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她還有資格重頭再來嗎
陶琳一臉茫然:「什麼什麼意思?」
明南微微咬牙。
她知道,如果她肯低頭跟他們妥協,他們也未必會同意,甚至還會拿著她在意的點,死戳個沒完。
明南看著他們二人,輕聲問:「我一無所有,對你們沒有任何好處。你們都知道我壞,把我逼瘋了,你們就不怕我拉著你們做墊背的?」
她的語氣不是威脅,仿佛只是在闡述事實。
陶琳:「你有沒有什麼,你好像都沒放過我吧?」
明南:「……」
「之前你就騙我忽悠我,現在被我發現了報復你,你還威脅我?」陶琳側躺著,動作幅度無法太大。
她說到這裡就已經想要動手打明南了。
可她手裡只有殺傷力極低的半個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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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夠用!
下一秒,一顆沒剝殼的雞蛋出現在她的眼前。
陶琳一把抓過,對著明南的臉就飛了過去,聲嘶力竭的吶喊::「我去你M的!你威脅誰呢!!」
明南完全沒反應過來。
畢竟陶琳一瞬間的發火,與王宣遞雞蛋,再到陶琳扔出雞蛋,僅僅在兩秒鐘之內就完成了。
明南本就眼眶受了傷,離得近,煮熟的雞蛋有些重量,陶琳狠勁兒一甩,可是不輕。
疼的明南後退了一步。
聽著那聲,王宣咧了咧嘴。
其實有那麼一瞬間,他也挺同情這個黑心肝的。
但沒辦法,各為其主。
尤其明南被雞蛋砸到眼睛之後,她居然忍住了沒吭聲。
這種沉著冷靜與忍耐力,她但凡用在正地方一半,她都會是個讓人另眼相看的人物。
只可惜……
她的眼界與格局,也就那麼大了。
只能說隨根兒啊。
明南重新睜開眼,竟然問了句:「還吃嗎?」
陶琳都被她這強悍的忍耐力驚到了。
她皺眉:「不吃了!你出去!」
明南淡定離開。
她不想再受陶琳這樣的謾罵與威脅了。
明南捏著手機,走到醫院外面。
這個時候魏晉隨應該休息了吧?
明南琢磨片刻,給凌俞去了電話,詢問魏晉隨工作到幾點。
凌俞給了答案。
明南立馬給魏晉隨打去了電話。
她像是孤注一擲,所有的氣都被她調到了胸口。
她看著異國他鄉的剛剛明亮的天空,心口處空蕩蕩的。
電話很快被接通。
「餵?」
男人的聲音像是染著些許醉意。
明南皺眉:「我有沒有打擾到你?」
魏晉隨應該還在外面,短暫的腳步聲略過,他大約是換了個地方聽電話。
很快,便傳來他帶著輕笑的聲音:「怎麼會?」
明南的眉頭卻皺的更深了。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理想型是哪一類。
正是衛燁城與魏晉隨這一類的男人。
他的溫和是讓明南憐惜的。
可自打母親走後,再看清父親的真面目後,她就知道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不可靠。
包括她自己。
但這一次,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經很久沒有給她安全感了,她突然……
「魏晉隨。」
男人停頓一秒,「嗯。」
明南艱難的挪動視線抬頭看天,「你過去注意過長京豪門圈子嗎?」
他答的也簡潔:「偶爾。」
他越是這樣認真時乾脆利落,放鬆時溫和耐心,明南就越是心裡不舒服。
她已經夠陰暗了,也已經走上了末路。
她突然就不想再去破壞一個人。
「我很多年前就暗戀衛燁城,但後來我知道了他喜歡許許,我心裡出現了嫉妒,所以聯繫過許許的前夫,試圖期盼他們可以和好,這樣我或許就還有機會。」
明南什麼都沒想,大腦一片空白,麻木的總結著過去那艱難的一年時間——
「後來這件事被許許發現,我們之間出現了隔閡,也因此不再是朋友。再後來我利用了衛燁城的母親對我的好感針對許許、利用曾經破壞許許婚姻的那個女人陶琳、又利用過許許的那兩個繼子繼女……」
「去害她,去挑撥她與衛燁城的關係。」
「我破壞過衛燁城與其母親的關係,我還親自給兩個孩子下過毒。最近我來了陽光風投,我還明里暗裡的破壞許許的名聲,拉攏同事針對她。」
「這都是我做過的事。」
一口氣說完,明南像是如釋重負一樣,只覺得心口都輕盈了。
她並沒有愛上魏晉隨,只是她不想騙這樣一個人。
這樣一個願意安慰她,願意讓她依靠的人。
她的心,已經夠爛了。
她所有的私域、陰暗、惡毒,後果她願意承擔。
電話那邊安靜到只剩下風聲。
長京此時的風還是很冷硬的。
明南聽著那冗長到令人窒息的沉默,她無聲苦笑一下:「抱歉,打擾你……」
「嗯。」魏晉隨:「可這些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的語氣沒有半點驚訝與嫌惡。
明南僵在原地,四肢都在一瞬間發麻。
她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
「人都有權利為自己想要的拼盡全力爭取。我也為我想要的,鋪墊過數年。是非對錯,自己敢承擔就好。」
「這跟你我之間,沒關係。」
魏晉隨聲音平靜:「不過我還是謝謝你會跟我坦白這些,你比你自己想像中的要有勇氣很多,明南。畢竟沒有人會願意親口承認並細數自己做過的惡事。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
明南的聽力都像是丟失了一樣。
她的腦海中只剩下一個意識——
魏晉隨沒有批判她的對錯,只是告訴她,犯過的錯要承擔。
他告訴她,你多壞跟我們之間都沒關係。
他告訴她,你起碼敢面對自己做過的錯事。
明南的眼前突然模糊。
後來,她聽見魏晉隨問了句:「累了嗎?」
「累了就回國。我去接你,然後重頭再來。」
……重頭再來?
多陌生的詞。
她還有資格重頭再來嗎?
她做過那麼多錯事。
哪怕她停下,許許與衛燁城也不會放過她。
她總覺得,他們是在等一個機會,一個讓她生不如死的機會。
再後來,明南聽見自己問他:「魏晉隨,我們之間好像認識沒多久吧?」
他為什麼會這樣對她呢?
他的這種包容與胸懷,怎麼會輕易給一個不怎麼熟悉的人呢?
電話結束前,明南記得,電話里傳來一聲很淺的輕笑。
魏晉隨說——
「可我認識你很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