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探因
謝玉瑩終於徹底安全，撲在母親和哥哥懷裡，放聲大哭起來，宣洩著巨大的恐懼。
謝蘊初、謝玉瑾和沈綠筠圍著她，柔聲細語地安撫著。
被撞倒在地的女子掙扎著爬起，看到女兒冰冷的屍體，再看看被對方嚴密保護起來的謝玉瑩，眼中最後一點瘋狂的光熄滅了，只剩下無盡的絕望和空洞。
她連滾帶爬地撲向女兒的屍體，將那個小小的、冰冷的身體緊緊抱在懷裡，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悲號，「我的兒啊！」
那悽厲絕望的哭聲，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讓整個喧鬧的大堂瞬間陷入一種死寂的悲涼。
連門外看熱鬧的人群都安靜了下來，臉上露出不忍和唏噓。
謝蘊初看著這人間慘劇，胸口如同壓著一塊巨石，沉悶得幾乎無法呼吸。
或許這真的是一場不幸的意外？她無論如何也無法相信，這樣一對悲痛欲絕的父母，會用自己的親生骨肉來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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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樂梔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身後跟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
老者背著古樸的藥箱，正是神醫姜大夫。
樂梔快步走到謝蘊初身邊，低聲道：「小姐，姜大夫請來了。」
謝蘊初立刻轉身，如同看到了救星，「姜大夫！」
沈綠筠和謝玉瑾也循聲望去，目光瞬間聚焦在姜大夫身上。
沈綠筠原本絕望灰敗的眼中，終於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希望之光。
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姜大夫沉穩的步伐，投向了角落那對母女。
謝蘊初把那孩子有心疾的情況告訴了姜大夫，姜大夫在眾人的注視下，步履沉穩地走到那對悲慟欲絕的夫婦身邊。
他緩緩蹲下身，目光落在女子懷中那面色青紫、早已沒了氣息的小女孩身上，聲音帶著醫者的沉穩與悲憫：「夫人，老朽是個大夫，容我再看看孩子？」
抱著女兒屍體的女子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著謝蘊初一行人，眼神中充滿了警惕和刻骨的仇恨。
她非但沒有鬆開孩子，反而抱得更緊，如同護崽的母獸，身體微微後縮，仿佛姜大夫是什麼洪水猛獸。
謝蘊初見狀，上前一步，聲音放得極輕極柔，帶著安撫的力量，「夫人，這位大夫並非玉春樓的人，他只是想仔細看看，孩子身上可有其他不妥之處或許能找出真正的死因，讓令愛得以瞑目。」
一直沉默的男子卻突然暴起，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推開蹲著的姜大夫，嘶聲怒吼，「滾開！不許你們玉春樓的人碰我女兒！離我女兒遠點！」他雙目赤紅，狀若瘋癲。
謝玉瑾連忙上前扶住被推搡得一個趔趄的姜大夫，幾人無奈，只能暫時退開幾步。
眼見無法直接查看屍體，姜大夫眉頭緊鎖，但醫者仁心，他壓下被冒犯的不快，目光轉向旁邊那張尚未收拾的餐桌。
桌上杯盤狼藉，殘留著幾樣菜餚，他的視線剛掃過桌面，神色驟然一變。
他幾步走到桌旁，指著其中一盤翠綠的蔬菜，語氣帶著明顯的驚疑，「波斯菜？怎會有此物？」
這聲疑問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瞬間吸引了那對悲痛夫妻的注意，兩人下意識地扭頭看向姜大夫。
姜大夫銳利的目光轉向夫妻二人，聲音帶著質問的力道，「既知令愛身患心疾，想必大夫早有叮囑，此類病患，絕不可食用波斯菜，你們身為父母，怎會不知？」
那女子聞言，立刻嘶聲反駁，「我當然知道，所以特意叮囑過要焯水，這道菜大部分都是孩子父親吃的，我女兒不過淺嘗了兩口而已。」她指著丈夫，聲音帶著哭腔和委屈。
「淺嘗兩口？」
女孩父親立刻接口，聲音怨毒地指向玉春樓，「可就是這樣，孩子還是沒了，可見你們玉春樓根本就沒焯水，是你們，是你們害死了我女兒！」他再次將矛頭對準玉春樓。
此時，被傳喚來的小二和廚師早已戰戰兢兢地候在一旁，沈綠筠目光嚴厲地掃向他們。
小二嚇得連連擺手，「回東家，小的記得清清楚楚，這位客官確實再三叮囑過，那道波斯菜一定要焯水，小的不敢怠慢，立刻去後廚傳話了。」
廚師也趕忙點頭如搗蒜：「是是是，小人記得，客人特意強調過要焯水，小人印象深刻，絕對照做了，那菜小人親手焯過，絕無虛言！」
「你們撒謊！你們就是想推卸責任！」女子根本不信，對著廚師尖聲怒罵。
眼見場面再次陷入僵局，謝蘊初目光投向姜大夫，沉聲問道：「姜大夫，有心疾者，除了不可食用波斯菜，還有何忌口？」
姜大夫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桌上一個空了的白瓷湯碗上，「還有杏仁、蓮子等物，這碗杏仁露，看來是用完了。」他指著空碗。
女子立刻接口，語氣斬釘截鐵，「杏仁我當然知道不能用，這杏仁露我一口都沒餵過孩子！」
謝蘊初聞言，陷入沉思，她不再多言，徑直走到桌邊，拿起一雙筷子。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她夾起幾樣剩菜，一一送入口中品嘗。
只嘗了一口，她的眉頭便緊緊蹙起，她動作迅速而沉穩，幾筷子嘗完，放下筷子，眼神嚴肅地瞥向廚師，「這菜鹹得有些過分了，不像是大廚的手藝。」
廚師猛地一拍腦門，像是想起了什麼，急忙道：「這位客官當時特意交代，說他們口味重，讓所有菜都多放些鹽，小人記得清楚，所以這幾道菜的味道確實都偏重了些。」
「重鹽？」
姜大夫眼中精光一閃，接口道，「有心疾之人，同樣忌長期食用重鹽之物，鹽分過重，會加重心脈負擔。」
女孩父親立刻反駁，帶著悲憤，「我們不過今日出來吃得口味重了些，平常孩子在家，飲食極為清淡，這些禁忌，我們做父母的怎會不知？」
謝蘊初心頭猛地一動，她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兩步，走到沈綠筠身旁，壓低聲音快速耳語了幾句。
沈綠筠眼中閃過一絲驚疑，隨即點頭，招手喚來一個負責上茶的小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