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吻我


  「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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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空中,嬴之嫣一口鮮血咳出,血珠濺在凌齊的臉上。

  這一劍,來得很快,且毫不猶豫,避無可避。

  她接著便是苦澀一笑,嘴裡那嘶啞的聲音緩緩響起:「這一劍,就當……還你了。」

  之前她給了凌齊一劍,現在凌齊也給了她一劍。

  這下子,算是扯平了吧?

  整個暗紅色的荒蕪天地,在此時此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之中。

  寂靜之中,帶著幾分無形的淒涼…

  戰爭是結束了,人族在凌齊的魔化之下,完虐妖族。

  然而,換來的卻是根本無法收拾的殘局。

  破敗的城牆之上,夜幽洛等人此時都是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幕:「凌齊……」

  他親手殺了他心目中本該是最為重要的女人。

  他最是忘不掉的女人!

  如若這樣的殘局,真的無法收場的話,這根本算不得什麼勝利。

  反而……很失敗!

  如若沒有人能夠阻止凌齊的話,接下來等待著所有人的,只怕也是和妖族一樣的結局。

  所有人的目光,此時都是愣愣的看著半空中的凌齊和嬴之嫣。

  看著凌齊雙手握著魔劍劍柄,將魔劍貫穿嬴之嫣的胸膛。

  沒有人知道,接下來的一切……將如何收場。

  「凌齊,我不欠你什麼!」

  嬴之嫣那哽咽的聲音接著響起:「永遠都是……你欠我的。」

  說話間,她抬起那無力的手掌,朝著凌齊的臉龐觸碰而去。

  聽到嬴之嫣的這般話,感受到嬴之嫣的撫摸,凌齊在此時此刻,似乎愣了一下。

  他那雙暗紅色的眼睛,就這樣看著面前嘴角掛著血跡的嬴之嫣。

  在他的內心深處,一抹本不該有的情緒,在此時此刻翻湧而出。

  那種情緒,是心疼,是愧疚…

  自己……幹了什麼?

  「之嫣?」

  下一刻,凌齊的嘴裡,發出了沙啞的聲音。

  自己怎麼可以傷害她?怎麼可以再次傷害她?

  緊接著,凌齊大腦狠狠一顫。

  理智瞬間從潛意識深處翻湧而出,壓下了他體內暴走的虛空力量。

  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他身上那暗紅色的虛空紋路,開始朝著他胸膛瘋狂收斂而去。

  最後……直接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連虛空印記,都不曾留下。

  那雙原本暗紅色的眼眸,也是在此時此刻恢復正常。

  原本只有冷酷殺伐的表情,也是完全恢復過來。

  與此同時,整個暗紅色的天穹,也是慢慢恢復了一片明亮,一片晴朗。

  「之嫣……不,不!」

  下一刻,凌齊連忙一把抽出魔劍,將魔劍朝著遠方猛然丟了出去。

  然後一把抱住嬴之嫣,手指連忙點住她身上的幾處穴道,體內氣息連忙翻湧而去,穩住嬴之嫣的傷勢。

  當凌齊終於恢復正常時,嬴之嫣頓時笑了起來:「醒了嗎?」

  原來他還是可以醒來的啊?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說話間,嬴之嫣的臉色越發蒼白起來,身體也是越發軟弱無力。

  似乎下一刻就要徹底斷氣。

  「之嫣,你不能睡,你不能睡!」

  凌齊面色前所未有的慌亂:「你不是還要取我性命嗎?你撐住,撐住!」

  說話間,他連忙抱著嬴之嫣朝著城牆的方向飛了過去。

  一邊飛一邊大喊:「夜幽洛!救人,救人!」

  他抱著嬴之嫣落下,夜幽洛便是一掠而來。

  然後趕緊拿出一個小藥瓶,倒出一枚獨特的丹藥,送入嬴之嫣嘴中。

  隨著丹藥入體,嬴之嫣勉強穩住了狀態,暫且沒有斷氣。

  「救她,不管你用什麼法子,救她!」凌齊高聲嘶吼。

  所有人都是沒有說話。

  所有人當然都是第一次看到凌齊如此慌亂,如此無措。

  畢竟……親手殺了自己的愛人,誰心裡能夠過得去?

  「這是魔劍造成的傷,本座也只能說暫且穩住,至於能不能救,本座也沒有把握。」夜幽洛接著沉聲說道。

  如若只是一般的劍傷,縱然是貫穿了身體,憑藉她的醫術加上嬴之嫣無上極境的修為,當然可以救治。

  但這傷,可是凌齊用魔劍造成的。

  這可不是說救就能救的。

  聽到這話,凌齊心裡頓時咯噔一聲。

  如若連夜幽洛都沒有把握的話,這世上絕對沒有任何人可以救嬴之嫣了。

  「之嫣,對不起……」

  他緊緊摟著此時連動都無力動彈的嬴之嫣。

  現在的他,和以前的他,都是一樣的,向來是想殺誰就殺誰。

  這普天之下,任何人,任何妖,他都可以殺。

  但……他卻從來都不是想救誰就能救誰。

  殺人的實力他有,救人的能力他卻沒有!

  自己本就傷了嬴之嫣的心,讓得她悲痛欲絕之下自毀雙目。

  如今,又是給了她致命的一劍!

  當真是……傷她最深!

  凌齊此時心如刀割。

  如果可以的話,他當然寧願所有的傷害都由自己扛。

  可惜……沒有如果!

  「道歉……有意義嗎?」

  嬴之嫣苦笑著,那虛弱的聲音接著說道:「凌齊,我不接受你的任何道歉,永遠也不接受。」

  凌齊無言以對,只有緊緊抱著她。

  她是應該不接受自己的任何道歉,她應該永遠的憎恨自己。

  現在,什麼樣都無所謂,他只想讓嬴之嫣能夠活下去。

  「還能有什麼辦法?不管你要這世上任何藥材,任何條件,我都可以給你。」凌齊接著抬起頭來看著夜幽洛。

  夜幽洛無法給出凌齊肯定的回答,只有深深吸了一口氣:「先送到島上吧,本座……再想辦法!」

  凌齊重重點頭,接著便是抱著嬴之嫣站起身來。

  他目光先是看了一眼自己丟在下方的那把魔劍,接著體內氣息翻湧而起,陡然化作一道光柱狠狠轟了下去。

  嘭!

  一聲巨響,大地朝著無限深的下方塌陷而去,那把魔劍,也是被埋葬而下。

  既然這把劍現如今已經離開了自己的身體,那就永遠也不要再碰它!

  「走,現在就去魔島!」

  凌齊接著目光看朝夜幽洛。

  夜幽洛輕輕點頭,然後便是和凌齊一起帶著嬴之嫣,前往魔教魔島。

  留下姜泠等人站在原地,看著那一片荒蕪寂靜的戰場。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所有人都是深深吸了一口氣。

  妖族不復存在了,僅剩的那些小妖怪,永遠也無法再掀起什麼風浪。

  從今往後,人族不會再受到什麼威脅了。

  這一戰,算是人族完勝。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嬴之嫣中了凌齊的那一劍。

  但也正是因為那一劍,凌齊才得以清醒過來。

  「將那天坑填平,那把劍……永遠埋葬。」

  姜泠看著凌齊方才埋葬魔劍的地方,沉聲下令道。

  今日若非嬴之嫣,暴走狀態下的凌齊,無人能擋。

  一切都是那把魔劍造成的。

  既然如此,那就讓那把魔劍永遠的埋葬在此地,讓凌齊不要再出現今日的情況。

  「是!」

  蕭倩等人點了點頭。

  如若嬴之嫣還能夠活下來的話,一切的一切……也算是皆大歡喜。

  現在他們其他人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祈禱著夜幽洛能夠救活嬴之嫣。

  大戰就此結束,邊境長城的大軍也不用繼續撤退了,全部都留了下來,該收拾殘局的收拾殘局。

  所有人都是,該幹嘛幹嘛…

  ……

  凌齊和夜幽洛帶著嬴之嫣,很快就是來到了魔島之上。

  然後,那原本只有夜幽洛和凌齊能夠使用的浴池,現在也讓嬴之嫣使用了。

  夜幽洛一邊往藥池之中下藥,凌齊一邊給嬴之嫣運功療傷。

  看著此時那滿懷愧疚一心專注給嬴之嫣療傷的凌齊,夜幽洛苦澀一笑。

  自己在幹什麼啊?

  明明這不關自己的事,明明那是他的女人,自己卻要幫他。

  明明只要他身邊沒有別的女人,自己才會有更多的機會。

  卻在至關重要的時候,總是無條件的幫他。

  為什麼?

  難道自己就是不忍心看著他身受重傷,也不忍心看著他傷心難過?

  他再怎麼樣?又與自己有什麼關係嗎?

  夜幽洛輕輕抿了抿嘴,收起了自己的思緒。

  算了,就當是……朋友之間相互幫助吧!

  畢竟他也幫過自己不是嗎?

  許久之後,夜幽洛輕輕拉起嬴之嫣那軟弱無力的手腕,把了把脈。

  然後無奈的搖了搖頭,起身朝著院子外面走去。

  凌齊將嬴之嫣從藥池之中抱出來,震去周身水氣,然後抱著她進入房間,放在床上。

  隨即他也是轉身走出小木屋,走出小院。

  「你搖頭是什麼意思?」

  他來到夜幽洛身旁,沉聲問道:「你可是當世醫術毒術第一人!」

  夜幽洛深深吸了一口氣,接著說道:「你難道還沒有發現嗎?無論是本座的藥,還是你的靈氣修復,對那劍傷的作用……都是微乎其微。」

  那不是一般的傷,那是魔劍造成的,是虛空之力造成的傷。

  救不了的!

  若非她和凌齊全力保命,按理來說嬴之嫣已經該斷氣了。

  聽到這話,凌齊沉著臉,咬牙道:「難道真的就沒有辦法了嗎?連你也沒有辦法了嗎?」

  夜幽洛無奈搖頭,緩緩吐出兩個字:「抱歉!」

  是的,她……也沒有辦法。

  凌齊垂下了頭。

  自己最為虧欠的女人,自己在這個世界的第一個女人,盡然就要這樣……死在自己手上?

  「她……還能撐多久?」

  沉默片刻之後,凌齊小聲問道。

  夜幽洛深深吸了一口氣,接著道:「或許……小半個月吧。」

  聽到這話,凌齊心頭頓時狠狠一沉。

  如此短暫嗎?

  她為了來找自己報仇,在那深山苦修無數年。

  如今剛剛出山,生命卻就進入了倒計時。

  自己對她造成的傷害……當真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彌補啊。

  「事已至此,你再難過也沒有什麼用。」

  夜幽洛側過頭來,血紅色美眸看著那一臉沮喪悲傷的凌齊:「想想看還能做什麼吧,本座……無能為力了。」

  言罷,她邁著步伐,緩緩離去。

  既然時間已經不多了,那就讓凌齊和嬴之嫣,好好的做最後的告別吧。

  這最後的小半個月時間,交給他們。

  隨著夜幽洛離去,凌齊在小院門口站了好一會兒。

  好一會兒之後他才是轉身走進小院,走進屋子裡。

  來到床邊,他俯下身輕輕握住嬴之嫣那蒼白無力的玉手,滿臉心疼和愧疚:「之嫣,抱歉……」

  「你已經說了幾次抱歉了?我說了,不接受!」嬴之嫣苦澀一笑。

  雖然她現在身受重傷命不久矣,但剛才凌齊和夜幽洛的談話,她當然也聽到了。

  小半個月是嗎?

  沒關係,死了就死了吧。

  反正……自己在這世上,也沒有什麼好掛念的。

  唯一的掛念,也就只有凌齊一個。

  「這些年……你有想念過我嗎?」嬴之嫣接著突然問了一句。

  這些年,如若凌齊去找過她,哪怕一次,或許她都不會這般憎恨凌齊。

  可惜,偏偏一次都沒有。

  「有,當然有。」

  凌齊握著嬴之嫣的手:「之嫣,你本來就一直都是……我最無法忘記的人。」

  到了現在,他當然只有什麼好聽的話都說出來。

  當然,這其實也並不是假話。

  他或許已經忘記了許多女人,但無論什麼時候,他永遠都無法忘記嬴之嫣。

  因為嬴之嫣是他的第一個女人,是他在這個世界,第一個動心的女人。

  「我們回去,好嗎?」

  嬴之嫣那微弱的聲音接著響起:「回到我們的家裡,好嗎?」

  既然時間已經不多了,她希望自己最後的時光,能夠在那隻屬於他們的小家之中度過。

  聽到這話,凌齊心如刀割,他接著重重點頭:「好!我們回去,我們現在就去!」

  言罷,他直接抱著嬴之嫣站起身來,朝著外面走去。

  朝著天穹之上飛去。

  「你打算去哪裡?」

  夜幽洛察覺到半空中的凌齊和嬴之嫣,頓時連忙問了一句。

  時間都已經不多了,她在自己這裡,還能活得稍微久一點,又何必帶著她離去?

  「滄雲州,滄雲山!」

  凌齊回了一句,而後便是頭也不回的抱著嬴之嫣飛去。

  最後的時光,他當然要滿足嬴之嫣的一切要求。

  和嬴之嫣,單獨度過。

  夜幽洛看著離去的凌齊和嬴之嫣,無奈的搖了搖頭。

  想來他們是想完成什麼夙願吧?

  那就讓他們去吧!

  自己能做的,也都已經做了。

  ……

  滄雲州,滄雲山。

  在那半山腰的瀑布旁邊,就是凌齊和嬴之嫣曾經隱居的地方。

  只是現在那房屋已經變成了一堆廢墟,是嬴之嫣之前親手摧毀的。

  「屋子已經沒了,重新建一個吧。」嬴之嫣小聲說道。

  「嗯!」

  凌齊輕輕點頭,然後將嬴之嫣輕輕放在旁邊的桃樹下。

  這棵桃樹,是他當年和嬴之嫣一起種下的種子發芽成長的,如今已經成為了一棵古老巨樹。

  將嬴之嫣輕輕放下之後,凌齊便是上前一腳跺下。

  那小木屋的廢墟瞬間騰空而起。

  凌齊迅速將還能用的木樑挑選出來。

  然後原地搭建小木屋。

  一切的一切,還是和以前一樣,哪怕是小木屋的布局,都一模一樣。

  嬴之嫣靠著桃樹,雖然沒有眼睛,但她還能感應得出來,凌齊重新建造的小木屋真的和以前一模一樣。

  原來他真的沒有忘記啊?一點都沒有忘記!

  到了黃昏時分,凌齊就已經是將小木屋搭建完成。

  並且收拾得乾乾淨淨。

  一切家用器具,還有床單被褥,他也是迅速從最近的城池之中買來。

  當新家搭建完成之後,他便是走過來,扶著嬴之嫣,朝著獨屬於他們的「家」緩緩走了進去。

  亦如當年,兩人攜手花了好長時間才將小木屋搭建完成,剛剛走進去時,都是充滿欣喜。

  唯一不同的是,當年第一次走進親手搭建的小木屋時,嬴之嫣是蹦蹦跳跳的,現在……卻根本跳不動了。

  「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將嬴之嫣扶到竹椅上之後,凌齊輕聲說道。

  「嗯……當初我們第一次住進新家的時候吃的是什麼,就做什麼吧。」

  嬴之嫣輕聲說道。

  「好!」

  凌齊輕輕點頭:「你等我。」

  言罷,他就是跑出小木屋。

  當年他們第一次住進這裡的時候,吃的是魚。

  就是在旁邊的瀑布下面釣上來的魚,一起釣的。

  除了魚之外,還有桃子。

  桃子是他們帶來的,當初也是吃完桃子之後種下的桃核,長出的桃樹。

  凌齊來到瀑布旁邊,氣息翻湧而起,朝著那水下一掌轟去。

  頓時一條條肥美的大魚就是騰空而起。

  他抓住了其中的一條。

  然後轉身來到小木屋前,看著那尚未開花結果的桃樹。

  他體內氣息再次翻湧而去。

  以靈氣催動桃樹生長,轉眼之間,桃花盛開。

  他再次催動一根枝條,上面轉眼之間便是碩果纍纍。

  他摘下了兩顆通紅的桃子,然後轉身進屋。

  桃子,魚,都有了。

  他接著生火,烤魚。

  又是從周圍山林裡面搜尋來一些調料。

  住在這深山裡面,一切都是自給自足,就地取材。

  亦如當年那般。

  當年他們倆在這裡,宛如世外神仙眷侶。

  沒有塵世的喧囂,沒有一切吵鬧,只有彼此。

  如今,也是一樣!

  很快凌齊便是做好了烤魚,烤魚和桃子一起端上桌。

  筷子是用竹子做的,凌齊挑起一塊烤魚肉,送到嬴之嫣嘴邊。

  嬴之嫣張嘴接住。

  「好吃嗎?」凌齊笑著問道。

  「嗯……你的廚藝比當年好了很多呢。」嬴之嫣也是笑了起來。

  「這麼多年要是都沒長進那可就有問題了。」凌齊笑著說道。

  兩人一起吃完烤魚之後,嬴之嫣又是說道:「我想看星星!」

  看?

  聽到這話,凌齊只感覺鼻子一酸。

  當年,每次晚飯過後,她都會和自己一起坐在院子裡看星星。

  可現在她拿什麼看?

  她的眼睛都已經沒有了!

  「好……好!」

  凌齊深深吸了一口氣,接著輕聲點頭。

  然後,他便是帶著嬴之嫣走出小木屋,坐在院子裡。

  看星星,數星星,給星星取名字…

  然後慢慢的,她就靠著凌齊的肩膀,進入了夢鄉,和當年一樣。

  她總是第二天起床之後,就拉著凌齊問自己昨天晚上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那時候的她,真是個可愛的傻姑娘。

  夜深人靜,凌齊抱著熟睡的嬴之嫣回到小木屋,放在床上。

  然後,輕輕摟著她,緩緩睡去…

  次日,嬴之嫣說想釣魚,凌齊就帶著她去瀑布旁邊,用自己做的手工魚竿,一起垂釣。

  那種有魚兒咬勾的驚喜,那種釣上大魚的收穫感,如今依舊存在。

  他們將釣來的魚,放在自己挖出來的魚塘裡面。

  然後,嬴之嫣說想種點蔬菜。

  凌齊如她所願,找來菜花種子,兩人一起撒在當年親手開闢的空地里。

  在凌齊靈氣的催動之下,種子生根發芽,轉眼變成了一片菜園。

  然後,嬴之嫣又說想去山上采一些野果和蘑菇什麼的。

  兩人一起進入山林,收穫豐滿。

  當年他們住在這裡,一切都是靠自己的雙手。

  兩人相依為伴,無比幸福…

  當年那個小姑娘,總是活蹦亂跳的。

  進山采蘑菇也不認識,只能一朵一朵的采來,然後問凌齊這個能不能吃,那個能不能吃…

  以前的她,總是很開心。

  只要凌齊在身邊,做什麼她都是開心的。

  因為凌齊就是她的全部。

  而如今……她雖然也很開心,但在那開心之下……卻是藏著無盡的淒涼。

  凌齊當然很清楚,現在他們所做的一切,一切的一切,都是在滿足嬴之嫣臨死之前的夙願。

  他什麼都沒有說,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嬴之嫣要什麼,他就給什麼。

  一切的一切,他都會竭盡全力的滿足嬴之嫣。

  他們兩人一起在這與世隔絕的深山之中,在獨屬於兩個人的世界裡,開開心心的…

  儘管幾乎所有事都不過是重複再重複。

  但嬴之嫣始終很開心。

  在兩人這般不離不棄之下,一天,兩天…

  轉眼,小半個月的時間過去…

  古老的桃樹之下,凌齊坐在那裡,嬴之嫣坐在他的懷中。

  此時的嬴之嫣,臉色已經蒼白得不成樣子。

  但她卻是開心的。

  因為她已經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她想要的答案。

  凌齊從來都沒有忘記她,她在凌齊心裡,始終都是最重要的…

  「你還記不記得,以前我們說過……就算走到天涯海角,也永遠不會忘記這裡是我們的家?」

  「記得!」

  「你還記不記得,我們說過要是以後有了孩子,絕對不會逼迫孩子去做不喜歡做的事情?」

  「記得!」

  「你還記不記得……」

  嬴之嫣和凌齊說了很多話,很多很多話。

  都是以前曾經說過的話,也代表著曾經的幸福。

  桃樹下,兩人緊緊相擁。

  「要是一切都能回到從前,那該多好啊?」

  嬴之嫣也知道,自己大限已至。

  她和凌齊說了很多很多。

  最後,淡淡的吐出一句:「吻我。」

  凌齊緩緩垂下了頭,吻向了她那蒼白的嘴唇。

  桃花盛開,片片凋零。

  花雨之下,情人相吻。

  嬴之嫣軟弱無力的玉手摟著凌齊的脖子…

  許久之後,兩人才是緩緩鬆開。

  而後,嬴之嫣那蒼白的俏臉之上,露出了一抹溫和的笑意。

  她那無比微弱的聲音接著說了最後的一句話:「凌齊,我……原諒你了…」

  當說完這句話之後,她的手臂,便是無力的癱軟而下。

  她的表情,也定格在了最後的那一抹幸福微笑…

  凌齊的心就像是被一根針狠狠的刺入!

  他緊緊摟著懷中已經徹底癱軟無力的嬴之嫣。

  已經不知道多少年沒有哭過的老男人,在此時此刻……紅了眼眶…

  與此同時,在萬里之外,仙魂宗。

  魂冢深處。

  一片幽光的那一片地界之中,在這裡待了許久的妘姬,突然發生了變化。

  原本的蛇身一點點蛻變,變成了一雙細長的玉腿。

  那頭頂之上,一對淡藍色的龍角,緩緩長出。

  下一刻,她陡然睜開雙眸。

  那一雙美眸在此時此刻變成了淡藍色,散發著淡藍色的虛空幽光。

  只見她那妖媚紅唇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凌齊,我來了,你……是屬於我虛空一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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