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向皇上告狀


  月橋嚇得肝膽俱顫,立時提裙跪下,拉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說了。

  盈翠無視她的提醒,邊哭邊說,聲淚俱下,

  「主子時常認為自己遠離家鄉,在後宮沒有依靠,受了委屈也只自個兒咽,不敢跟任何人說,可奴婢是自小陪伴主兒一起長大的,她以前可是金尊玉貴的公主啊!如今無故被人欺凌,奴婢實在心疼,這才斗膽說出來,若有言辭不當之處,奴婢甘願受罰,只求皇上明白主兒的日子過得有多艱辛!」

  待她道罷來龍去脈,小成子也正好趕了過來,趙啟越睨他一眼,連問話都懶得。李德海給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立即跪下,而後代為詢問,

  「昨日宋美人可有到寧心殿求見?」

  小成子跪地磕頭,戰戰兢兢地道:「宋美人的確來過,但那會子皇上正在接見幾位臣子和王爺,奴才怕耽擱了政事,不敢進去打攪,後來宋美人便走了。」

  「晌午老四在寧心殿,那傍晚呢?朕出殿之時,你為何不提?」

  「當時迎禧宮來人說怡妃娘娘身子不適,皇上走得匆忙,奴才看事態緊急,想著瑜貴人罰跪一事應該已經結束,便打算等皇上回來之後再稟報……」

  小成子也沒想到,皇上昨晚留在了迎禧宮,瑜貴人那件事便耽擱到現在也沒機會通傳。他只當是件小事,誰曾想,這會子皇上竟突然追究起來。

  怯怯道罷,小成子惶惶不安的偷瞄了一眼,但見皇上的眼神沉鬱陰冷,戴著翡翠扳指的指節緊握著扶手,青筋畢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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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事便報,如何裁奪,朕自有決斷,豈容你猜度隱瞞?」

  完了!皇上動怒了,他該不會受罰吧?緊張的小成子望向師傅,希望師傅能開口為他說句話。

  李德海也不想袖手旁觀,然而小成子此舉的確不妥,如若是其他妃嬪,或許他還能幫腔,偏偏是瑜貴人,她和瑾妃長得相似,皇上自是高看幾分,便是李德海開口也無濟於事,是以他只能裝聾作啞。

  無助的小成子趕忙磕頭認錯,「奴才知錯了,奴才不該擅作主張,還請皇上息怒!」

  「但凡你及時通傳,瑜貴人也不至於跪那麼久,她病成這樣,你責無旁貸!來人,把他拉下去,杖責十大板!」

  小成子聞言,嚇得瞪大了雙眼,肝膽俱顫!據說二十大板能要人命,十大板那便是半條命,尤其是夏日,皮開肉綻的,傷口極易腐爛潰膿,更遭罪。

  一旦挨了這十大板,他就得丟半條命啊!

  惶恐的小成子一再磕頭,小陸子雖不贊同小成子的某些舉止,但兩人是同門,都在寧心殿當值,這一幕不禁令他想到了自己,也許將來某一天,他也會因為無心之失而被皇上處罰,由此及彼,他終是心有不忍,想上前求情,可他才邁了一步,就被李德海一記眼刀給瞪了回去。

  但凡能求情,李德海就該出面了,何至於讓他這小徒弟冒險?

  小陸子最怕師傅,師傅不許之事,他便不敢去做。

  眼瞧著幾名太監過來要將他拖走,小成子嚇得渾身發抖直冒汗,暗嘆自個兒死定了!

  昏睡的昭嵐皺著小山眉,悠悠醒轉,喃喃道:「好吵,誰在哭?」

  昭嵐突然醒來,原本坐著的趙啟越立時站起身來,其他宮人紛紛噤聲,鬆開小成子,不敢再亂動,生怕吵到瑜貴人。

  趙啟越行至帳邊坐下,聲調稍緩,「醒了?」

  此刻昭嵐的額前儘是細密的汗珠,趙啟越拿他的巾帕親自為她擦拭著,而後又用手背觸了觸她的額,許是汗珠散了熱,此時她的額頭終於不再發燙,

  「可還覺得哪裡不適?」

  眼瞧著主子艱難的撐著手肘,月橋忙起身近前,扶她坐起,又將軟靠放在她身後,昭嵐倚坐在軟靠上,無力搖首。她那雙原本明亮的鹿眼再無光彩,只余疲憊,

  「這會子好多了,頭不暈了,只是有些乏力口渴。」

  月橋轉身去倒水,她本打算餵主子的,孰料皇上居然自她手中接過茶盞,親自來餵。

  昭嵐一口氣飲下大半盞茶,這才覺得嗓喉滋潤了些,說話不至於那麼艱澀。瞄見地上跪了一波宮人,昭嵐奇道:

  「才剛你們在吵嚷什麼?把我給吵醒了,他們犯了何事?為何跪在那兒?」

  「昨兒個你被皇后罰跪,宋美人去寧心殿報信兒,當時朕在接見臣子,小成子攔下宋美人,後來也沒有及時上報,朕不知你的遭遇,這才害得你中暑患病。」

  皇上說一不二,心知求皇上無用,小成子只能嘗試著去求瑜貴人,「瑜小主,奴才不是故意的,奴才知錯了,今後必當事無巨細的上報皇上,還請小主息怒啊!」

  昭嵐看得出來,小陸子老實本分,小成子則是個拜高踩低的,可他終究是寧心殿的人,又是李德海的徒弟,思前想後,昭嵐輕聲道:

  「估摸著小成子是不敢打攪皇上辦政務,這才沒有及時通傳。誰也想不到我身子這麼弱,居然會中暑。此乃無心之失,皇上小懲大誡即可,板子就免了吧!還請皇上給他一個改過的機會,若他再犯,一併清算。」

  趙啟越不會隨意處罰宮人,卻也不會心軟,「管教宮人不該這般仁慈,實該賞罰分明,否則他們只會越發猖狂,自作主張!」

  「若他犯了什麼宮規,皇上怎麼罰,我都不過問,但這事兒是個意外,不算是原則上的錯誤,不如就罰扣他兩個月的月銀,也算是給他教訓了,料想他必定會銘記此事,今後自當盡職盡責。」

  昭嵐再三勸說,沒說兩句忍不住咳了起來,趙啟越看她病著,不忍拂她的意,冷然斜了小成子一眼,

  「若非瑜貴人為你求情,朕絕不輕饒了你!還不快謝過瑜貴人!」

  小成子如臨大赦,趕忙向瑜貴人叩頭道謝,「奴才多謝瑜貴人寬宏大量,謝皇上開恩饒恕奴才!」

  昭嵐擺了擺手,「好了,別把這地磚磕壞了,回頭還得我來賠。」

  她一句話便免了小成子的罰,李德海暗嘆皇上對瑜貴人還真是另眼相待啊!

  昭嵐嫌他們吵,趙啟越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都下去。

  月橋順勢扶盈翠起來,盈翠不禁有些發懵,才剛她出言不遜,皇上可都聽見了,他不打算追究她的責任嗎?又或是等著安撫罷主子再跟她算帳?

  愣神的她忘了邁步,直至月橋又一次拉她,她才茫然的跟著月橋往外走。

  此時屋內就剩他二人,昭嵐倚坐在帳中,半闔著眸子,面色蒼白,憔悴不堪。

  遲疑片刻,趙啟越薄唇微啟,「你……沒什麼要跟朕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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