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神女道奴 雲泥之別
"爺爺！"
天璇宮，大禮殿內，一聲清冷決絕的嬌叱如驚雷炸響。
姬青璇一襲火紅嫁衣，鳳冠霞帔在靈光中獵獵飛揚，她抬手掀開珠簾，傾國傾城的容顏上，此刻卻布滿寒霜。
"孫女寧可魂飛魄散，也絕不嫁給耿默這個道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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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浪化作實質的冰錐，瞬間刺破宴席上虛假的和樂。
前來觀禮的仙門賓客、世家子弟們目光如電，齊刷刷射向大殿中央。
今日這場天璇宮神女下嫁道奴的荒唐婚事，果然生出變故。
"嘖嘖，好個烈性神女！當眾撕毀婚約！"
"耿默這等連靈脈都未貫通的廢體，本就是螻蟻，也配染指天鳳命格？今日過後，怕真要成北境最大笑柄！"
"那是自然，姬青璇何等天資，年方十四，仙道修為的第一大鏡【混沌初胎鏡】就已圓滿，不日便能突破第二大境【陰陽爻變鏡】，待一月後，在祭星大典上，若能引動帝星，覺醒本命天賦，前途將不可限量啊......"
"可若非耿氏夫婦十年前以道果為祭，捨命救下姬家姐妹，哪有如今神女的鳳姿，天璇宮若是毀棄婚約，豈非背信棄義，不怕道心蒙羞嗎......"
「道心？在絕對的未來面前，一點因果瑕疵又算得了什麼！天璇宮這是在演戲給天下人看，既要全了名聲，又要甩掉這個累贅！」
「......」
竊竊私語如毒蛇吐信，在雕樑畫棟間遊走。
而風暴中心的玄衣少年，卻靜坐角落，修長手指輕撫白玉酒杯，琥珀色的靈酒映出他深邃眉眼。
耿默。
便是這個十年前，父母用性命換來婚約的少年。
然而，天道何其不公。
天璇宮神女姬青璇，天生鳳格，光芒萬丈。
而他耿默，卻天生廢體，靈脈堵塞。
即使十年苦修，仍是道奴，連混沌初胎一重的門檻都未能觸摸。
十年了，自他父母為救姬家姐妹而死後，他被接入天璇宮，表面上是未來姑爺，實則是任人踐踏的道奴。
神女與道奴。
雲泥之別！
"爺爺！"
此時，側殿突然傳來玉盞墜地之聲，緊接著，一道倩影踉蹌撲跪在大殿中央，素紗羅裙如殘蝶委地。
"姐姐不嫁...我嫁！"
她聲音細若蚊吶，卻如一塊巨石投入平靜湖面。
滿座譁然——竟是那天璇宮從不示人的二小姐。
賓客們交頭接耳，眼中閃爍著獵奇的光芒。
"這不是天璇宮那病秧子二小姐嗎？據說也是個連修煉門檻都摸不著的道奴。"
"聽說她母親是個道奴歌姬，當年姬公子四處遊歷時......"
"噓！這等醜事也敢亂說？"
「......」
出身在地位特殊的天璇宮，身為二小姐，本應和姐姐姬青旋一般，過著眾星捧月的生活。
命運，卻給了她最殘酷的玩笑——天生寒病，經脈鬱結，靈氣難通。
即便偶爾能感受到體內有一絲微弱的靈力流轉，卻終如鏡花水月。
在天璇宮，嫡庶尊卑本分明。
而她，還是庶出的私生女，是父親年輕時的一場荒唐留下的污點。
她的地位，連天璇宮中的僕役都不如。
她的存在，是天璇宮的恥辱，是眾人茶餘飯後的笑柄，是姐姐光鮮人生里最礙眼的陰影。
"落月！"姬青璇厲聲呵斥，鳳冠珠串碰撞出清脆聲響，」這裡輪不到你說話！"
她廣袖一揮，【混沌初胎鏡】大圓滿的威壓如潮水般湧向孱弱的妹妹，殿內靈氣翻湧，一道九天神鳳虛影在她身後展翅，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姬落月被這股威壓逼得幾乎趴伏在地，卻倔強地抬起頭，第一次直視姐姐的眼睛。
她永遠記得，每次姐姐當眾嘲笑她是廢物時，那默哥哥都會在背地裡，變戲法似的給她塞一塊飴糖——那是她灰暗人生中為數不多的甜。
"我......"她張了張嘴，突然瞥見爺爺陰沉的臉色，頓時心如寒冰。
是了，她這個同樣無法修煉的廢物道奴，除了能惹他們不悅，又怎配在姐姐和爺爺跟前，私自決定自己的人生......
"放肆！"，果然，一聲威嚴的怒喝炸響，令滿堂大能心神劇震。
姬長生高坐主位，蒼老的眼眸中寒光迸射，枯瘦手掌重重拍在扶手上，整座禮殿的靈氣都為之一滯，甚至姬青璇背後那九天神鳳的虛影也瞬間渙散。
"未經允許，私自露面，還敢不知身份對視神女？好好跪著罷！"
姬落月渾身一顫，額頭重重磕在禮殿金磚上，發出沉悶聲響。
而此刻的耿默，聽著滿堂嘲諷，他嘴角卻噙著若有似無的笑。
識海中，一部鎏金天書正緩緩展開，命運軌跡如星河流轉：
【命運天書開啟，因果由君執掌——】
【因一：當眾拒退婚】→【果一：三日後黑湖淵底添新骨（免費贈送餵魚服務）】
【因二：黯然離去】→【果二：終生仰望姬落月的星輝（附贈望遠鏡方便仰望前任飛升）】
【因三：娶姬落月】→【果三：一步破二鏡，『陰陽爻變』大圓滿（買一送一，附贈陰陽雙修大禮包）】
文字下方，三條命運長河奔涌不息。
第一條河中，他的屍體沉入漆黑湖底。
第二條河中，他佝僂著背仰望星空，那裡姬落月已成璀璨星辰。
第三條河最為奇特，畫面中他與姬落月雙手相牽，周身陰陽二氣流轉，氣勢如虹。
"這還用選？我選，因三。"
少年垂眸輕笑，杯中酒液突然泛起金芒。
體內沉寂十六年的氣海轟然炸裂，太古洪荒之力奔涌而出，靈脈中堵塞的污垢如冰雪消融，四肢百骸發出龍吟般的震響。
混沌初胎鏡一重、二重、三重...九重天圓滿，混沌歸一！
陰陽爻變鏡一重、二重、三重...九重天圓滿，陰陽化物！
"轟——"
禮殿劇烈震顫，耿默玄衣無風自動，第二大境界大圓滿的威壓如潮水漫捲。
沒人注意到靜坐角落的他，周身浮現出陰陽二氣，化作太極圖案緩緩旋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
玉器嗡鳴，一些修為低微者，已匍匐在地。
滿座賓客面色大變。
"天璇宮主竟已修至言出法隨的境界？"，有賓客猛地按住腰間嗡鳴的佩劍。
"姬前輩息怒！"有賓客慌忙起身作揖，"小輩們酒後失言......"
「姬宮主.....」
「......」
滿座賓客戰慄不已，卻無人發現——那震顫並非來自高座上姬長生的怒火，而是源於那角落中，本該是廢物的玄衣少年。
唯有端坐主位的姬長生瞳孔驟縮，老人餘光死死盯著耿默周身流轉的混沌氣息，心中駭然："陰陽爻變境大圓滿？從道奴之身一步破二境！」
一瞬間，數百年的道心此刻掀起驚濤駭浪。
枯瘦手指在袖中掐算七次，天機卻混沌如淵——這分明是有人蒙蔽了天道！
此刻，那位曾被稱作廢物的少年將氣息收斂，緩緩起身，眸中似有日月輪轉。
"落月。"
他來到禮殿中央，望向素裙少女，聲音溫柔，"你，可願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