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自有阿兄為我尋一門好親事
酈長庚再怎麼說也是嫡出的長子，酈明遠是不可能不看重這個兒子的。
倒是酈棠。
他只覺得渾身晦氣。
明明老老實實嫁給襄王多好的事，卻偏偏把那個活閻王給帶回來了。
都是她！
害得長庚白白挨了板子，害得他顏面掃地，站在這裡連一句話也不敢說。明明他老老實實去給襄王做侍妾，若是生下一兒半女還能享受得了那榮華富貴，她偏要跑出去。
她為什麼還有臉回來，什麼不死在外面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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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氏躲在後面，雙手狠狠地掐著，死死地盯著酈棠，恨不得把她咬碎了餵狗。
下一瞬，她只覺得身後一股涼意，像是萬年寒冰將她裹住，要把她給凍死一般。
冷冽的眸光照在她的臉上，她哆嗦著往後面一退。
「往後棠兒出嫁，還得是娘家的兄弟去送的，可不要把場面弄得太難看。」酈明遠言語之中都帶著威脅。
若是今日她不諒解，那來日她出嫁時就只能他一個人走著去。往後她在婆家發生了什麼事情，受到了什麼委屈，都跟娘家沒有半分關係了。
「本座不是她自家兄弟嗎？」裴玄渡冷冷說道。
酈明遠被他的話噎了一下。
他這是又說錯話了？
旁邊的劉氏臉色更加難看，心中的害怕又多了幾分。她曾經親眼看見這個活閻王殺人的，他殺人時眼睛都不眨一下嘴角還噙著笑意，一副格外享受的樣子。
她原本就害怕，如今更怕了幾分。
「是……自然是……」
酈明遠抹了一把汗水，轉頭吩咐屋外：「打，給我狠狠地打，打到棠兒原諒為止！」
酈長庚在外面叫苦連天，裡頭的人卻在看戲似的，欣賞著那一條一條的板子落下去，打得皮開肉綻。
過了許久，酈明遠他們二人都不敢再說一句話，生怕這活閻王一不小心就給他們安什麼罪。
畢竟得罪了他的人都沒有好果子吃。
「棠兒啊，日後為父會親自為你擇一門好親事，並不讓這逆子胡來。」
他知道，現在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酈棠，只有她鬆了口，酈長庚還能活著。
「不用老父親費心，自有阿兄為我尋一門好親事。」
酈長庚平日裡也沒少欺負她，如今暫時動不了酈明遠，也是能打了他才好解氣。
「三姐，我錯了……」
「三姐……」
酈長庚被打得沒有力氣，連話都說不太利索了。他只感覺好像腿不是自己的了，屁股也不是自己的了，好像快感受不到存在了。
「我錯了……」
「三姐，我真的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原諒我吧……」
酈棠那個冰冷的目光讓他渾身發抖。
早知道平時就對她好點了，不搶她的糖糕吃，也不在她的被子裡放老鼠。也不偷偷地給她的剩飯里放泥巴，不搶她那件洗得發白的冬衣了。
「三姐……」
酈長庚的聲音都在發顫，他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已經快要聽不見了。
「阿兄。」酈棠轉過頭去看著，眼中帶著一絲懇求。
他畢竟罪不至死。
酈棠這個人一向是恩怨分明的有仇報仇，有怨報怨，欺負她的人，她自然是不會放過，也不會讓那些人逃脫了罪責。
裴玄渡沉著目光，抬手一揮。
「快，快請醫官來！」
劉氏是哭著跑出去的，心疼地將酈長庚抱在懷中。看著他渾身潰爛，皮開肉綻，她的心都在滴血。
她眼中是化不開的恨意。
都是酈棠！
她一定不會讓她好過的，早晚有一日，能收拾了她。
裴玄渡占站了起來，走到酈棠的身邊去，給她撐腰：「本座這個人是既不講道理又護短，從今日起棠兒是本座義妹，往後還請諸位記得，誰要是敢傷害棠兒分毫，那這就是下場！」
「棠兒何時少了一根頭髮，本座也不好讓你們多一層皮。」
眾人心中一緊，這活閻王可是最喜歡剝皮抽骨了。
裴玄渡冰冷的目光落在酈明遠的身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
至少現在，棠兒不會有事。
「令嬡的靈堂在何處，本座上一炷香再走。」
酈明遠忙上前去帶路，很快便到了酈月的靈堂。
靈堂的布置很是簡單，只有掛了幾縷白帆，擺了香燭，這會幾個小丫鬟在旁邊看著。
棺材用的是稍微普通一些的木材，火盆里的紙錢，已經快要熄了。
裴玄渡拿了香，在蠟燭上點燃又遞了三支給酈棠。
他望著那口棺材。
這就是小豆芽說的長姐嗎？
真是個早死的可憐人，不然小豆芽也不會被逼著嫁給那個老變態。
他不知識應該高興還是不該高興。
酈月不死，就沒有酈棠被逼著嫁給襄王，她也不會跑出來恰好遇見他。
找了她多年，如今只有酈月死了，他才恰好看見。
「多謝。」
最終他只落下一句話。
「這會快要晌午了……不如九千歲留下來吃個午飯？」
裴玄渡眼瞅著要走，但又不好直接就給他送走了，到底也是得意思意思一下的。
「那就留下吧，正好本座想知道棠兒平日都喜歡吃什麼，做些棠兒愛吃的。」
裴玄渡看向酈棠時目光溫柔。
酈明遠抹了一把汗水，他已經十幾年沒關心過酈棠了。在周姨娘死前，倒是會為了她去看上兩眼，自從周姨娘過世之後，他就再也沒有去看過。
他怎麼知道她喜歡吃什麼？
他不是從來不在別人家吃飯嗎，這客套話應該聽得出來吧？
真是不講道理！
「啊……是……下官這就讓人去準備……」
酈明遠額頭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汗珠，轉過身去又狠狠地暗罵兩句才走。
腳步比蝸牛還慢。
這要是準備的東西不合胃口，指不定又是一頓板子。
「阿兄，我想去香雪樓吃餃子，阿兄也陪我一起去吧。」酈棠說道。
今日一早，天還沒亮的時候謝清流來過，方才路過香雪樓是外面的告示牌掛了煙花餃子的牌子。
「好呀，我怕也喜歡吃餃子，那咱們一起去吧！等吃完餃子再出去逛逛，九千歲把三小姐交給我就放心吧，我會照顧好的！」玲瓏一陣歡喜。
方才氣氛才沉重，這會總算輪到她開口了，差點就被憋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