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等待
四月,植樹的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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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直奔三十度了,這幾年天氣異常,忽冷忽熱的,感覺人都不曉得怎麼穿衣服了。
年初一月,寒潮,北海還凍死一個人,按道理說最低氣溫八度,可是他就是凍死了。
很多人並不曉得,十來度的天氣,北海很多人就穿羽絨服了,當然是那種輕薄的。
住在孤島上,天氣稍微一冷,感覺就很容易感冒,因為海邊,因為潮氣,還因為風太大了。
按道理說,聯合體中標都公示了,那麼施工單位都是提前進場的。
畢竟,趕工期。
然而,工地上還是老兩樣,碼頭,吹沙,沒任何動靜。
工程例會。
這次偌大的會議室,竟然兩排圍坐,坐的滿滿的,龔經理和成經理神情都不一樣了。
畢竟手下人多了,像個正規軍。
工程部的會議室,燈光明亮,投影儀的光束在牆上打著「海北電廠項目工程例會」。
「窗簾拉上。」
因為外面陽光刺眼,裡面的字都看不清了,由於發電部剛成立,才五六個人,其他人都在工程部。
電氣,熱工,土建,水工,化學,環境。
現在的工程部像個大雜燴,什麼專業都有,熱鬧確實熱鬧,來一次會,一箱百歲山空了。
你可能會說奢侈,給礦泉水。
問題,這裡還在吹填,是島,沒有供水,哪來水喝?除了礦泉水,真就沒水喝。
供水管倒是通了,問題是沙沉降不夠,經常有東西滲漏到供水管中,這水除了能沖廁所,洗手,啥都幹不了。
還能攪拌混泥土,水泥。
會議上。
余磊、趙志剛、夏魏華三人坐在會議桌的右側,面前擺著各自的工位圖。
巴拉巴拉,扯一堆沒用的,就是活平均分配了一下,本來活就不多,主要集中在二號碼頭。
這樣一分,就幾乎沒啥事情了。
「啥時候動工?」
「打樁?」
龔經理嘴巴擰巴著,「上面還沒通知。」
Epc總包,聯合體的招標已經結束,但沒有通知人員進場,
會議室里一片沉默。
趙志剛皺了皺眉,低聲嘟囔:「招標都結束了,還不進場?」
「這確實不符合常態。」
夏魏華是新人,就低著頭翻看資料。但余磊清楚,這種「卡殼」往往不是技術問題,而是決策層的問題。
大概率是「政策」。
不過,工作還是分了。
余磊從「一肩挑」到「三人行」。
會議結束後,工程部對土建組的任務進行了重新分配。
原本由余磊一人負責的電廠土建工作,如今被拆分為三個部分:
廠區主樓與設備基礎施工:由趙志剛負責,他經驗豐富,土建組中最「穩」的人。
由他帶著夏魏華,來干。
道路與管網施工,臨時設施與前期準備:仍由余磊負責,包括場地平整、圍牆搭建、臨時辦公區布置等。
當然,這是暫時的,亂分配的,因為電廠沒動工,相當於前面兩個人沒事做。
余磊的任務從「全面負責」變成了「前期支持」,雖然輕鬆了不少,但內心總是感覺怪怪的。
他曾經是電廠項目上唯一的土建主管,如今卻「打輔助」。
趙志剛看出了余磊的心思,拍拍肩膀:「別想多,年輕人還要磨練。」
余磊笑了笑,點頭應下。
領導們腦子裡在想啥?
「年少輕狂?」,還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可能怕出事,畢竟,有個老傢伙坐鎮,「放心」,就跟上手術台給你弄個「實習生」一樣,就算是清華的,你也心裡發怵。
就像剛實習的護士,都拿年輕人練針一樣,要是老年人,三針扎不進,不得揍你。
投訴你,畢竟年輕人,又是男的包容心要「強」一些,對於漂亮的護士「妹妹」,包容心更強,但是身體受累。
老傢伙,就不一定了。
時間是工地最大的敵人。
人焦慮的不行。
兩周過去了,都要五一了。
工地依舊是「等待模式」。
電子版的圖紙都下來了。
設計沒來,施工也沒來。
碼頭的設計代表,王思津都要回去了,還有他們的設計負責人,王老太太,一個返聘的六十多的老太太。
王思津這個名字,一聽就曉得,人是天津人,王老太太一樣。
王思津,兄弟們都叫他「絲巾「,因為他是從山廬村後期就在這裡當設計代表的,如今來了差不多一年了。
王老太太是來參加二號碼頭主體驗收的,這兩個碼頭竣工,就意味著,他們作為設計的任務完成。
設計代表。
一般就是讓剛畢業的年輕人來,到現場磨練的,跟著現場跑,駐場的。
余磊的同學「孔勇」也被安排「設計代表」,全國各地跑。
這裡簡單說一下,駐場設計代表。
他相當於設計院的外交官了,主要處理現場出現的各種繁瑣細節問題。
工代既要在平時與業主、監理和施工單位間建立私人友誼,又要強硬地維護設計院的利益,在各種難以釐清的事故責任糾紛中全身而退。
綜合以上兩個要素,設計工代的處事策略就是長袖善舞、縱橫捭闔。
你可以說是「二傳手」,或者說「人情活」,當然,這活給小年輕,主要是這活「沒啥技術含量。」
王思津來了一年,每天就是打開筆記本電腦,收集問題,郵件轉交給院裡,然後,打遊戲,聽歌「朴樹的平凡之路」,再將院裡的問題回復回來。
複雜一點的問題,就是現場拍照,視頻,傳達院裡的意思,簽字。
施工單位請業主喝酒,都不帶他玩的,像一個可有可無的人,但是還得有。
王思津下班跟著余磊他們一起打球啥的,打打遊戲,跟女朋友聊聊天,也感覺挺開心的。
電子圖有了,紙質版沒有,也不曉得是不是抄襲泰州的,反正都是一個設計,複製Copy,但是因為地基承載力不同,荷載不同可能有所變化,但是總的來說,大差不差。
然而,開工的影子都沒有。
莫清零私下問過余磊:「上頭到底在等什麼?」
「你問我?」
「你不是領導肚子裡的蛔蟲嗎?」
「你問我,我問誰?」
兩人沉默良久,最終只是苦笑。
「開工」成了「必問」的核心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