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自盡


  這個明南不會真的愛上了她的弟弟吧?

  可是會嗎?

  明南這種女人,只有一顆虛榮心,她會有愛別人的心嗎?

  記者越來越多,都想採訪採訪這位聲名狼藉的曾經的長京貴女。

  人群中,明南突然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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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者們齊刷刷後退半步,他們沒敢去攙扶明南,甚至還有部分記者蹲下,話筒繼續懟到明南面前。

  透過人群的縫隙,明南還在看著魏晉隨,她臉上只剩下苦澀的笑,那雙眼睛裡溢滿了淚水。

  她伸出手觸摸著視線里魏晉隨的面龐。

  她呢喃:「我從不後悔我所做的一切……」

  「我是一個壞人,所以我的活法註定也是壞的……」

  「我只是後悔,要是我在最好的時候遇到你,是不是就不會是這樣了……」

  她的聲音很小很小。

  但魏晉隨視力極佳,他看清了明南的唇語動作。

  魏晉隨的眉心微跳,心口處也隨之震盪了下。

  明南聲音越來越小,直至再也發不出聲音,眼淚幾乎鋪滿了她的整張臉。

  她卻依舊在看著魏晉隨,無聲啟唇:「被我愛上,你一定覺得很噁心吧……」

  「啊啊——」

  一聲尖叫響起,一些膽子小點的女記者突然退開。

  幾乎在五秒鐘里,以明南本人為中心,中間劃開了一塊空地。

  明南的手緩緩垂下,人暈了過去。

  她的臉上,竟然出現了血淚。

  那麼刺目,駭人。

  -

  三天後。

  長京的熱鬧終於淡了些。

  明先生進了監獄,判了數年。

  據說他被帶走時,瘋瘋癲癲的謾罵著,精神已經有些不太正常。

  一代令人敬仰的老教授,臭名昭著。

  而明南,瞎了。

  大約是她很久沒有好好睡覺,以淚洗面,眼睛本就出現了問題。

  在法院門口時,面對一切毀掉的刺激,情緒激動,血淚一出,瞎了。

  說白了,就是哭瞎了。

  而且再也沒有復明的可能。

  住院三天,沒有人來看望過她。

  等明南出現在精神病院,她一點情緒起伏都沒有,雙眼被紗布蒙著,她需要靠人攙扶才能行走。

  醒來後,她一言不發,也沒有任何,更沒有喜怒。

  吃食給就吃,不給她也不要。

  安靜的房間裡,她像個透明人一樣坐在那,一坐就是一整天。

  魏晉隨以家屬的名義,把她送到了精神病醫院。

  明南哪怕據理力爭也沒有,她很清楚魏晉隨不會放過自己。

  她也不想掙扎了。

  如今她的世界裡一片空無,連黑色都沒有,如此安寧。

  衛夫人過來的時候,從門口看著這樣的明南,她沒有分毫的同情憐憫。

  只是不知為什麼,看著明南的背影,她仿佛看到了明夫人。

  衛夫人轉身走了。

  醫院的護工過來的時候,趕緊道:「你不能再哭了。」

  明南眼睛上的紗布,早已濕透了,淚水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滴落。

  她孤身一人來到這裡,什麼都沒帶,只有一個小包。

  她摸索著把包包拿過來,拉開拉鏈,從裡面拿出一個小本本。

  那是,結婚證。

  她與魏晉隨的結婚證。

  明南抱著結婚證,磕磕絆絆摸索著去往房間的角落,扶著牆面蹲下,然後縮在那裡一動不動。

  她的眼淚好像流不盡一樣,她也不大口大口的呼吸,也不抽泣哽咽,只是默默流淚。

  「你再這樣哭,你的眼球都容易保不住了。」護工忍不住說道。

  也不知明南聽沒聽見,可她沒有任何反應。

  這個狀態,她持續了三個月。

  直到另一個窗外的樹再一次光禿禿。

  「誒,長京的那位衛董跟許大小姐結婚了。」

  「上新聞了?」

  「對啊。那個排場特別大,現場特別好看!外網都稱許大小姐是百位最美新娘!衛董可真有眼光啊。」

  「噓!小點聲!那個房間的人,是衛董母親!」

  「啊?別說了快走吧!」

  她結婚了。

  房間裡。

  明南依舊縮在角落,抱著那本結婚證。

  幾個月來她天天都坐在那,無論什麼天氣,她也不說話。

  平時去衛生間她也不喊護工,自己摸著去,磕到頭破血流也一點聲音都沒有。

  女護工只能嘆氣的幫她處理傷口。

  這姑娘挺好的一張臉,被她磕磕碰碰的都快毀了。

  幾個月沒有任何活動的明南,在聽到外面那幾人的交談聲時,突然動了動胳膊。

  她開口時,嗓子像是破碎的枯木,「對、不、起。」

  幾個月不曾說話,她的喉嚨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女護工聽到了:「你說什麼?」

  明南再一次陷入無盡的沉默。

  又是兩個月過去。

  早晨,明南靠在牆角,不知睡沒睡著,又或是還沒醒。

  魏晉隨出現在病房門口時,門是關著的。

  護工趕過來:「她自打來這裡,就說過一句話。然後就一直縮在那個牆角,我給她拿個墊子她也不做,被子也不蓋。天天捧著那本結婚證一動不動。」

  女護工知道精神病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她也沒有強行跟病人聊天。

  魏晉隨的視線掃過明南懷裡抱著的結婚證。

  都被她捏皺了,像是快要斷裂。

  門被打開。

  明南沒有反應。

  魏晉隨獨自走進去,坐到靠著窗的座椅中。

  護工離開。

  「你來了。」

  明南一動不動,卻是開了口,聲音比上一次還要難聽,嘶啞乾枯,沒有起伏。

  魏晉隨看向她,目光一如既往的沉靜。

  明南沒動,語速極其緩慢:「我失明在醫院醒來時,聽到的第一道腳步聲,是你的。所以……」

  「我記得。」

  緩慢,有力,那個節奏她記憶猶新。

  魏晉隨沒說話。

  明南自顧自的說著話:「你來,是要跟我離婚的嗎?」

  她攥緊了那本在她手裡快要破碎的結婚證。

  明南抖著胳膊,「我跟你去離婚。」

  她是個徹頭徹尾的壞人。

  她一無所有了。

  也給不了他什麼彌補了。

  離婚是她唯一能做的了。

  魏晉隨還是沒開口。

  他就那麼靜坐了兩個多小時,一言不發。

  明南同樣安靜。

  只是她的眼淚,沒停過。

  魏晉隨走了。

  沒再回頭。

  明南靜靜流淚了幾個小時。

  之後,那是護工第一次聽見她叫自己。

  當晚。

  衛書綰來了。

  有人找她,說明南希望她能過去一趟。

  看著這個樣子的明南,衛書綰心臟都擰了一下。

  她怎麼……像個瀕死之人?

  「……是書綰嗎?」

  衛書綰皺眉:「是我。」

  明南笑了,只是那笑容一點都不優雅了,「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找個律師。」

  「我要協議離婚。」

  -

  兩天後。

  正在公司的魏晉隨,見到了一個人。

  「您好,我是您妻子的代理律師。這是我的名片。」男律師道。

  魏晉隨看著他。

  男律師說:「這是我的當事人的離婚協議。」

  魏晉隨的視線落到那張離婚協議上。

  男律師微微嘆口氣,「魏先生。」

  魏晉隨重新抬眼。

  只聽,男律師道:「您的妻子,於今早,自盡在精神病醫院裡了。」

  魏晉隨眼皮一跳:「自盡?」

  在那裡,她怎麼自盡的?

  房間裡一點危險品都沒有,還有護工在門口盯著。

  男律師道:「咬舌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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