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 抹去痕跡
唐凝的聲音一出,幾人仍然感到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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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到頭來,所有的一切竟然都跟沈二嬸身邊最親近的人有關。
如果沈二嬸最終知道,阻止自己查身世的人就是自己的丈夫,真不知道她會有多難受。
幾人紛紛從錦繡園這邊離開。
萬韻詩剛上車,柳思哲來到車旁,敲了敲她的車窗。
「怎麼了?」
萬韻詩落下車窗,看著他。許霧就站在他身旁。
「這麼晚了還不送許霧回去?」
「跟你說兩句。」
柳思哲沉吟片刻:「這件事不知道對洛工來說,會是怎樣的打擊。要不你找找他?」
萬韻詩白他一眼:「為什麼是我?難道你自己不想去?」
柳思哲嗆了一句,拿起許霧的手便離開。
萬韻詩咬了咬牙:「狗東西。」
不過她的確有去找洛智博的打算。
許霧怔怔地看著柳思哲握著自己的手,目光有些恍惚。
本來今天知道這一消息已經足夠吃驚了,心情本來有點沉重。
然而這一刻,她的心上像是被什麼闖了進來。
突然之間,便快速地跳動了起來。
直到上了車,她的心跳才緩緩平靜不少。
車開在半路,柳思哲開口道:「你有什麼想法嗎?」
柳思哲突如其來的問題,讓許霧愣了幾秒。
隨後許霧苦笑了聲:「不管我和林蔓之間是什麼關係,只要她還認我這個朋友就行。」
「你們現在可是姐妹。」
柳思哲朝她看了眼,就是怕她會不自信。
許霧卻扭頭朝他看過來,目光灼灼:「我跟她本來就是姐妹,她待我親如姐妹,即便沒有身份上的這層關係,也不會影響我和她之間的關係,不是嗎?」
許霧這番話倒顯得通透多了。
柳思哲眼底閃過抹意外之色,既而變得讚賞:「你能這麼想就好。」
柳思哲沖她一笑:「你說的沒錯,的確是這樣。」
許霧抿了抿唇,扭頭面向前方:「現在更需要安慰的是林蔓和洛智博。」
因為她太清楚這種感覺了,就像她一樣,突然知道和梁音的關係,更多的感覺不是激動,而是不知所措。
是意外,也是無奈。
一個小時後,萬韻詩來到洛智博家門口。
洛智博剛打開一瓶啤酒,聽到門鈴聲,他神色一頓,猶豫了會才去開門。
萬韻詩舉起手裡打包的東西:「買了點吃的,一起吃點。」
萬韻詩說著抬腳走了進去。
洛智博有些詫異,本以為她會說點什麼,沒想到會是這樣。
他把門關上,回到餐桌前。
萬韻詩將打包回來的東西一一拿出來,洛智博去拿碟子,兩人一起把吃的都倒出來。
萬韻詩瞥見那一罐打開的啤酒,輕笑了聲:「看來我來的挺巧啊,正好,你出酒我出吃的,我們倆繼續喝點。」
洛智博在這個節骨眼上竟然會開起玩笑:
「喝多了你就不怕我對你做什麼?」
「你不做都不行。」
萬韻詩沖他一笑。
洛智博一怔,隨即也笑了起來:「好吧,你贏了。」
萬韻詩很自來熟地去打開冰箱,拿出一罐啤酒。
「今晚上看你能喝多少。」
「最近我酒量好了一點。」
「最好是這樣。」
「這是事實。」
兩人面對面坐在餐桌上,一杯接著一杯乾酒。
喝了好一會,啤酒罐都多了幾個空瓶。
洛智博又和上次一樣,喝得滿臉通紅。
可這一次,他卻顯得極為清醒。
他怔怔地看著面前的萬韻詩,忽然認真地開口:
「謝謝你今晚特地來陪我。」
萬韻詩一愣,繼而笑道:「你想多了,我就是想找個人一起喝酒而已。」
「我明白。」
洛智博輕笑了聲,繼續倒酒。
萬韻詩收起剛才那吊兒郎當的模樣,一本正經道:「其實你可以跟我說說你是怎麼想的。」
雖然在這之前她們喝酒的時候,也探討過這個問題,但那個時候沒有拿到結果,不會有現在那麼直接的感受。
洛智博握著酒杯的手,突然用了幾分力度。
緩了一會,他才道:「你覺得現在知道這些身世情況,對我和林蔓來說有什麼好處嗎?」
「當然有,這麼多年,你們都以為自己的母親死了。現在讓你見到自己的母親,難道你不開心嗎?」
萬韻詩把話說的直接,更像是一把刀子,直接把他封閉起來的心門挑了開來。
洛智博倒顯得有些意外:「你說話倒是直接。」
「我一向如此。」
萬韻詩率直道,「我這人一向不喜歡扭扭捏捏,有什麼說什麼,而且可能你不知道……」
萬韻詩忽然苦笑了聲:「我是個孤兒。」
這話一出,倒引得洛智博瞪大了眼眸:「沒聽你說過。」
「因為這對我來說已經不是一件多大不了的事情。」
萬韻詩釋然地補充,「而且你看我現在不也是過得好好的嗎?」
「我很佩服你。」
洛智博發自內心道。
他原以為萬韻詩的父母都在國外,卻完全沒想到她竟然說自己是個孤兒。
而且認識這麼久以來,萬韻詩一直都很堅韌。
萬韻詩舉杯,洛智博跟她一碰,兩人又喝了一杯酒。
萬韻詩接著道:「就在五年前,我調查過自己的身世,結果你猜怎麼著?
我爸爸是個搶劫犯,他持槍械搶劫,最後死在警察的槍下。
至於我的母親,當年我父親死後,她便把剛出生不到五歲的我丟到了福利院,然後跟一個男人出國了。
但她沒想到那個男人是騙她的,把她騙到了緬國園區,結果可想而知,她自己的命也保不住。」
萬韻詩說起這些,仿佛在說著別人的故事。
她整個人看起來坦蕩又平靜。
洛智博的心狠狠揪了起來:「沒想到你還有這種經歷。」
「這不算我的經歷。」
萬韻詩抬起眼皮,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銳利得如同刀刃一般。
「我的經歷是這些年怎麼走過來走到了今天。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他們只是我的父母,把我帶到這個世界。
至於人生這條路,靠的是我們自己怎麼走。」
萬韻詩又灌了自己一杯啤酒,她周身沒有半點憂傷,可透出來的是那種無盡的孤獨感。
洛智博自嘲地一笑:「跟你比起來,反而顯得我有點矯情了。」
萬韻詩突然大笑了幾聲:「你倒有幾分覺悟。」
說著,她的面色又變得認真起來:
「其實我是覺得,難得你的母親還在世,想做什麼就去做,不要讓自己有半點後悔的機會。」
洛智博猛地一震。
那句話就這麼悄無聲息地穿過耳膜,重重地砸落在心頭。
那些令他想不通的東西,像是一下子便淡然無存了。
洛智博看她的眼神愈發充滿了讚賞。
他舉起酒杯,認真道:「謝謝你。」
「不客氣。」
接下來整整一周的時間,除了他們之外,沒有其他人知道之前做鑑定的事。
可沈懷民還是惴惴不安。
這段日子,他時時刻刻都留在別墅守著梁音,寸步不離。
梁音忍不住了,試探問:「這段時間你怎麼不用去公司?」
沈懷民一如既往地溫柔:「那還不是因為這段時日我太過忙碌,冷落了你,所以要好好彌補彌補你。」
「是嗎?我還以為有別的什麼事瞞著我。」
梁音這話一出,沈懷民的臉色頓時一變。
過了好一會他才平靜問:「你怎麼會這麼想?這麼多年我對你是什麼感情你知道的。」
「是啊,我是知道。」
梁音溫柔一笑,「我很清楚地知道,你這輩子都不會做背叛我的事情。懷明,你永遠都不會欺騙我任何事的,對嗎?」
沈懷民神情一僵,眼神躲閃。
換作以前,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點頭。
可這一次不一樣了,他知道唐凝舉辦的百日宴都邀請了什麼人。
「怎麼了?你怎麼不說話?」
梁音直勾勾地看著他的眼睛。
沈懷明恍然道:
「沒有,我只是在想,我的夫人現在怎麼變得這麼疑神疑鬼了,是不信任我了嗎?」
梁音眼底迅速閃過抹失望,她又溫柔地笑著,輕微搖搖頭:
「只是說說而已,你別當真。」
沈懷明內心越發感到不安。
回到書房,他立即打電話給助理:
「我讓你查的事情都查得怎麼樣了?」
助理的聲音從那頭傳來:「沈董,三天前,宋廉明已經回了澳洲。」
「就只是宋廉明回去嗎?宋老夫人呢?難道她一直留在港城?」
助理第一次看他這麼生氣,急忙道:「沒錯,宋老夫人和洛智博是外祖孫關係,應該是看難得回國一次,想要留下來住一段日子。」
沈懷明臉色變得嚴厲:「那就想辦法讓她走。」
助理心口一駭:「可這麼做,要是讓沈三爺他們知道了,會不會有什麼麻煩?」
「我讓你做就做,別廢話!」沈懷明怒道,那聲音拔高了幾分。
書房外頭,梁音的心狠狠顫抖,她咬緊了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才轉身離開。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已經有了答案。
沈雲翔此時正和紀瑾修他們在公司雲鼎會所。
沈雲翔的手機鈴聲忽然響起,他看了眼來電,眉頭微不可查地皺起。
劃開接聽,那頭傳來梁音的聲音:「雲翔,有件事我要問你。」
沈雲翔似乎一點都不意外:「好的,二嬸,你問。」
「在電話里說不清楚,出來見一面吧。」梁音果斷地說道。
沈雲翔嗯了聲,說出一個地址,掛了電話。
紀瑾修挑眉朝他看過來:「梁音是不是知道什麼了?」
沈雲翔抿緊了唇,站起身:「所有的事情都應該水落石出,她現在知道這些,總比我告訴她好。」
紀瑾修表示贊同:「你說的沒錯,去吧。有些事情就如你說的那樣,總該水落石出。」
沈雲翔頷首。
半個小時後來到約定的咖啡廳。
他剛落座,梁音端莊的身影便從門口走了進來。
「二嬸。」沈雲翔禮貌地打招呼。
梁音一坐下便開門見山地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世是被你二叔給抹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