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意外相遇
趙棠置若罔聞，她一步步走近床榻，心跳如擂鼓，既想立刻掀開帘子證實自己的懷疑，又帶著一絲隱秘的期待，或許事情並非最壞。
終於，她停在床邊，手指懸在珠簾上片刻，猛地用力一掀。
珠簾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就在帘子掀開的剎那，一隻骨節分明、帶著薄繭的黑色大手如閃電般從帳幔深處探出，精準無比地抓住了趙棠纖細的手腕。
「啊！」趙棠猝不及防，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拽倒，整個人狼狽不堪地撲跌進柔軟卻冰冷的床褥之中，帳幔隨之晃動，遮住了大半視線。
門外守候的公主隨從和侍衛們皆是大驚失色，但電光火石間，他們腦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莫非是小公爺醒了？
他們面面相覷，一時間竟不知該不該上前打擾這「好事」，腳步僵在原地。
趙棠驚魂未定，掙扎著想抬頭看清床上之人，然而，迎接她的並非朝思暮想的面容，而是一記凌厲精準的手刀，狠狠劈在她頸側。
「呃。」
趙棠眼前一黑，所有掙扎和尖叫瞬間消失，軟軟地癱倒在床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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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發生得太快，門外眾人只看到公主被拉入帳中，接著便沒了聲息，還未來得及反應。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迅速從帳幔後閃出，他全身包裹在夜行衣中，臉上蒙著黑巾，只露出一雙眼睛。
他動作迅捷無比，一把抄起床上的趙棠，像扛麻袋般甩在肩頭，隨即，他看也不看驚呆的眾人，足尖一點，如同離弦之箭般沖向最近的窗戶。
「嘩啦！」木窗被撞開。
「公主！」
「有刺客！」
「攔住他！」
驚呼聲、怒吼聲瞬間炸響，奉國公府內頓時亂作一團，侍衛們如夢初醒，慌忙拔刀追去，卻只看到那黑影扛著一個人，在屋脊上幾個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謝雲程扛著昏迷的趙棠，在華京縱橫交錯的街巷中疾馳。
夜風呼嘯著刮過耳邊，奉國公府的喧囂已被遠遠拋在身後。
他心中已徹底明了，江淮序果然不在府中，阿姐的處境，比他想像的更複雜也更危險。
就在他拐入一條偏僻小巷，準備稍作喘息時，前方巷口突然踉踉蹌蹌衝出一個驚慌失措的女子，她髮髻散亂，衣衫被刮破了幾處，臉上滿是驚恐。
對方看到扛著個人、一身黑衣的謝雲程，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尖叫一聲，猛地閃身躲進了巷角一堆廢棄的籮筐雜物之後。
緊接著，幾個手持彎刀、動作矯健的身影追了上來，那彎刀的形狀奇特，寒光閃閃，絕非大梁制式兵器。
謝雲程心頭一凜，師傅安永吉將軍曾說過，這種彎刀是北蒼武士的標誌。
那幾個北蒼人看到謝雲程和他肩上扛著的、穿著華麗宮裝的女子，也是一愣，眼中閃過狐疑和警惕，立刻呈扇形圍了上來，刀尖指向謝雲程。
一瞬間，謝雲程腦中生成了一個計劃，他正愁沒人替他擔下劫持公主的罪名呢。
做出了決斷，他迅速將肩上的趙棠放在地上，雙手高舉，做出投降狀，故意用粗嘎的聲音道：「幾位好漢，誤會，我就是個採花賊，看這娘們兒細皮嫩肉，順手撈了，你們要是瞧得上，儘管拿去。」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角餘光掃向巷口，奉國公府和公主的追兵的聲音正由遠及近。
那幾個北蒼人顯然不太信，但見他示弱，又聽後方追兵將至，領頭者眼中凶光一閃，低喝一聲，似乎想先解決眼前麻煩再抓那女子。
就是現在！
謝雲程猛地暴喝一聲：「賊子，放下那位姑娘。」
同時，他腳下一勾，將旁邊一個破陶罐踢飛，狠狠砸向離他最近的一個北蒼人，趁著對方格擋躲避的瞬間，他身形一動，猛地撲向雜物堆後，一把抓住那嚇得瑟瑟發抖的女子手臂。
「不想死就跟我走。」謝雲程的聲音低沉而急促，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那女子驚恐地看著他，雙腿發軟，謝雲程不再廢話，手上用力，幾乎是半拖半抱著她，足下發力，猛地蹬上巷壁借力，一個鷂子翻身，帶著那女子輕巧地翻過了丈高的牆頭，落入隔壁喧囂的酒樓後巷之中。
「追！」北蒼人怒喝，正要翻牆。
「公主在那裡！」
「抓住他們！」
奉國公府和公主府的侍衛恰好趕到巷口，看到地上昏迷的公主和正要翻牆的北蒼人，頓時紅了眼，以為公主是被這些異族人劫持。
雙方瞬間撞在一起，刀光劍影，怒吼連連，在狹窄的巷子裡爆發了激烈的混戰。
望仙樓後巷燈火通明，人聲嘈雜，謝雲程將那驚魂未定的女子拉到安全角落，沉聲道：「進去，這裡人多，安全。」
那女子臉色慘白，胸脯劇烈起伏，驚疑不定地看著謝雲程蒙面的臉，聲音顫抖，「你是誰？」
謝雲程眉頭緊鎖，刻意壓低嗓音，帶著少年人強裝的冷硬與不耐，「少打聽，想活命就閉嘴。」
說完，他不再看她，身影一閃，迅速融入旁邊小巷的黑暗，消失無蹤。
只留下那女子靠著冰冷的牆壁，驚魂未定地望著他消失的方向，久久無法回神。
一夜之間，華京的天仿佛變了。
「聽說了嗎？嘉陽公主昨夜在奉國公府遇險，差點被北蒼的賊子擄走。」
「天啊，是真的？據說奉國公府的小公爺也被那群賊人綁了！」
「這是要開戰了嗎？北蒼人竟敢如此猖狂！」
「難怪近日華京氣氛緊張，原來如此。」
皇帝在早朝上震怒。
華京內外，流言蜚語如同瘟疫般蔓延，恐慌的情緒在百姓中滋生。
北蒼國人潛入華京，意圖擄掠公主、綁架重臣之子。
這無異於宣戰！
一時間，人心惶惶，街市上巡邏的士兵數量激增，往日繁華的華京城籠罩在一片山雨欲來的陰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