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最深暗戀 終等迴響
你也配?
簡簡單單三個字,卻如同三柄利劍,將姬青璇最後的尊嚴刺得粉碎!
是啊,一個十六歲就達到【陰陽爻變境】大圓滿的絕世天驕,何須與【混沌初胎境】的修士虛與逶迤?
人家根本......不屑一顧!
"璇兒!」姬長生沉聲喝道,「休得放肆!」
姬青璇死死咬住朱唇,直到嘗到血腥味才驚覺失態。
她看向耿默的眼神愈發陰冷,卻在觸及那雙深邃眼眸時如墜冰窟——那裡面的漠然,比最鋒利的刀劍更傷人。
姬長生沉吟片刻,忽然起身,寬大的袖袍帶起一陣罡風:"今日婚典繼續,耿默與落月即刻完婚!至於瑤光宮之事..."老人的眼珠掃過滿堂賓客,"容後再議!"
此言一出,滿座譁然!
「什麼?!還要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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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宮主這是鐵了心要與瑤光宮對抗啊!」
「可瑤光宮勢大,天璇宮如何抵擋?」
「......」
賓客們的竊竊私語在殿內交織成網,卻無人敢違逆姬長生的意思。
很快,禮殿內紅綢高掛,喜樂奏響。
耿默與姬落月站在殿中央,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
「禮成!」
姬長生蒼老的聲音迴蕩在禮殿:"從今日起,落月恢復天璇宮二小姐身份,享嫡系待遇。"
姬落月眼眶微紅,正要行禮,卻見老人已轉身離去,只留下一個冷漠的背影。
她低聲道:"謝...謝爺爺成全。"聲音輕得仿佛隨時會消散在風裡。
……
夜色漸深,賓客散去後的天璇宮終於恢復寂靜。
耿默與姬落月被送入洞房。
新房內,紅燭搖曳,映照著姬落月清麗卻蒼白的臉龐。
她坐在鋪著鴛鴦錦被的床沿,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嫁衣上的金線刺繡。
耿默走到她面前,輕聲道:「落月,今日之事,你可後悔?」
姬落月猛地抬頭,又慌忙低下,聲音細若蚊吶:"不...不後悔。"
耿默笑了笑,伸手撫過她的髮絲:「從今往後,我會護你周全。」
這句話像是打開了某個閘門,姬落月突然抬頭,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默哥,今天的你...好像變了。"她猶豫片刻,還是鼓起勇氣道,"變得...不像我認識的那個耿默了。"
耿默眸光深邃,低聲道:「是啊,不一樣了,或許這就是命運的安排。」
眸光微動,識海中的鎏金天書緩緩展開——
【因果已定,命運改寫】
【因三:娶姬落月】→【果三:一步破二鏡,『陰陽爻變』大圓滿】
【新因果開啟——】
......
待識海中天書的字跡消散後,耿默微微一怔。
「怎麼了,默哥。」見到耿默異常,姬落月關心地問道。
「落月,你相信命運嗎?」
"命運?"姬落月微微一怔,唇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我這樣的人,哪敢奢談命運呢?"
她纖細的手指撫過嫁衣上精緻的繡紋,燭火在她眸中投下搖曳的碎光。
"小時候我總在想..."她忽然抬起臉,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若命運公平,為何姐姐生來就是九天鳳凰,而我..."
話音戛然而止,她慌忙去擦突然滾落的淚珠,「對不起,大喜的日子說這些..."
耿默輕輕地坐在她身旁,她忽然從懷中取出一方褪色的帕子,帕角歪歪扭扭繡著兩隻兩隻相依相偎的小青雀。
"記得嗎?"她小心翼翼地展開帕子,裡面躺著一朵早已乾枯的桂玲花。
"那年我寒症發作,姐姐當眾說我是裝病爭寵的賤種,你偷偷翻牆給我送藥,還摘了最香的桂玲花..."
她的聲音突然哽咽,"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來世上有人會為我爬那麼高的樹。"
耿默瞳孔微顫,記憶里這段往事早已模糊,此刻卻如琉璃映火般清晰——十歲的少年翻過七重宮牆,被守衛發現後打得遍體鱗傷,卻還死死護著懷裡的藥包。
"第二次是祭星大典。「姬落月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帕子上的針腳。
"所有仙宗子弟都在觀星台測試靈根,我被罰跪在雪地里。你經過時..."她突然笑出聲,「故意打翻燭台燒了測試卷宗,害得所有人重測。"
燭火爆了個燈花。
耿默這才發現帕子邊緣有焦痕——原來當時這丫頭就藏在廊柱後,看見了他佯裝失手時嘴角的壞笑。
"最可笑的是..."姬落月突然攥緊帕子,"每次姐姐羞辱我時,你遞來的飴糖...我都捨不得吃。"她顫抖著從腰間香囊倒出幾顆已經發黑的糖塊,「看,都成這樣了..."
"後來每次見你練劍,我都在窗欞後偷學。"姬落月忽然並指為劍,凌空劃出半式"星河墜",正是耿默當年自創的起手式,「可惜當年的你,和我一樣,靈脈鬱結,連最基礎的劍訣都..."
「十歲那年,我生辰,所有人都忘了,只有你……」她輕輕撫上發間那支樸素的木簪,「你削了一整夜,手指都磨破了,卻還笑著說『落月戴什麼都好看』。」
燭火映照下,那支木簪早已陳舊,卻仍被她珍而重之地戴著。
「後來,你和姐姐的婚約定了下來,我就告訴自己,不能再痴心妄想了。」她的聲音哽咽了一下,「可是……可是每次看到你對我笑,我還是會忍不住想,哪怕只是遠遠看著你,也好……」
耿默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他從未想過,那個總是默默跟在他身後、安靜得幾乎被所有人忽視的少女,竟藏著這樣深的心思。
「我知道,你娶我,只是因為姐姐悔婚,天璇宮需要給耿家一個交代……而我,恰好是個沒人要的廢物,配得上你這個『道奴』。」
耿默一怔,眉頭微皺:「落月,你……」
「默哥,我不奢求你喜歡我。」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我知道,現在的你是天驕,是十六歲就達到【陰陽爻變境】的絕世天才,而我……依舊是個連修煉門檻都摸不到的廢物。」
「所以,哪怕將來你厭棄我了……」
耿默喉頭髮緊,記憶如潮而來。
"哪怕這場婚姻只是一場交易!"姬落月猛地抬頭,淚珠滾落在交疊的手背上,"可那又怎樣?我心甘情願!就像這些糖..."她突然抓起一顆發黑的糖塞進嘴裡,含淚笑道,"再苦也是甜的,即便這股甜只有一時..."
她的眼淚落下,卻仍固執地笑著。
「因為能成為你的妻子,哪怕只有一天,也是我此生最大的幸運。」
耿默沉默良久,記憶如潮——她早已習慣了被世界遺忘,卻仍願為他燃盡所有微光。
忽然,他伸手擦去她臉上的淚痕,握住她的手,溫暖的靈力順著相貼的掌心傳來。
"默哥?"
"傻子。"
耿默的聲音有些沙啞,"你以為我娶你,只是因為形勢所迫?"
姬落月渾身一僵。
"那你知不知道,"他輕輕抬起她的下巴,強迫她直視自己的眼睛,"為什麼我會在你每次受罰時送藥?為什麼要在你生辰時親手做簪子?為什麼...明明可以選擇其他路,卻偏偏要娶你?"
姬落月茫然地搖頭,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因為這世上...」,他指尖輕撫她鎖骨,「只有你會在所有人都嘲笑我是『廢物』時,偷偷把省下來的靈藥塞進我房裡,希望我能通暢經脈。"
"只有你,會在聽說我被人打傷後,不顧寒病發作,冒雪去後山採藥。"
"也只有你..."他的聲音溫柔得不可思議,"明明自己活得那麼辛苦,卻還總想著溫暖別人。"
姬落月的眼淚終於決堤。她顫抖著伸出手,似乎想觸碰耿默的臉,又在半途怯怯地縮回:"可...可是現在的你是天驕,而我..."
"噓——"耿默將她的手指按在自己心口,"感受到了嗎?這裡跳動的每一分,都是為你。"
她的身體輕輕顫抖,像是怕這是一場夢。
「可是……你和姐姐……」
「姬青璇?」耿默冷笑一聲,「她眼裡只有權勢和天賦,而你——」
他低頭,輕輕吻在她的發間。
「你才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紅燭燃盡,最後一縷微光熄滅的瞬間,姬落月終於在他懷裡放聲大哭。
那些經年的委屈、隱忍的愛意,全都化作滾燙的淚水浸透了他的衣襟。
原來最深的暗戀,終會等到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