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宋檻兒的硃砂痣」,太子夢回前世


  「殿下?!」

  屋裡只有瑛姑姑、周嬤嬤和寒酥跳珠伺候,周嬤嬤又在講塗養榮油的注意事項,幾人的心思便都在檻兒身上。

  加上沒人通報。

  於是就都沒察覺到太子進來了,還是檻兒無意間抬頭看到了屏風旁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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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檻兒下意識驚呼一聲。

  周嬤嬤四人聞言都沒回頭確認,直接放下手中的東西退至兩側行禮。

  檻兒站起來,手上還撩著肚兜呢。

  想放下吧,肚子上的膏脂還沒抹化。

  不放吧。

  就這麼大剌剌撩著肚兜,挺著肚子給太子看?

  兩輩子,檻兒就算再有心勾太子也從來都是上了榻,亦或者是在衣衫齊整的情況下暗戳戳撩撥一兩下。

  可還從來沒這樣過。

  饒是檻兒端莊穩重,這會兒也忍不住紅了臉,幸好她面上還算穩得住。

  「殿下恕罪,妾身現下不便,實屬有礙觀瞻,可否請殿下移步到外間暫歇?」

  太子爺不想移步。

  當然,他並不是為美色所惑。

  不至於她懷著身子不易,他一個大男人還只顧想著那些不合時宜的事。

  駱峋是記起了莫院判列的那張有孕之人注意事項的單子裡,便有提及婦人孕期腹部許會生出裂紋這一條。

  「不必多禮。」

  駱峋在檻兒出聲時眸底的錯愕便隱去了,此時他仍一臉清冷,神色淡淡道。

  說著話,人繞過屏風走過來。

  經過妝檯旁的烏木落地衣架時,他順手取下一件外衫披到檻兒肩頭。

  遂示意檻兒坐回榻上,他自己則在挨著床頭的束腰方凳上落座。

  期間自是目不斜視。

  「這東西要用到何時?」

  駱峋面無表情地看了眼被放在繡墩上的粉彩釉小瓷罐,問周嬤嬤。

  大抵是早先聽多了太子清心寡欲,不近女色的言論,以至於哪怕周嬤嬤已經在檻兒身邊伺候一個多月了。

  也還是不敢相信太子會這般待一個侍妾,此時再見太子給宋昭訓披衣裳,甚至詢問起婦人相關的東西。

  周嬤嬤面上不顯,心裡卻是連連咋舌。

  「回殿下,這膏昨兒開始用的,要用到產後半年,確認不會有新紋長出或是原有紋路不會加重才能停用。」

  駱峋示意她們繼續給檻兒塗抹,他繼續問:「塗抹此物後仍可能長紋?」

  見太子真不介意在這兒看她們給宋昭訓護理肚皮,周嬤嬤就不再束手束腳。

  「是,養膚膏雖能起到預防作用,但長不長紋多數與體質和孕期反應有關。

  譬如母親若是長紋長得厲害,閨女將來就有可能隨了當娘的,再者胎兒要是養得過大這紋也就防不住。」

  檻兒的娘在她四歲那年便不在世了,她是不是隨了娘,檻兒倒不清楚。

  不過懷曜哥兒剛生下來確實挺重的,她累暈之前隱約有聽到穩婆說八斤一兩。

  駱峋想的則是檻兒的娘早已仙逝,不知此刻聽人提起母親,她可會難過。

  思及此,駱峋又問:「產後為何要塗抹?」

  周嬤嬤恭聲道:「婦人產後肚皮鬆弛,恢復過程中皮膚皺縮塌陷,可能會牽扯到周圍其他地方,產生新的撕裂。」

  駱峋少時曾讀過醫書。

  卻是不知女子孕育子嗣會有此等經歷,亦不知母后懷他時是否也長過孕身紋。

  這麼想著,他不禁看向檻兒。

  見她微垂著頭看著腹部。

  臉頰上還殘留著一層海棠薄粉,眉宇間卻是已經有著幾分為人母的柔靜和煦。

  沒想到太子竟真關心起女子孕期長紋的事,檻兒心裡那股剛剛因自己當著太子的面如此袒露腰腹,而生出的不自在也漸漸轉化為了熨帖。

  她朝太子看去,哪知太子也在看她。

  四目相對。

  他的臉還是那麼冷,檻兒卻揚起了唇角。

  駱峋放在膝上的指尖動了動。

  旋即便要移開視線。

  但就在這時,他的餘光掃到一點紅。

  循著看過去,竟是她雪白右腰側靠近胯骨的位置,一粒米粒大小的硃砂痣。

  ——「宋檻兒的前腰右側有一顆米粒大小的硃砂痣,這個證據不是為了證明她是重生的,而是為了證明我了解她。」

  為什麼會了解?

  因為姜氏乃異世界人,而他們是對方在她那個世界看的一本書中的人物。

  而在那本書中,及笄不久的她被他冷待,懷著身子被拘在嘉榮堂的偏殿。

  不多時,檻兒的腹部養護告一段落。

  瑛姑姑等人悄聲退下。

  檻兒攏了攏外衫來到太子跟前,握住他的手嬌笑道:「殿下,您忘記一件事了。」

  她身上一股淡淡的膏脂香,駱峋順勢將她往跟前帶了帶,讓檻兒坐到他腿上。

  「什麼?」

  檻兒偎到他肩頭,假嗔道:「您這回沒叫人通傳,妾身都當著您的面那般失儀了。」

  駱峋想起來了。

  先前嚇到她的那回,他有答應過她今後來她這邊會提前叫人通傳,省得再嚇到人。

  駱峋自然記得這事,前面這三個月過來時他都沒禁她院裡的人通傳。

  只不過,不久前曹良媛提出要與他單獨說話時,他看到她始終低著頭。

  不曾看他。

  他心裡莫名生出了一股怪異感。

  明明她那般本分是對的,他卻不舒坦,可具體怎麼個不舒坦法又難以形容。

  以至於來了她這兒,他鬼使神差沒叫人通傳。

  此刻聽檻兒提起,駱峋風輕雲淡地顧左右而言他:「孤不認為你有失儀便是。」

  說完還摸了摸檻兒的肚子,冷聲說:「相較於比半月前摸著略大了些,是用膳用撐了,還是腹中胎兒又長了?」

  檻兒:「……」

  檻兒眨眨眼:「也可能是孩子吃撐了?」

  駱峋看出了她眼裡的狡黠,知道她是在揶揄他,不由摸到她的嘴角扯了扯。

  「胡說八道。」

  檻兒立馬抿緊唇,還抬手在嘴巴邊做了個縫合的姿勢,一雙美目眨啊眨。

  駱峋就笑了,笑意在眸底轉瞬即逝。

  但不知是看檻兒塗抹膏脂時想起過姜氏的話,還是因為別的,半夜駱峋便做起了夢。

  只不同於早先的纏綿旖旎。

  這回的夢直叫人生氣!

  「對於把孩子養在嘉榮堂一事,你如何想?」

  夢裡,駱峋聽到自己的聲音。

  眼前一片霧蒙蒙的。

  他皺了皺眉,再一閉眼睜眼。

  面前跪著一個小宮女。

  檻兒?

  駱峋微怔。

  心裡第一時間叫出了熟悉的名字,但說起來他似乎還從不曾叫過她的名字。

  平日裡心中念及她時,一直是小昭訓。

  正不解自己為何會夢到還未臨幸她的時候,準備伸手拉她時,駱峋發現自己竟控制不了自己的動作!

  他想抬手,放在膝上的手紋絲不動。

  而這時,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嬌軀似雨打海棠般搖搖欲墜的小宮女開了口。

  「回殿下,奴婢全憑太子妃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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