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病情挺純


  「真治瘋了嗎?」魏晉隨依然覺得驚愕:「全都瘋了?」

  秋山努努嘴,竟然還有點小小的慚愧:「嗯,一個沒剩,全軍覆沒。」

  

  「怎麼就瘋了?研究方向不對?還是劑量問題?」魏晉隨詢問。

  他也曾想過利用左林醫藥的研究室與團隊,為他姐姐研發一些特效藥。

  可這些項目,不僅需要大量的資金支持,還需要時間。項目落成到研發,再到完全合格,最快也需要大幾年。

  姐姐的情況,雖有穩定,卻沒有規律。

  指不定哪一次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人就不在了。

  並且魏晉隨也害怕,萬一像秋總曾經那樣,沒治好反而更糟糕了該怎麼辦。

  秋山說:「原本有個別的亡命徒還能正常交流,就是情緒和溝通有些障礙,偏激扭曲。用完藥之後……嘴歪眼斜的!」

  「據說後來有人派他們出去殺人都不利索了,最後還讓人反殺了,你說說。」

  秋山嘆氣:「咱也不知道那些研發的人是怎麼弄的。」

  魏晉隨已經無法用無語二字形容他的心情了。

  魏朝染更是咧嘴。

  她悄悄瞄了一眼自己的藥盒。

  剛剛應該沒人把她的藥弄錯吧?

  精神病就精神病了,嘴歪眼斜她不能接受的呀……

  「之後就再也沒有進行這方面藥物的研發了嗎?」魏晉隨問。

  「嗯。」

  秋山正色起來時,還是有點穩重老頭的樣子的:「你要知道,那些連結精神的儀器並不十分的準確。這就是為什麼AI智能永遠無法取代人類的致命原因。」

  「做這方面的藥物研發,需要大批量的精準數據支持。數據哪來啊?是要患者提供呀,怎麼提供?口述或者文字。可那些是人都是精神病,能跟你說話都已經不錯了,難道指望他們能夠精準的描述出用藥後的感受嗎?」

  「當然。這裡面也有像你姐姐這樣的患者,不犯病的時候表達清晰,思維邏輯正常的。可這樣的患者,很少是沒有親人管的,有父母有手足有兒女。」

  「所以,換做是你,你敢讓你的姐姐去試藥嗎?」

  「試藥有風險。那些極其普通的藥都有在試藥階段出現死亡的呢。而這一類藥物前期試藥,最輕都是把人吃的更瘋癲的。即便有願意的患者,一個不夠,十個也不夠。這需要極其大量的數據,這個你懂的。」

  「這就好比,這世界上幾乎沒有孕婦可以吃的治療病症的藥物。因為沒有孕婦可以並且願意去試藥。」

  「你也不必焦慮啊。這樣偉大的事需要交給偉大的人去辦,我們起碼不是。」秋山寬慰魏晉隨。

  他很清楚,魏晉隨一定有過自己研發藥物給他姐姐治療的想法產生。

  所以秋山才會勸說他。

  別整了,萬一把你姐治的更瘋了可咋辦!

  秋山看向魏朝染:「聽爺爺一句話,精神病真的比瘋子好多了。」

  魏朝染:「……這兩者真的有區別嗎?」

  普通人眼中,精神病不就是瘋子,瘋子不就是精神病嗎?

  「精神病只是精神出現紊亂失常。在精神沒有持續紊亂失常的時候,你還是正常的,而你註定是不開心的。因為你還有階段性的、正常的思維模式。」

  「但瘋子不一樣,他瘋了,他大腦里所有控制思維的神經都是錯亂的,像個無法正常運作的系統。你明明點擊的是關機鍵,他非要給你打開視頻軟體給你放小電影。」

  魏晉隨扶額:「……」

  魏朝染嘴角微抽:「……」

  秋山又說:「優點是,他是開心的,他沒有負擔,沒有壓力,隨心所欲的自由。」

  安靜的客廳,無人再開口。

  半晌過去,秋山補了一句:「瘋了的話,你有很大的概率不再認識你的弟弟了。」

  這句話,瞬間刺痛到了魏朝染的心。

  同樣的,魏晉隨也是。

  他們姐弟倆相依為命十幾年,如果有一天姐姐不認識他了,他甚至找不到生活下去的意義與目的。

  魏晉隨在心裡,徹底打消了那個念頭。

  轉而想的是,解鈴還須繫鈴人。

  那是他唯一救姐姐的機會。

  許是這一天下來魏朝染的情緒起伏過快,到了晚上的時候,她真的發病了。

  她用僅存的理智衝到秋山下午給她介紹的房間。

  她竭力控制自己的理智慢點流失,哆哆嗦嗦的套上那個護具。

  秋山歲數大了,沒那麼多睡眠,尤其還要倒時差,所以聽到了這邊叮叮咚咚的動靜。

  他赤腳而來,第一時間替魏朝染拉上護具的拉鏈,腳踩充氣泵給護具充氣。

  魏朝染任由護具充起來,她想要抓臉,想要咬自己,甚至是大哭大喊。

  秋山很淡定,居然在一邊邁著長短不一的雙腿,跳起舞來。

  他拍著手掌:「很好!不要控制自己!你想做什麼?咬人嗎?那有海綿墊子你去咬!」

  魏朝染控制不住,整個人趴在地上動不了。

  發病期間的力氣也是挺強悍的,她衝到那一堆東西面前,直接趴下了。

  秋山鼓勵的聲音在耳畔,忽明忽暗,忽遠忽近,聽的她眼前有些恍惚。

  她聽見秋山在喊——

  「對!使勁兒咬!把它咬碎掉!」

  「把它當做你最厭惡的仇人、生物、物品!發泄!」

  秋山在那持之以恆的加油打氣。

  魏朝染不知道自己發病了多久,她只知道這一次,她沒有那麼痛苦,她內心也沒有再像平時那麼的萬箭穿心的難受。

  大約是因為秋山的聲音不停,她掙扎的理智經常會被他的聲音拽回來。

  魏朝染與瘋狂據理力爭,理智是她的武器,秋山沒讓她脫手。

  門外,魏晉隨趕來的時候,便看見他姐穿著那套護具趴在地面,正在跟一隻王八對視呢。

  秋山蹲在一邊指揮:「不是比牙口嗎?你倆互啄,看誰咬的疼!」

  魏晉隨:「……」

  然而,魏朝染被王八咬到的那一瞬間,她突然就清醒了。

  不為別的,而是那一絲殘存的理智,竟讓她感受到了疼!

  而且還是劇烈無比的疼!

  好在那王八有點靈性,它在咬到魏朝染的鼻尖後,就立刻鬆口了,也沒有使多大勁。

  不若,它也沒有資格被秋山帶在身邊。

  不然以它這隻活了三十多年的年輕王八來說,它能把魏朝染鼻尖咬掉!

  魏朝染鼻子沒有明顯外傷,只是紅腫了。

  她脫下護具,頂著一身汗,伸手捂著鼻子,後怕的嘞!

  魏朝染:……她被王八咬了鼻子。

  這是她做夢都想不到的事。

  「你怎麼啦?咬壞了嗎?沒有吧?」秋山還以為自己的寵物真的傷到了人家。

  魏晉隨也擔心。

  魏朝染卻認真發問:「我在納悶……我都發病了,怎麼還能咬不過一隻王八啊?」

  其實她剛才真的張嘴了。

  只可惜護具限制了她的動作,她沒咬到那小王八的腦袋。

  秋山抱著小王八蹭的一下站起來,「你姐這病情挺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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