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你有什麼話要跟我說？

  早自習的鈴聲，尖銳地響起，又突兀地結束。

  緊接著，是班主任李明中氣十足的訓話聲，和朗朗的讀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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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可一上午的課，王興都如同魂游天外，沒聽進去一點。

  數學老師在講台上激情澎湃地畫著輔助線。

  物理老師用粉筆末演示著自由落體。

  化學老師的試管里，變幻著五彩斑斕的顏色。

  這一切，都無法進入王興的視線。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蘇白那句不帶任何感情的話。

  三萬塊。這個數字，像一把烙鐵，深深地印在他的腦海里。

  午休時間。

  食堂里人聲鼎沸，飯菜的香氣和少年們的喧鬧混雜在一起。

  蘇白和舍友張玉明、李濤坐在一起，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籠罩在他們餐桌的上空。

  是王興。

  他的臉上依舊憔悴，但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卻多了決絕。

  張玉明和李濤的談笑聲，戛然而止，他們有些警惕地看著王興。

  畢竟，這幾個人在球場上，鬧得並不愉快。

  王興沒有看他們，而是目光，死死地鎖在蘇白的身上。

  他沙啞著嗓子，開口了。

  「蘇哥。」

  周圍幾桌的同學，都好奇地看了過來。

  王興的拳頭，在身側攥得死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同意了。」

  張玉明和李濤面面相覷，完全聽不懂他們在打什麼啞謎。

  同意什麼？

  蘇白看著王興，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

  他放下筷子，用餐巾紙，輕輕擦了擦嘴角。

  「跟我來。」

  蘇白率先走出了嘈雜的食堂。

  王興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跟了上去。

  只留下張玉明和李濤，一臉的茫然，不過都聳了聳肩繼續造飯。

  教學樓的天台。

  王興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顯得有些局促不安。

  他不知道蘇白帶他來這裡幹什麼。

  難道，現在就要告訴他那支股票的名字？

  但自己還沒拿到錢。

  「錢，什麼時候能到？」

  蘇白沒有回頭，聲音被風吹得有些飄忽。

  「我媽……我媽說最快今天下午，她會想辦法把錢打到我卡上。」

  王興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確定。

  蘇白轉過身，看著他。

  「我需要跟你說明白幾件事。」

  王興立刻站直了身體，像一個等待接受檢閱的士兵。

  「第一，那三萬塊，不是你買信息的錢。」

  「算我借的。」

  王興的眼睛，猛地瞪大。

  他無法理解。

  蘇白明明，可以心安理得地，收下這筆錢。

  作為交換信息的代價。

  「等賺了錢，我會把這三萬塊本金，還給你。」

  蘇白繼續說道，可王興的眼眶，卻猛地紅了。

  積攢了一上午的屈辱，在這一刻，化作了難以言喻的激動。

  王興猛地，吸了一下鼻子。

  他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選擇相信蘇白。

  不只是因為蘇白面對許安清時的平靜。

  更是因為，蘇白身上，有讓人無法解釋的，信服力。

  他看似冷酷，卻有著自己的底線和原則。

  這一刻，王興心中最後的懷疑也煙消雲散。

  他徹底地相信。

  蘇白，即將告訴他的這支股票，絕對能漲！

  王興的腰，深深地彎了下去。

  「蘇哥！」

  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這三萬塊，你不用還！」

  「不管……最後是賺了還是虧了，這錢，都當是我給你賠罪的！」

  王興說得情真意切，每一個字，都發自肺腑。

  蘇白看著他終於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很淺，卻像是午後的陽光，驅散了天台上最後的涼意。

  「以前的事，過去了。」

  「你沒必要多想。」

  說完，蘇白不再給王興說話的機會，轉身朝著樓梯口走去。

  「錢到帳了，告訴我。」

  ……

  下午的最後一節課，是英語課。

  蘇晴正站在講台上，領著全班同學朗讀課文。

  少女的聲音清脆悅耳。

  但許安清，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她的心，亂成了一團麻。

  蘇白就坐在她的身旁。

  他坐得很直，脊背挺拔如松。

  陽光透過窗戶，在他白皙的側臉上，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蘇白似乎在很認真地看著課本。

  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安靜的陰影。

  許安清的餘光，第十七次，偷偷地瞟向他。

  然後，又像受驚的兔子一樣，飛快地收了回來。

  她的手，在課桌下，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校服外套，已經被許安清揉捏得不成樣子。

  到底要怎麼開口？

  她的閨蜜，那個從小就認識，現在在隔壁市念書的女孩，昨天晚上跟她聊了整整兩個小時的微信。

  核心思想只有一個。

  「把蘇白約出來！」

  許安清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她只是想，約他一起吃個飯。

  而已。

  怎麼就，比解一道世界級的數學難題，還要困難？

  許安清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給自己做著最後的心理建設。

  就說……就說我有個朋友從外地來，想請蘇白吃個飯，感謝他之前對自己的幫助。

  對，就這麼說。

  聽起來，很合理。

  一點也不突兀。

  許安清在心裡，把這句話默念了三遍。

  她感覺，自己已經準備好了。

  許安清轉過頭，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氣，看向蘇白。

  然而，她卻不知道，在自己做這一切小動作的時候。

  那個看似專心致志看著課本的少年，早已將許安清的一切，盡收眼底。

  蘇白的感官，在系統的強化下，早已遠超常人。

  他能聽到許安清那略顯急促的呼吸。

  能感覺到許安清那頻頻投來的，帶著緊張的目光。

  甚至能從空氣中，捕捉到少女身上那淡淡的，洗髮水的清香。

  蘇白覺得，有些好笑。

  也有些……可愛。

  終於。

  「叮鈴鈴——」

  放學的鈴聲，如同天籟，解救了備受煎熬的許安清。

  也像一道催命符，宣告了她準備時間的終結。

  教室里，瞬間喧鬧起來。

  同學們收拾書包的聲音，交談說笑的聲音，桌椅碰撞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許安清的心，也跟著這片嘈雜，提到了最高點。

  就是現在！再不開口，他就要走了！

  她猛地吸了一口氣，嘴巴微張，正要發出聲音——

  「許安清。」

  一個清朗的，帶著笑意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許安清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有些機械地，轉過頭。

  對上了蘇白那雙，好似能看穿一切的，深邃的眼眸。

  蘇白已經收拾好了書包，單肩挎著。

  另一隻手，隨意地插在口袋裡。

  臉上，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是不是……」

  蘇白微微傾身，靠近了她一些。

  那股乾淨清爽的氣息，瞬間將她籠罩。

  許安清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聽到蘇白用那帶著磁性的聲音，輕聲問道。

  「有什麼話，想跟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