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正視
面對梁音的關心,許霧大大方方地回應道:
「我過得挺好的,這麼多年奶奶很疼我。」
梁音看著她乖巧溫順的模樣,心裡更是酸澀得厲害。
尤其想到前段時間,沈夢櫻還這麼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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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音心如刀割。
「那你和許奶奶是怎麼熬過來的?」
許霧絲毫沒有因為過往太過辛苦,便跟她埋怨什麼。
反而安慰道:
「其實我真的過得挺好的,你不用想那麼多。雖然家裡沒錢,但奶奶依然供我上完大學,否則我不會有今天。」
這些事情,梁音也調查過。
當年劉紅將許霧抱回村里,不到3個月便去世了。
劉紅去世後,便由著許奶奶一個人將許霧撫養長大。
這其中的艱辛可想而知。
可沒想到,許霧卻只是輕描淡寫的一句「過得挺好的」。
她越是懂事乖巧,梁音的心便越是難受、愧疚。
「許霧,你真是個懂事的孩子,這麼多年苦了你了。」
梁音眼眶一熱變得猩紅,淚光在眼底閃爍,仿佛隨時都會掉下來。
她連忙低下頭,用手帕擦了擦眼角。
許霧能感覺到她現在很是愧疚,想了想又安慰道:
「我知道這些事情跟你們無關,所以你們也不要怪自己。而且這24年來,奶奶很疼愛我,我沒有覺得什麼不公平。」
梁音的眼淚瞬間如決堤的洪水傾瀉而下。
她死死地咬著下唇,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許霧被嚇一跳,急忙問:「沈二夫人,你怎麼哭了?是我說錯什麼話了嗎?」
梁音哭得泣不成聲,一句話都說不出。
許霧無措地坐在那,連忙抽了幾張紙巾遞給他。
「對不起,我剛才不應該說那些,你別哭了。」
梁音心裡太難受了,哭得止不住眼淚。
哭了好一會,她才終於平復下心情,抬起臉,紅著眼看著許霧。
「不,你沒有說錯什麼,我只是想到你那些年過得那麼辛苦,就覺得我實在太對不起你了。」
「明明你是沈家的千金小姐,偏偏流落在外頭吃了這麼多年的苦,而且前段時間我還那麼對你……許霧,我真的……」
梁音再次哽咽,連聲音都變得含糊。
許霧連忙在她後背輕拍了兩下:
「這不是你們的責任,真的,我沒有怪過你們。」
「其實到現在,我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我怎麼會是你們的女兒呢?」
足足24年,她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的身世。
「而且這二十四年來,奶奶很疼愛我,照顧得我無微不至,我不覺得有什麼委屈的。」
梁音伸手,將她的手緊緊握住:「許霧,回來吧,你已經跟我們分開了二十四年,能不能給我和你父親一個機會,讓我們好好補償你?
也當是可憐可憐我跟你父親,回來我們身邊。」
梁音滿臉期盼,那聲音帶著乞求。
其實在許霧心裡,梁音是個很端莊優雅、脾氣溫順的長輩。
以前看到梁音的時候,她就莫名感覺親切。
雖然梁音也因為沈夢櫻疏離過自己,可她卻並沒有做過任何傷害自己的事。
可一碼歸一碼,許霧始終沒能完全接受梁音是自己的母親。
「對不起,沈二夫人。」
許霧把手抽回來,抱歉地低著頭。
「其實我沒有想過要換一種生活,而且我覺得這樣也挺好的。」
雖然當初她和沈夢櫻調換了身份,但她在他們身邊陪伴了二十四年,已經有了深厚的感情。
「我覺得,你和沈二叔不用因為覺得愧疚,就想把我接回去。」
許霧的話無疑是在拒絕。
梁音感覺腦子嗡的一下,頓時臉色跟著煞白。
「許霧,你……你真的不想跟我和你父親相認?」
許霧對她微微一笑,疏離又禮貌:
「我們現在已經知道了彼此的身份,以後有來往就好了。何況,只要大家過得開心健康,就足夠了。」
許霧更堅定了,要好好陪在奶奶身邊的決心。
梁音似乎早料到了會這樣,她無力地閉上眼。
再睜開時,深吸了口氣:「你不要著急給我們答案,我們會給你足夠的時間考慮。
無論如何,你也是我們的親生女兒,家裡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你是我們的親生女兒,我們對你不僅僅是愧疚,是愛,是想要彌補。
不是你需要我們,是我們需要你。」
梁音誠摯地說完這番話,深深看了許霧一眼,這才依依不捨地起身離開。
另外三人得知這邊的情況,很快走了過來。
林蔓送梁音上車,看梁音哭得雙眼通紅的樣子,便猜到了結果。
梁音死死握緊她的手,滿臉祈盼道:「蔓蔓,接下來麻煩你們幫我好好照顧許霧,一定不要讓她出事。你幫我好好勸勸她,還有……」
梁音拿出一張銀行卡塞入她的手心:「我知道我給她,她一定不會要這個,你務必幫我轉交給他。」
林蔓拿著那張卡,突然覺得有點燙手。
想了想,她還是接下:「我知道了,二嬸,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別想那麼多。」
「還有,在事情解決之前,千萬不要露出了馬腳,免得讓沈夢櫻發現不對勁。」
梁音這才想起過來的時候,沈夢櫻的那通電話。
她連忙把那些事情全都告訴了林蔓。
說完後,這才離開。
林蔓心裡沉了一下,迅速回了屋內。
大廳里,萬韻詩和唐凝左右坐在許霧身旁。
許霧的臉色看起來沒什麼異常,溫溫淡淡的,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但她越是平靜,林蔓越是擔心。
「許霧,你們聊的怎麼樣?」
許霧抬眼朝她一笑:「她應該告訴你了吧。」
林蔓忽然一笑,點點頭承認:「他們那邊,我是擠不進去的。」
隨後便在旁邊的沙發坐下,接著才道:「二嬸這個人,性格溫和。雖然你拒絕了她,但她沒有跟我過多說什麼。對了……」
林蔓拿出那張卡:「這個給你,是二嬸的,你一定要收下。」
許霧頓時皺起眉頭,一臉抗拒:「我不要。」
她沒有想過要跟他們相認。
做DNA鑑定本身就只是為了讓他們死心,只是沒想到結果出乎意料。
即便如此,她依然只想做自己。
只想當奶奶的孫女,並不想當什麼千金小姐。
更不想跟他們有更多的接觸。
林蔓料到會這樣:「你傻不傻?這二十四年來,你吃了多少苦?
有了這筆錢,你以後也能輕鬆一點,當然了,我沒有說你現在過得不好的意思。
但是許霧,人只有放下一切執著的時候才能過得更輕鬆幸福。」
許霧抿著唇沒說話。
萬韻詩拿起那張卡端詳了眼。
「我倒覺得林蔓說的對,港城這種地方寸土寸金,這錢是你應得的,你收下就是。」
「是啊,許霧。」
唐凝也勸,「即便收了錢,也不代表你答應跟他們相認。
以沈二夫人的性子,斷不是喜歡強迫別人的人,你可以放心收下。」
「可是……」
許霧仍然過不了心理那關。
林蔓起身,將那張卡強行塞入她的手心。
「別可是了,先把卡收下,到時候要不要用,全憑你自己。
但你需要記住,他們是你的父母,給你這筆錢,無論是補償還是別的,那都是他們給的,你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負擔。」
「沒錯。」
唐凝和萬韻詩讚同地點點頭。
許霧本來掙扎的心,漸漸放鬆下來。
林蔓鬆口氣。
晚點的時候,萬韻詩順路送許霧回去。
見她們又要走了,林蔓抱著唐凝的手臂依依不捨。
唐凝輕笑道:「怎麼感覺你懷孕以後,更粘人了?」
林蔓哼了聲:「是我們最近很少在一起,我都想你了。」
唐凝把手抽回來,握著她的雙肩,盯著她的眼睛一本正經道:
「許霧的事情已經解決,接下來要不要相認都靠他們自己。
但接下來有一件事,你跟智博哥也需要正視一下了。」
林蔓疑惑:「你要我們倆正視什麼?」
唐凝直勾勾看著她,語出驚人:
「難道你不覺得沈二夫人長得和你母親太像了嗎?像得有點太離譜了。
我是在想,幾天後是小悅悅的百日宴,到時候我邀請你遠在澳洲的外婆他們一家回來,你怎麼看?」
林蔓咀嚼著「外婆」這兩個字,突然覺得這是十分陌生的字眼。
以前在林家的時候,她就沒見過外公外婆。
後來被母親送去鎮上幫著林大運幹活的時候,又差點被玷污。
這個所謂的家庭帶給他的只有千瘡百孔,如今他就只剩下哥哥一個親人了。
突然提起外婆一家,她的心又像是活了過來,莫名的有點緊張。
「他們會回來嗎?我聽哥哥說,那些年他恨上了我們家,跟我們家已經二十來年沒有來往了。」
「試一試吧。」
唐凝不好把話說得太滿。
林蔓信她,重重點了點頭:「好,我都聽你的。」
她也覺得梁音和自己的母親那張照片,實在太過相似了。
許霧都能是梁音遺落在外,二十四年的女兒。
如果……
如果25年前母親遇上海難。
興許就是在那一年,失憶變成了梁音呢?
林蔓閃過這個念頭,覺得太荒謬了,沒再繼續往下想。
唐凝回去了。
晚上林蔓和沈雲翔躺在床上,提起今天唐凝說的這件事。
意外的是,沈雲翔答應得很爽快。
「你也贊同唐凝的做法嗎?」林蔓驚喜地看著他。
沈雲翔嘴角勾起溫柔的笑意:「唐凝這是想幫你好好調查岳母的事,我當然贊同。
再者說,即便他不去查,我也應該好好查查岳母的下落。」
提起這個,林蔓有些沮喪:「事情已經過去二十五年,如果母親沒有死,又怎麼會沒有回來找哥哥?」
林蔓苦笑了聲:「其實是我覺得二嬸和母親長得太像了,所以才抱有一絲希望罷了。」
可天底下哪有這麼巧合的事?
許霧可以是巧合,她和洛智博是兄妹關係也可以是巧合。
但不可能,她和哥哥以及許霧、二嬸之間還有關聯吧?
那簡直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