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交心
「張雲升!你他媽確定搞定了?」姜濤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站在那個散發著陳舊金屬氣息的電箱前,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我這手一推上去,不會直接給電成焦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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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雲升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而篤定,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掌控全局的弧度:「把心放回肚子裡!電能?那是我的領域!我拿命擔保!」
這句斬釘截鐵的保證像一劑強心針,勉強壓下了姜濤心中的驚濤駭浪。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吸盡周遭所有的恐懼,猛地將手中的拖把杆狠狠頂在沉重的電閘下,用盡全身力氣向上一推!
「咔噠!」
寂靜。
緊接著——
「燈!是燈!」
「來電了!老天爺!」
「老大萬歲!萬歲!!」
樓下瞬間爆發的狂喜呼喊如同海嘯,洶湧澎湃,幾乎要掀翻整棟大樓的屋頂!那劫後餘生的巨大喜悅穿透層層樓板,狠狠撞擊在姜濤的耳膜上。
張雲升重重一拍姜濤的肩膀,力道里滿是激賞:「聽見了嗎?濤子!這震天的歡呼,都是你的功勞!」他眼神灼熱,語氣轉沉,「現在,我們該好好聊聊了……關於這一切。」
姜濤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一絲,扯出一個疲憊卻帶著成就感的笑:「成!把路雯雯和齊鵬飛也叫上。」他頓了頓,目光掃向像只樹袋熊一樣緊緊掛在自己身上的冰冷身影,眉頭微蹙,「還有她……得看著點,現在狀態太不穩定了。」
張雲升瞥了一眼那個散發著寒氣的「冰女」,神色凝重地點頭:「確實是個大麻煩,絕不能掉以輕心。」
……
路雯雯和齊鵬飛被叫來後,四人找了個相對完好的辦公室坐下。冰女依舊蜷縮在姜濤懷裡,汲取著他身上似乎能壓制寒意的某種「暖意」。
姜濤一邊笨拙地安撫著心智如孩童的冰女,一邊將自己離奇的經歷——崑崙山的異變、被污染的靈氣、屍蟲與異能者的根源、以及自己不受影響並能通過「人道氣運」變強的秘密(隱去了玉珏和功法真實來源,只說是家傳)——儘可能清晰地複述出來。
張雲升全程凝神靜聽,眉頭越鎖越緊。當姜濤最後一個字落下,辦公室里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張雲升猛地站起身,在狹小的空間裡來回踱步,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音異常清晰。
「崑崙山…污染的靈氣…人道氣運…」他喃喃自語,突然停下腳步,猛地轉身,鏡片後的雙眼爆發出近乎狂熱的光芒,聲音因激動而微微拔高:「這…這太驚人了!這哪裡是末世!這簡直是…是打開了潘多拉魔盒的另一面!」
姜濤苦笑:「我當時也以為唯物主義徹底完蛋了。」
「不!」張雲升用力揮手打斷他,語速飛快,「存在即合理!靈氣只是我們尚未認知的能量形式!現在它就在我們眼前,被污染了!如果我們能找到淨化它的方法!」他猛地抓住姜濤的肩膀,手指因為興奮而用力,「姜濤!我們不僅能結束這場噩夢,我們甚至能…能開創一個全新的紀元!一個基於純淨能量的、超越想像的新文明!」
他徹底陷入了一種科學狂想的狀態,在房間裡急速踱步,口中不斷蹦出姜濤完全聽不懂的量子、場論、能量拓撲等專業術語,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近乎病態的亢奮。
「嘿!張雲升!醒醒!」姜濤心頭一緊,用力抓住他的胳膊,強行將他從癲狂的思緒中拽回現實,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新文明也得有命去建!現在!我們要想的是怎麼活下去!」
被打斷的張雲升眼中閃過一絲惱怒,但看到姜濤眼中深切的擔憂,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思緒,揉了揉太陽穴:「抱歉…是我的問題。你說得對,眼下生存第一。」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坐好,「關於異能,我同意你的判斷。路雯雯和齊鵬飛以後儘量少用,就算用,也最好在你身邊。」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姜濤身上,充滿了探究欲:「現在,我對你身上這個『人道氣運』更感興趣。靈氣好歹能勉強歸類為未知能源,但這『氣運』…太虛無了!能…展示一下嗎?」
姜濤點頭,攤開手掌。剎那間,點點溫暖而神聖的金色光點在他掌心匯聚、流轉,如同有生命的螢火。
張雲升立刻湊近,鼻尖幾乎要碰到那金光。他仔細觀察,甚至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去觸碰——指尖毫無阻礙地穿過了金光!「不可思議…」他低語,「視覺可見,卻無實體觸感,物理性質極不穩定…像能量,又像是某種…信息態?」他推了推眼鏡,眼中精光閃爍,「試試你之前加持在刀上的效果!就用這個!」
姜濤順手抄起桌上的一支普通水性筆,金光瞬間纏繞筆尖。他眼神一凝,手臂肌肉賁張,猛地將筆尖向下一紮!
「噗嗤!」
堅硬的紅木辦公桌面如同豆腐般被輕易洞穿!筆桿穩穩地立在桌面上!
張雲升看著那支深入桌面的筆,又看看姜濤的手,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震撼和極度好奇的苦笑:「好吧…這徹底超出我的知識邊界了。
它看起來是光,卻沒有光的任何物理特性,我的鏡片捕捉不到任何折射或反射…太有趣了!」
他像是發現了稀世珍寶,圍著那支筆轉了兩圈,又猛地看向姜濤:「這些金光…必須依附於你接觸的物體嗎?能獨立存在嗎?能不能…脫離你?」
姜濤想起之前壓製冰女失控時那道離體的金光:「應該可以…我試試。」他再次凝聚金光於筆尖,手腕一抖,將筆像飛鏢般擲向不遠處一堵濺滿暗褐色污血的牆壁。
「咄!」筆尖深深沒入牆體!
「哈!遠程攻擊!」姜濤眼睛一亮,剛露出笑容——
轟!
一聲不算巨大但異常沉悶的爆炸聲響起!那支筆連同它周圍沾染污血的牆皮,瞬間被炸開一個碗口大的坑洞!碎屑紛飛!
張雲升瞳孔猛地一縮,迅速推了下眼鏡,快步走到牆邊仔細觀察那焦黑的坑洞,又轉頭指向對面一堵相對乾淨的雪白牆壁:「再來一次!射那邊!」
姜濤依言照做。這一次,附著金光的筆扎入白牆,卻**無聲無息,沒有任何爆炸發生。
「怎麼回事?」姜濤一愣,旋即也反應過來,立刻湊到第一次爆炸的牆邊。那暗褐色的污血散發出淡淡的腐臭,絕非人血!「是屍蟲的血!」他瞬間明悟,「難道…人道氣運一旦離體失控,遇到屍蟲的污穢之物就會…爆炸?」
「必然如此!」張雲升斬釘截鐵地點頭,鏡片後的目光閃爍著驚人的亮光,「去試試有沒有距離限制!如果夠遠…我有個絕妙的主意!」
姜濤立刻跑到走廊,撿起幾塊碎石。他屏息凝神,將金光附著其上,手臂肌肉如弓弦般繃緊,用盡全身力氣,如同投擲炮彈般將碎石狠狠擲向天際!
碎石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化作幾道微弱的金線,瞬間消失在灰濛濛的天際線盡頭。
一次…兩次…三次…四次…每一次,姜濤都能在碎石飛出視線後不久,隱約感覺到一絲微弱的、溫暖的金光悄然回歸體內——那是氣運耗散或未命中目標的反饋。
第五次!他奮力一擲!那塊碎石帶著他的期待,消失在遠方。
一秒…兩秒…三秒…
沒有任何反饋!
姜濤心臟猛地一跳!成了?砸中了某個倒霉的屍蟲?
他帶著這個振奮又有些不確定的消息回到辦公室。
聽完姜濤的試驗結果,張雲升緩緩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一個極其銳利、充滿野心的弧度,目光如同實質般釘在姜濤臉上:「姜濤…你有沒有想過,把你的人道氣運…附著在子彈頭上?」
姜濤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巨大的驚喜:「對啊!這樣我就不用再跟那些怪物拼命肉搏了!」但這份狂喜只持續了一瞬,就被現實的冰冷澆滅。他無奈地拍了拍腰間,「可我們現在就兩把小破手槍,子彈打屍蟲都費勁,就算附了金光,威力也有限,對付普通屍蟲還行,碰上硬茬子…」
「誰說要用手槍了?」張雲升打斷他,臉上的笑容越發深邃,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工程師式的篤定。
姜濤看著他這熟悉又令人心頭髮毛的笑容,一股不祥的預感爬上脊背:「你…你上次在商場這麼笑完,那地方可就沒了!」
張雲升毫不在意,反而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燦爛得刺眼:「商場那次,你不也親手把仇報了嗎?放心!這次是好事。」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出冰冷的光,「我不會用車床…但我會畫圖紙啊!精確到微米的圖紙!」他目光掃過一旁有些茫然的齊鵬飛,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而且,咱們這裡,可藏著一位寶貝——八級鉗工!」
他張開雙臂,仿佛在擁抱一個宏偉的藍圖,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你想想,濤子!一個頂尖的八級鉗工,一頭扎進這滿是工具機和材料的工業園區…再加上我設計的、超越時代的圖紙…你猜,我們能造出什麼樣的…怪物武器?」
姜濤看著他眼中燃燒的瘋狂火焰,聽著那充滿誘惑又極端危險的構想,只覺得一股寒意混合著難以言喻的興奮直衝頭頂。張雲升描繪的未來像一把雙刃劍,既閃耀著希望,也散發著毀滅的氣息。
就在這構想未來的微妙時刻——
「姜濤!快看她!」路雯雯尖銳的驚叫聲撕裂了辦公室里的氣氛!
姜濤和張雲升猛地扭頭!
只見一直安靜蜷縮的冰女,此刻雙眼緊閉,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一股肉眼可見的、極寒的蒼白氣息如同活物般從她體內瘋狂溢出!她身下的椅子瞬間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厚厚的、晶瑩的冰層以她為中心爆炸式蔓延!眨眼間,整張椅子連同周圍的地面就變成了一座散發著致命寒氣的冰雕!辦公室的溫度驟降,空氣仿佛都要凝結!
「嘶——好冷!」路雯雯和齊鵬飛被那刺骨的寒意侵襲,臉色煞白,連滾帶爬地向後逃開,牙齒咯咯作響。
「胖子!我的刀!快!」姜濤厲聲吼道,同時朝著張雲升大喊,「張雲升!帶其他人撤出去!遠離這裡!」
齊鵬飛反應極快,連滾帶爬地衝出房間,沉重的腳步聲咚咚遠去。樓下立刻傳來張雲升冷靜卻急促的指揮聲:「所有人!離開這層!快!往下撤!快!」
幾秒鐘後,齊鵬飛氣喘吁吁地沖了回來,雙手費力地捧著那柄沉重的大號開山刀:「濤哥!刀!」
「走!」姜濤一把接過冰冷的刀柄,入手瞬間,那金屬的寒意竟讓他打了個激靈——這絕非正常!他看都沒看齊鵬飛,目光死死鎖住冰霜中心那不斷散發恐怖寒意的身影,聲音緊繃到了極點,「這寒氣你頂不住!快走!」
齊鵬飛不敢耽擱,立刻轉身逃離。
辦公室里只剩下姜濤和那不斷擴散的冰霜領域。寒氣如同貪婪的白色巨獸,吞噬著光線和溫度。姜濤緊握刀柄,試圖將人道氣運灌注其中,卻發現刀身表面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出一層厚厚的、阻礙金光流轉的白霜!
他瞳孔驟縮!
而就在這時,冰霜中心,那雙緊閉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眼瞳深處,不再是孩童般的懵懂,而是一片死寂、空洞、仿佛能凍結靈魂的…冰藍!
「他娘的!」
「不會還要打一架吧?」
「這娘們可不像好人啊!」
姜濤一拳砸在刀身上,將冰寒刺骨的冰霜擊碎,手指凝聚出點點金光緩緩塗抹在刀鋒之上。
「冰疙瘩,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等了半天,那冰女只是呆呆地偏了偏頭,眼神中毫無情緒波動。
「靠!」
「本來還想留你一命,你自己沒把握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