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逼瘋
「院長，您剛剛那麼說，就不怕那位病患受刺激再……」一旁的實習醫生張莉有些後怕的問。
女院長名叫趙惠，家中上三代都是從事精神領域的醫生。
趙惠不以為然的擺弄那些病人最近的檢查報告，「你怕她突然不受控制發瘋？」
張莉抱著衛夫人的病例單，「嗯嗯！」
那可是大人物的母親啊。
萬一沒把對方照顧好，她們都得被問責。
趙惠失笑：「首先，她有病是事實。其次，來到了這裡，大家都是精神病，沒有低等級精神病與高等級精神病之分。何況，你沒注意到她的丈夫對她的態度嗎？明顯已經忍無可忍了。這也是看在多年夫妻情分上，不然估計管都不會管。」
張莉感嘆，「豪門，都這麼無情嗎？」
趙惠瞥她一眼：「不是豪門無情，是人。」
豪門就是個死物，組成那個死物的，是人。
豪門招誰惹誰了啊？
「你接下來的工作方向轉移，你負責每天記錄那位衛夫人的情況，事無巨細。」
張莉怔怔點頭。
她倒不害怕，畢竟院裡再難搞的精神病她都遇到過。
「院長你去哪？」
平時院長都在辦公室待著睡覺的，今天已經算忙了，這會兒又要去哪裡啊？
趙惠頭也不回：「去刺激刺激那位衛夫人。」
張莉：「……」
她覺得，院長在這醫院工作了二十多年，精神好像也……不大好了呢。
「不破不立，懂嗎？」趙惠遠遠的盪在走廊里。
「那個衛夫人多年偽裝自己，早就習慣了矇騙別人，她很可能把自己都騙過去了。但她有沒有可怕的心理疾病與精神疾病，我一眼就看得出來。這種人，一旦被誤接出來，很容易犯下大錯。」
「所以？」張莉跟上。
「刺激到她最嚴重的地步，把毒瘤都勾引出來，然後再進行救治。」
正因為趙惠的治療方式與多數精神醫院不同，這才導致這家醫院比較蕭條。
那些精神科，都生怕刺激到病患，各種安撫誘哄，甚至是不同程度的縱容。
以至於許多病人短暫的康復出院後，過不了多久，就又得被抓回去。
說白了，這就像青春痘，你讓它一次性把所有毒素都發出來，再去根治。
一波一波又一波的，費心又費力。
時間久了，患者也承受不住，大概率會選擇自殺，或者是崩潰去殺人。
衛夫人在這裡根本就待不住。
在家裡的時候，有傭人，有花香，有漂亮的裝飾品分散她的注意力，讓她哪怕心煩意亂，怒火攻心，也能稍有壓制。
可現在不行，放眼望去，整個房間都是白色，牆面、病床、床單被套全都是白色。
除此之外，空無一物。
她看著那如同牢籠一樣的窗子，內心像是長了兩隻手一樣，抓的她無比難受。
衛夫人突然很想喊出來，發狂的那種喊。
憤怒！
被強行關在這裡的憤怒！
她的丈夫兒子，都向著其他人！
她好想她的禹城，如果禹城在，絕不會讓他們這樣對待自己。
衛夫人內心充斥著無限的情緒，可她站在那，外表看起來如同靜謐的白雪，毫無波動。
病房外。
趙惠透過特製的窗戶看著裡面的衛夫人。
「瞧，她大概是在想令她生氣不滿的人或事，內心早已抓心撓肝的了，卻一點都沒表現出來。挺能忍的啊。」
張莉很是迷茫。
有嗎？
那個衛夫人真的有這樣嗎？
她怎麼就看不出來呢？
門被打開。
衛夫人猛地回頭，看向趙惠的眼神，帶著不易察覺的敵意，「又來幹什麼？」
到底是做了幾十年豪門夫人，刻在習慣里的端莊，依舊是掩蓋不住的。
趙惠走進去，並沒有關門，「來看看你是不是準備發瘋，我好讓小醫生記錄一下，再全權匯報給您的丈夫。」
監視她？
衛夫人笑了，「我說了我沒病。你這種人無非是拿了他的錢，就為了把我關在這裡。哪怕我沒病，你也能把我寫成有病。」
不掙扎了？
不繼續證明一下自己沒病了嗎？
趙惠覺得有點沒趣，緩緩走向窗邊，「那挺遺憾的。」
衛夫人疑惑：「遺憾什麼？」
趙惠沒回答。
衛夫人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這才注意到醫院後花園方向，有個很大的花園，看著就覺得鳥語花香，香氣沁人。
是個很值得靜靜獨處的地方。
衛夫人蹙眉：「為什麼他們可以出去，你卻要關上我的門？」
那裡人不多，去散散步也能緩解憤怒。
衛夫人到底是個見過大場面的，既然都被送到了這裡，她哭鬧是沒用的。
短暫的利用自己換取更舒適的生存環境，很必要。
她十分討厭這個白花花的房間！
趙惠努努嘴：「你不能去。」
「憑什麼我不能去？」
趙惠看她：「因為他們都有病。你又沒病，你去幹嘛？」
衛夫人憋了口氣：「不正常的人能去？我一個正常人反而去不了？」
趙惠背著手，「他們人多，可就你一個正常人。一旦出現衝突，你覺得你能打過他們嗎？醫院也是在保護你啊。」
衛夫人突然啞口無言。
而後，她轉移話題：「我不想住在這裡。」
「不行。」趙惠拒絕。
衛夫人深呼吸：「哪怕你這裡是精神病院，也得考慮病患的需求吧？」
「病患也不都是一樣的，難道你的需求是殺人，我也給你遞刀嗎？」趙惠輕飄飄反問。
衛夫人覺得，這個女院長一定是在故意針對她！
「你收了誰的錢？」她突然問。
趙惠笑了，「那太多了，我這裡又不是做慈善的，每個人住院都要交錢的啊。」
衛夫人捂了下隱隱作痛的胸口，「你故意這樣對我的吧？」
趙惠幽幽嘆氣，「衛夫人，不是我不給你換房間。主要是其他的房間，都是特殊性，都是根據病人的情況訂製的，你待久了更容易有點什麼問題。這種簡易房間最適合你了。」
「最重要的是，你想離開這裡，那麼就意味著你要去適應這個醫院的環境，從而融入進去，這是作為一個正常人都具備的生存技能。對吧？」
衛夫人有點聽蒙了，下意識說：「我很具備啊！所以我可以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