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絕筆信
王宣眼疾手快扶住了被嚇暈的小助理,告知他人:「聯繫公關部,提前做好應對準備。」
明夫人,跳樓了。
從天台一躍而下,接觸到地面時的聲音,猶如炸開的炮仗,帶著餘音。
說是粉身碎骨,也不為過。
王宣卻並不害怕,看著醫護人員匆忙衝過去收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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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鏢走過來,低聲問道:「王秘,外界會不會認為是我們將明夫人逼死的?」
起碼,明南一定會這樣覺得。
那明南如今愈發難纏,出了這樣的事,怕是……
王宣面無表情:「如果她是想死,那麼我很歡迎。」
衛董停下了他的所有工作,只交給他這麼一個任務,且提前給了豐厚的獎金。
辦不好,他就可以捲鋪蓋離職了。
明南如果還想要作死,那就是在擋他的生路,對於擋他生路的人,王宣可是什麼都不怕的。
「你去。去買一些悼念逝者的東西,第一時間送去明家。」王宣吩咐。
保鏢猶豫了下,隨後點頭。
悼念逝者的東西,還能有什麼?
無非是,花圈。
原本準備離開的王宣,坐在車裡,沒走,一直關注著醫院中的情況。
明南嚇傻了,她拼了命的衝過去試圖抓住母親,卻只抓到片片冰涼的雪花。
母親跳下的那一幕,一直徘徊在她的眼前,揮之不去。
她臉色蒼白的衝下樓,因為大腦空白,都忘了要乘坐電梯。
二十層,她跑了十五分鐘,氣喘吁吁,雙腿發軟的走出住院部的大門。
遠遠的,醫護人員已經將母親的的遺體,收了起來。
明南甚至沒有勇氣過去。
「小姐!」
司機遲遲等不到他們母女,只能找來「您這是怎麼了?那邊有跳樓的,您別過去看。」
明南腿一軟,肩膀撞在玻璃上,身體下滑,眼淚也是在這一刻決堤,「跳樓的……就是我母親……」
她聲音破碎到撿都撿不起來,發抖,細碎,呼吸顫著。
司機瞪大雙眼,看向那邊:「什……什麼?!」
夫人……夫人跳樓了?
當醫護人員收屍結束,明南被司機扶著過去,「媽……」
明南的眼淚是不受控制的,一串串的掉落。
那移動擔架上全都是血,地面上也全部都是。
醫院的工作人員正蹲在地面拼命刷洗著那一片的血肉模糊。
她那樣端莊優雅的母親,就成了……這一攤支離破碎的肉?
明南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等她再次醒來時,看見的就是明先生紅腫的雙眼,兩鬢一夜白頭、以及小姨抑制的哽咽抽泣。
病房裡很多人。
可有很多都不是她認識的。
明南沒空理會那些不認識的人,她掙紮下床,「我媽媽呢?」
蔣政攔住她:「你還需要休息,大姨的後事我們會準備,你先休息。」
休息?
她怎麼休息?
媽媽是被害死的!
被誰害死的呢?
被王宣、被衛燁城、被許許!
明南眼淚止不住的掉落。
當然,還有她。
如果她沒有與許許他們糾纏,會不會就沒有這一天了?
也許回到從前,母親就不會患有癌症,也不會跳樓了?
「南南,這是大姨留給你的。」
是一封絕筆信。
明南睫毛濕漉漉的,滿臉都是淚痕,她抖著手接過。
明夫人的字跡非常漂亮——
【南南,媽媽的好女兒。
跟你做了近三十年的母女,媽媽很開心。你給予了我做母親所有的幻想,讓我成為所有女人都羨慕的對象。她們都羨慕我有一個漂亮、聰慧、禮貌又善良貼心的女兒。
我為此感到驕傲,自豪。
可是,這一切是從什麼時候變的呢?
媽媽最近總是睡不著去思考。
這都是我跟你父親的錯,是我們在教育上的失職,才讓你受人指責、受人謾罵。
所以我不配做母親,不配被你稱呼一聲媽。
你不必自責,媽媽病重,每天看著自己一點點憔悴,變得人不人鬼不鬼,媽媽受不了。
我希望媽媽在你眼裡,永遠都是最美的樣子。
南南,你要做個對社會有用的人,而不是一直陷在那些勾心鬥角里。
不是你的,抓不住的。
如果有來生,媽媽會好好彌補你,讓你長成最美好的模樣。
再見了,我的女兒。
張余薇絕筆。】
明夫人本明張余薇。
眼淚掉在紙上,鋪開了一圈圈的濕潤。
明南突然哭出聲來。
懊悔,痛恨,席捲在她的心頭。
可她憎恨的是,如果早一點除掉那兩個人,是不是母親就不會被逼到選擇跳樓?
明南死死的攥著被單,猩紅的眼眸讓人看了都覺得心驚膽寒。
她抬起頭來,「給我母親請最好的遺體整容師。」
明夫人摔碎了,面目全非,自然需要重新修整一下。
此刻,病房之內,許多明家夫婦的學生都來探望,人滿為患。
明南堅持下床。
「小姐,醫生說您需要休息。」
明南扶著床圍欄杆,臉色猶如紙白,「我怎麼休息呢?母親過世,我需要主持大局,維護來往悼念的賓客。」
在徹底認識到母親離世的事實那一刻,明南才明白,她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她需要支撐起明家了。
她所有的情緒,都需要暫時克制收斂,只等賓客們離去,她才能為母親痛哭一場。
明南的眼睛憋的有些暗暗發紫,她閉了閉眼,吩咐管家:「去安排吧。」
「好,小姐。」
眾人陸續離開醫院,去往悼念專用場地。
明家的傭人全權負責,聽從管家安排,僅僅一個下午,就全部安排完成。
明南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站在那裡,接待著來往賓客的悼念與安慰。
她勉強一笑。
而此刻,剛剛知曉明夫人跳樓自殺的消息的長京人士,也在一小時後,陸續出現。
為首的,是衛書綰的父親,他與衛燁城的父親是親兄弟。
「節哀。」
明南的眼神掠過一旁的衛書綰,勾唇:「多謝您能來。」
其餘幾家也都到來。
唯獨,許家。
直至最後,一身黑色西裝的王宣出現了。
他命人送來的花圈也跟在後面擺在了門口,上面輻條寫的是『許氏全家贈與逝者』。
明南忽然捂著胸口,只覺得喉嚨一陣腥甜。
這個王宣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