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央」字令牌


  清晨的陽光帶著夏日的暖意,透過薄薄的雲層灑在青州謝府門前。

  一輛馬車早已備好,謝蘊初今日換了一身清新的嫩綠色夏衫,發間簪著一支嬌艷的粉色凌霄花髮釵,更襯得她膚白勝雪,眉眼如畫。

  她帶著青檀樂梔和作侍衛打扮的江淮序登車,車輪滾動,駛向雲鶴樓。

  車廂內,謝蘊初端坐,指尖無意識地捻著衣袖,緩緩開口,「今日去雲鶴樓,林思文似乎查到了些東西,或許對我們有用。」她目光沉靜,帶著思量。

  雲鶴樓雅致的包廂內,氣氛帶著一絲隱秘。

  林思文縮頭縮腦地推門進來,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再無旁人,這才長長舒了口氣,一屁股坐下。

  他端起桌上的涼茶,仰頭猛灌幾口,喉結急促滾動,仿佛剛經歷了一場大逃亡。

  謝蘊初坐在他對面,安靜地看著他這副模樣,秀眉微挑,並不催促,只靜靜等待。

  林思文總算平復下來,臉上帶著幾分自得和後怕交織的神情。

  他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一塊約莫巴掌大小的令牌,輕輕推到謝蘊初面前的桌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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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蘊初伸出纖纖玉指,拿起令牌,細細端詳。

  令牌材質奇特,是一種深沉暗紅的木頭,觸手溫潤,卻又帶著一絲沉甸。

  通體雕刻著極其繁複、古樸而神秘的花紋,線條蜿蜒纏繞,透著一股威壓感。

  在花紋的中心,赫然刻著一個筆鋒遒勁的「央」字。

  謝蘊初指腹摩挲著那個「央」字,眼神專注,仿佛要從中看出什麼玄機。

  片刻,她才抬起眼睫,目光平靜地看向林思文,「這是何物?」

  林思文嘴角咧開一個得意的笑容,眉眼都抬高了,「嘿嘿,這可是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仿出來的寶貝,登月樓的通行令牌。」

  「仿的?」

  謝蘊初抓住關鍵詞,聲音依舊平穩,眼神卻暗淡了一分。

  林思文一愣,隨即露出大驚小怪的表情,「當然得是仿的,真傢伙我能弄來?那不得掉腦袋!」他壓低聲音,帶著市儈的精明。

  謝蘊初指尖點了點令牌,「既是假的,如何能有用?」她心中思忖,假貨撞上真貨,豈非自尋死路?

  林思文眼中閃過輕蔑和強烈的自信,「這點我早想到了,這牌子,據說是登月樓背後一位了不得的貴主兒的,人在華京,根本不來青州這地界,拿著這牌子偶爾晃一晃,冒充個身份,唬唬那些底下的人,足夠了。」

  他頓了頓,邀功似的補充,「你知道我打聽到這貴主兒令牌上是什麼字有多難嗎?那個『央』字,一般人根本想不到!」

  謝蘊初低頭,再次凝視著令牌中央那個「央」字,眉頭緊鎖,仿佛在咀嚼這個字背後的深意。

  良久,她輕輕嘆了口氣,臉上重新掛上得體的笑容,甚至帶著一絲平和,「此事多謝表哥了,若我能藉此機會探清登月樓的底細,一舉讓雲鶴樓在青州站穩腳跟,乃至成為魁首,」

  她刻意停頓,觀察著林思文的反應,「這雲鶴樓日後,定有表哥的一份。」

  林思文一聽著謝蘊初的保證,眼睛瞬間放出貪婪的光芒,仿佛已經看到自己坐在雲鶴樓東家位置上的風光,心中快意無比,連聲道:「好說好說,妹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目光在裝飾奢華的包廂里轉了轉,忽然身體前傾,湊近謝蘊初,臉上堆起諂媚的笑,聲音壓得更低,「既然這雲鶴樓,以後也算咱自家的產業了,那表哥我以後來這兒,這個……」他搓了搓手指,意思不言而喻,他想掛帳。

  謝蘊初眸光微動,瞬間瞭然,她唇角勾起一抹淺淡卻瞭然的笑意,「表哥日後若來雲鶴樓消遣,儘管記在我名下便是,但切莫說出我是這裡東家。」

  林思文聞言大喜過望,一拍大腿,「痛快,表妹果然大氣這生意就該這麼做,和氣生財嘛,至於這秘密表哥自然守口如瓶。」

  林思文想到以後這雲鶴樓要歸他管,自然是不會把謝蘊初的東家身份宣揚出去的。

  他心滿意足地起身告辭。

  待林思文離開,謝蘊初立即吩咐青檀,在雲鶴樓帳上存下了五百兩銀子,專供林思文日後記名使用。

  回程的馬車上,青檀忍不住低聲問道:「小姐,那五百兩就這麼給他揮霍了,豈不是打了水漂?」

  謝蘊初靠向車壁,閉目養神,唇角卻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無妨,羊毛出在羊身上,這筆銀子,他日後自會連本帶利地給我吐出來。」

  她語氣篤定,帶著掌控一切的從容。

  馬車剛在謝府門前停穩,謝蘊初掀簾下車,正撞見行色匆匆從門內疾步而出的謝玉瑾。

  兩人視線在空中交匯,謝蘊初敏銳地捕捉到了謝玉瑾臉上那抹難以掩飾的焦灼和凝重。

  她心下一沉,提著裙擺快步上前,「兄長,出了何事?」

  謝玉瑾腳步頓住,面色沉得能滴出水來,聲音帶著壓抑的緊繃,「母親的玉春樓出事了,有人鬧事。」

  「鬧事?」謝蘊初眉頭緊蹙。

  「有人在玉春樓用了吃食,當場昏厥。」謝玉瑾語速極快,眼底滿是憂慮。

  謝蘊初心頭一凜,脫口而出,「那日不是已讓伯母請了坐堂大夫?」她記得自己曾鄭重提醒過此事。

  謝玉瑾臉上浮現出無奈和憤怒,「那客人的家眷死活不信我們的大夫,非要去外面另請,這一來一回耽擱了。」

  他聲音艱澀,帶著沉痛,「人,沒救回來。」

  「出人命了?」

  謝蘊初瞳孔微縮,倒吸一口涼氣,最壞的情況發生了,人一死,無論真相如何,玉春樓的名聲都將遭受毀滅性打擊。

  「正是。」謝玉瑾沉重地點了點頭。

  謝蘊初沒有絲毫猶豫,「我也同去。」

  她立刻轉頭對樂梔吩咐道:「速去請姜大夫到玉春樓。」

  隨即,她與謝玉瑾迅速重新登上馬車,車夫揚鞭,馬車如離弦之箭般沖向玉春樓。

  車廂內,氣氛凝重如鉛,謝蘊初一手肘撐在小几上,指尖用力按壓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閉目沉思。

  是意外?還是人禍?

  雲鶴樓與玉春樓爭鋒已久,玉春樓因採納了她的建議,生意回暖,客流穩固,反觀雲鶴樓,則顯得門庭冷落。

  如今玉春樓驟然出了人命官司,最大的受益者是誰,不言而喻。

  即便找不到直接證據指向雲鶴樓,但看最大的受益者,也能猜個七八分。

  對方布局狠辣,這恐怕只是連環死局的第一步,該如何破局?謝蘊初腦中飛速運轉,無數念頭激烈碰撞。

  馬車在玉春樓前猛地剎住,眼前的景象讓謝蘊初和謝玉瑾心頭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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