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藉機勾皇上


  上回昭嵐可以藉口說是第一次與趙啟越共膳,不懂布菜的規矩,這回她可沒理由推脫,只能照章行事。

  然而她的筷子還沒拿穩,就聽趙啟越道:「那麼多宮人,朕需要你布菜?」

  昭嵐眸閃疑雲,「那皇上叫我過來做什麼?不會僅僅只是干吃吧?」

  「你用膳專注,吃得很香,朕很少看到用膳這般認真之人。」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⑤⑤.ⒸⓄⓂ

  「認真」這個詞,估摸著是他絞盡腦汁才想出來的,這話怎麼聽都不太像是誇讚,

  「呃……皇上這是誇我還是損我呢?您是想說我吃相不雅吧?」

  趙啟越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你的吃相,很萌。」

  這個形容聽得昭嵐一臉懵,「我只聽說過萌發,萌芽,萌這個字還能用來形容人?褒義還是貶義?」

  這個形容出自瑾妃之口,趙啟越也是跟她學來的,「萌亦有稚嫩可愛,惹人憐愛之意。」

  昭嵐還是頭一回聽說,「我讀書少,皇上可別哄我,我就當這是誇讚了。」

  「總之不是嘲諷之意,放心吃吧!朕沒什麼食慾,你吃得香,朕瞧著或許還能多吃兩口。」

  趙啟越讓她坐下,不許她布菜。她自小養在深閨,也沒怎麼做過站著給人布菜的活兒,然而怡妃那日特地交代,她總得做做樣子。

  好在趙啟越發了話,她也就順勢坐下,沒再客套。

  「人沒有食慾,要麼是身子不適,要麼就是心情不好,可我看皇上中氣十足,面色也不差,那應該不是抱恙,而是心煩。哪個不開眼的惹皇上生氣了?說出來我給皇上評評理。」

  若是其他的政事,或許趙啟越還會隱瞞,但此事昭嵐親身經歷過,她對來龍去脈再清楚不過,他也就沒必要再瞞,遂將堯國公主離開寧心殿之後,與老七所發生的那些荒唐事略略概述了一遍。

  昭嵐中藥便是拜堯國公主所賜,她害得昭嵐以那種極其不體面的方式侍寢,昭嵐自然不會同情她的遭遇,

  「她退而求其次,選擇七王爺,是想與啟國宗室聯姻,繼而達到與啟國聯盟的目的?」

  「朕已經決心與你們安國聯盟,不會再考慮堯國,所以才交代老七不許承認此事。朕將他禁足,不許他出府,孰料那堯國公主竟然扮作男裝,溜進王府找他,哭哭啼啼的跟老七說,若他不肯娶她,堯國使臣便要殺了她,以免堯國蒙羞!」

  這話聽起來也太假了些,「她可是堯國公主,使臣哪有殺公主的膽子?」

  趙啟越憤然冷嗤,「你不信,朕也不信,偏偏老七好色,被堯國公主的幾滴眼淚給唬住,竟然又生了賊心,與她春宵一度,那公主有備而來,很快就有人闖進來揭發此事。軟玉在懷,老七被人抓個正著,他再無可抵賴。」

  聽到此處,昭嵐已然明了,「堯國使臣借著此事要求七王爺娶了堯國公主,皇上覺得自家兄弟被人給算計了,所以才憂煩吧?」

  啟國地界發生這樣的事,的確令趙啟越很難堪,偏偏惹事的是他的弟弟,他不能對老七下殺手,

  「敢在我啟國地盤算計宗親,堯國這品行,不值得結盟!一旦讓堯國公主做了王妃,堯國便會藉機講條件,索要聘禮。國家的聘禮可不是金銀珠寶那麼簡單,得用邦交通商各種條件去換取。」

  堯國若是換取一部分利益,那麼安國的利益便會相對減少一部分,昭嵐既借用了安國公主的身份,也該趁機為安國謀福利,才更符合她的身份。

  深思片刻,昭嵐沉吟道:「事已至此,不負責是不可能的,畢竟七王爺被人抓到了把柄,眼下也只能想法子將損失降到最低。如若公主做王妃,給的聘禮自然得隆重一些,但若是側妃呢?聘禮至少能砍掉一大半。」

  「側妃?」趙啟越略一深思,又覺不可行,「可所有人都知道老七尚未定親,堯國使臣肯定也提前打探過,朕若在此時說他有正妻,只許堯國公主側妃的位置,似乎不妥。」

  昭嵐靈眸一轉,巧然一笑,「這個簡單,皇上可以宣稱七王爺少時便與某家姑娘定下婚約,只可惜那位姑娘走丟了,七王爺對其念念不忘,如今這位姑娘被找了回來,那婚約自然是要繼續的,皇上只需偽造一份看似陳舊的婚書即可,這應該不難吧?

  堯國使臣若是追問,就將婚事拿出來,即便他們有疑心,也無可奈何,誰讓他們先使詐呢?」

  「你這小腦瓜還真是機敏,你是如何在這麼短的工夫里想到這樣的法子?」

  趙啟越這話聽著像是誇讚,但昭嵐一迎上他那探究的眼神,莫名覺察到一絲寒意,估摸著他是覺得她心眼兒太多了吧?

  可她也只是想為他分憂而已,與帝王相處就是這般冒險,可能會被讚許,也可能會被質疑,好在昭嵐早已想好說辭,

  「機智的不是我,而是寫話本子的人,我在安國閒來無事之時,便喜歡民間的話本子,裡頭的故事千奇百怪,方才我所說的便是我看過的一個話本子,好似是叫什麼《金玉奇緣》。」

  昭嵐狀似無意的道出話本子的名字,趙啟越若真的對她生了疑心,勢必會找人去查證,他儘管查,昭嵐並未撒謊,那本書的確存在。

  她答得輕巧,並無任何遲疑,也許真的是他想多了。

  趙啟越沉吟道:「這法子未免太損了些,有失大國風範。」

  如若趙啟越真的不贊同,必會嚴詞拒絕,但他此刻的態度明擺著是在猶豫,而不是否認,那就證明他內心是認同的,只是礙於帝王的威嚴和誠信,才會表現出遲疑。

  昭嵐應該做的不是否定這個法子,而是繼續勸說,「是堯國使團先使陰招,那皇上也沒必要以君子之禮相待,合該以牙還牙才是。」

  她幫趙啟越找了絕佳的藉口,趙啟越默了許久才道:「待朕考慮之後再做論斷。」

  他沒給出明確的答覆,但在說完這事兒之後,他終於動筷了。

  會意的昭嵐不再多言,料想他自有決斷。解決了他的煩心事,她便可專心用膳。

  今兒個飯桌上又多了些新鮮的菜式,有酥脆的炸茄盒,山藥酒燒鴨,還有一道看似是扁豆的食物,可昭嵐嘗了一口卻發現裡頭居然有肉?

  詢問御廚,她才得知,原來他們是先切除扁豆的兩小頭,小心翼翼的將裡頭的豆子挖出,而後再將剁碎的肉餡用銅絲塞進扁豆之中,再上籠屜蒸熟,豬肉便夾雜著豆角的清香,別有一番風味。

  御廚總是挖空了心思做各種奇特的美食,尋常人既無這個耐心,也沒這個巧勁兒。

  品嘗之時,昭嵐讚不絕口,候在一旁的御廚十分欣慰,只因宮中的主子大都注重儀態,不想讓人覺得自個兒沒見識,是以她們很少去稱讚某樣美食,頂多只是給個賞銀而已。

  賞銀雖好,但御廚辛苦研究菜式,還是更渴望聽到旁人對菜餚的讚許,瑜貴人不吝讚美,這比拿到賞銀都令他歡喜。

  昭嵐如實評價著,不停的說著話,趙啟越則默默聽她講著。

  起先李德海還擔心瑜貴人說話太多,會否惹皇上反感,後來他驚訝的發現皇上似乎也對這飯菜生了興致,比之平日裡多嘗了些,這未嘗不是一個好兆頭。

  晚間趙啟越可以飲酒,然而昭嵐一想起那日喝完果酒之後的窘態,不免有些惶恐,

  「我酒量太淺,就不喝了吧?以免又鬧笑話。」

  「西域進貢的葡萄酒,確定不嘗嘗?」

  一聽說有葡萄酒,昭嵐拼盡全力也無法抵抗。她一直聽人說,西域上貢的葡萄酒比啟國自製的更加甘醇,上回她飲酒之後並未起紅疹,那就代表她是可以喝酒的。

  再者說,趙啟越有這個興致,她若一直推辭,豈不掃興?

  猶豫片刻,昭嵐終是點了點頭,「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淺嘗輒止。」

  宮人特地準備了琉璃盞,斟了小半杯葡萄酒,昭嵐執盞細品,一口入喉,唇齒留香。

  嘗著佳肴,品著美酒,不知不覺間,昭嵐已經飲下一杯,趙啟越示意宮人再為她斟上,昭嵐卻婉拒了。

  「怎的?不合你口味?」

  昭嵐搖首輕嘆,「葡萄酒很美味,但我不敢喝太多,以免又被人說我借著醉酒勾引皇上。」

  趙啟越墨瞳一凜,「這話出自何人之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