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失了兵權就無法庇護棠兒


  「為何?」李華年不解。

  如今他回來了,大可以昭告天下,讓所有人都知道棠兒是他的女兒。以忠勇侯府小姐的身份活著,可以獲得庇護,也能省下諸多麻煩。

  哪裡不好?

  「李將軍,如果不是身份所限,倒是真的可以。可是你以為陛下為何讓你回來,你以為當真是因為體諒你駐守朔西多年的辛苦嗎?」

  在皇帝的心中,誰都不辛苦,只有趙貴妃才是最辛苦的那個人。

  皇帝幼年登基,身邊只有趙貞兒一個宮女,對他無微不至,與他形影不離。從始至終都陪在他的身邊,寸步不離。

  皇帝登基之後就逐漸剷除異己,那些對他來說有威脅的人,他一個一個地解決。

  成年之後立趙貞兒為貴妃,凡事都以她為先。

  這一次李華年回來,也是因為趙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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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有些困了,還是先回去吧。」酈棠最是會察言觀色,他恍然察覺周遭的氣氛,好像有些不太對。有些事情不是他這個身份所能觸及的,忙不迭地告退準備回去。

  裴玄渡微微頷首,讓玲瓏先送她回房:「棠兒先回去休息吧,我有一些事要與李將軍商議。」

  酈棠捂著耳朵跑了,生怕自己聽見什麼不該聽見的事情。

  畢竟在這裡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她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她現在還不能因為聽到了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而死。

  酈棠拔腿就跑,也顧不得自己身上的傷有多疼,她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了。

  李華年邀裴玄渡去了內院,府上僕從不多,大多數都安排去了酈棠的院子裡貼身照顧她,所以這個地方還算是比較安靜。

  「為何棠兒不能是我的女兒?人人都知道,大哥根本就沒有成親,況且他早就已經死了,又怎麼能突然多出來一個女兒呢?」李華年很不解。

  忠勇侯府的人幾乎全部都戰死沙場,老大是先世子,平津關戰役中,死傷無數,老大就是最先死的那一個。那時他還年輕,是個丰神俊朗的少年。

  老二就是酈月的生母,酈府的先夫人,在幾年前李華年去朔西的時候也死了。

  據說是遭遇了刺殺,那一夥賊人是李家的仇人,後來抓獲了一批已經伏法了,只是他不相信姐姐是這麼死的。

  她的死因很可疑,所以這麼些年來他在努力的建功立業就是為了回來。

  直到如今他才終於收到了回來的聖旨。

  裴玄渡嘆了一口氣,眼眸看向外面,院牆邊上是荒蕪的草地,早已經拔了草,只剩下亂糟糟的泥土:「因為陛下有意將東平公主許配給你。」

  東平公主是皇帝的親姐姐,年紀要比李華年小一些,但是實際上也是相差不多。

  至於她為何這麼大年紀了,一直沒有定親。首先就是因為根本沒有人管過這件事情,其次是因為東平公主是襄王一黨的人。

  想要給她指婚一個駙馬,那簡直是難上加難。

  最終他們把目光定在了李華年的身上。

  李華年瞬間臉色一變,他怎麼都沒有想到自己的所有努力比不過東平公主要成親!

  裴玄渡也不會說這事是因為貴妃而起,東平公主不小心衝撞了貴妃,於是貴妃就出了個主意,要給她娶一個好人家。

  她平日裡囂張跋扈慣了,若是能有一個婆家,那就再好不過。

  這俗話說得好,婚姻才是墳墓。

  「陛下為何有意要將東平公主許配給我?」李華年還是沒有看明白。

  這麼多年來他一直駐守朔西,除了一些必要軍報,他沒說過一句廢話。他甚至都沒怎麼見過東平公主,只知道她是皇帝登基後唯一的一個沒有嫁人的公主。

  東平公主的母妃早就已經去世了,是由著太后養大,原本他還以為東平公主會被送去和親,只是他沒想到,東平公主竟然至今都沒嫁人。

  而他卻變成了皇帝最主義的駙馬。

  李華年連連搖頭,眼中閃爍著淚光。

  「東平公主早就已經到了該許婚的年紀,天下男兒唯有李將軍一人能夠與之相配。」裴玄渡沉聲道。

  他看著李華年那張略帶絕望的臉,心中有些觸動,到底也抬不起頭來。

  寒風輕輕吹動著他玄色的大氅,毛領子拍打著臉頰。稜角分明的臉,如同刀削斧鑿頂著凜冽的風。

  「到底是與我一人能相配,還是與我手中的兵權能相配?」

  自古皇帝都不想讓自己不信任的臣子握著太多的兵,如今的皇帝也是如此。

  「不,九千歲求你幫幫我,我不能娶公主,也不能失去兵權。如果我失了兵權就無法庇護棠兒,如今這個形勢,如果她失去了庇護處境,只會更加艱難。」李華年知道,他既然都已經這麼說了,那基本上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可他還是想要求他,他不能娶公主。

  自古以來,但凡是有雄心壯志的人都不想娶公主。因為一旦做了駙馬之後,那就只剩下駙馬爺那麼一個身份了。

  成為駙馬,他將失去一切。兵權,官職,所有的一切都跟他沒有半分關係。

  「棠兒還小,她現在需要……」

  「我知道。」裴玄渡打斷了他的話。

  李華年手中握著十萬銀甲軍,駐守著最重要的朔西邊關。可是如今襄王一黨實在猖獗,襄王從先皇那時候開始就一直想要篡權奪位,後來傷了腿才退居幕後,沒在露臉。

  假錢幣一案他查了許久,最終查到了襄王頭上。

  除了襄王還有朝中多位大臣,都跟此事有著或多或少的關係。

  「可是李將軍有沒有想過,棠兒應該怎麼辦?」裴玄渡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表情嚴肅了幾分,「既然李將軍要護著她,那就不能抗旨,陛下一言九鼎,他說出去的話,沒有人能夠收得回來。」

  「那貴妃呢?」李華年帶著那最後的半分希望,抓住了他的手,「貴妃的話,他會聽的吧?」

  趙貴妃說話,有時候比皇帝的聖旨都還要管用。

  「……」

  裴玄渡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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