沒有來時那麼輕鬆了。
第一步算是成功了,他們成功地在范無救這裡掛上了號,獲得了一定的行動自由。
但這也意味著,他們正式踏入了地府這個巨大的漩渦中心。
崔判官的算計,范無救的試探,還有那個隱藏在暗處的「陰山之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鋼絲上。
漠塵忽然開口:「范無救很強。」
「我知道。」鄭毅說,「他身上的氣息,很純粹,但也很危險。像是……一把出鞘的劍。」
「他剛才在試探我們的時候,動了殺心。」漠塵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鄭毅心中一凜。他知道漠塵的感知力異於常人,他說有,那就一定有。
「看來,這位八爺,比我們想像的還要不好打交道。」鄭毅喃喃自語。
他們現在就像是兩隻闖入狼群的羊,雖然暫時披上了一張狼皮,但隨時都有可能被識破,被撕成碎片。
「我們現在去哪?」漠塵問。
「先找個地方落腳。」鄭毅看著遠處那家「幽靈客棧」的招牌,「然後,好好合計一下。既然范無救給了我們查閱卷宗的權力,那就不能浪費。」
他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隱沒在黑暗中的范府,眼神深邃。
「陰山之主,生死簿,魂體強化藥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