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拿捏
「不好。」
趙承曦抬手揉了揉額頭,似有些疲憊,語氣也不似平日那般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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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棠晚皺眉:「那你想如何?」
無論於過去的事情,還是撞破趙承曦的隱秘,都告訴她要離趙承曦遠一點。
如非必要,不再見面才是最好的。
不過同在定陽,趙承曦又是定陽的父母官,這個想法不實際。
只能她努力賺銀子,早點讓胡氏布坊關門,她收拾收拾回京城去。相隔千里,也就不會再見面了。
趙承曦頓了片刻,垂眸問:「你可否不用對抗的姿態同我說話?」
「我想說的已經說完了,我不用你派人來。」
桑棠晚轉身欲走。
他也問得出口?她是天生就這樣和他說話的嗎?也不想想他自己做了什麼。
她倒是想好好和他說話,但看一眼就來氣的人,要怎麼才能做到心平氣和?
趙承曦皺眉:「我說了不行。」
「又是因為我娘的囑託是吧?」桑棠晚停住步伐,沒有回頭:「其實你大可不必。我娘已經不在了,你不管我沒人會找你。再說如今我已經可以很好地保護自己,以後我這裡的事情你不必再操心。」
畢竟已經是各奔東西的人了,他身邊早已另有旁人。
她自認為是個灑脫的,也不想再和前任有什麼牽扯。和趙承曦再見面並非她的本意。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趙承曦語氣平靜,卻又透著不容置喙。
顯然,他不肯讓步。
「那你打算管我這個前未婚妻到什麼時候?」
桑棠晚轉身抬起下巴看向他,黝黑的眸底泛起淡淡的嘲諷。
趙承曦一時無言。
「是不是管到我定下親事,身邊另外有人保護?」
桑棠晚唇角翹起,眸底卻沒有絲毫笑意。
趙承曦望著她,眼尾泛起薄紅,依舊沒有開口。
「隨你吧。你不嫌在我這兒用人浪費,就讓趙青來。」
桑棠晚妥協了。
趙承曦是什麼性子她自然清楚。
就算她拒絕得再激烈,趙承曦也還是會將人派過來。
他向來如此。
趙承曦聽她應了,抿唇往外走。
「等一下。」
桑棠晚叫住他。
趙承曦停住步伐,回頭看她。
「趙青來,閒著也是閒著,能不能讓他教盼夏一些拳腳功夫?」
桑棠晚忽然想起這個來。
邵盼夏力氣是大,但只有蠻力是不行的。
俗話說「四兩撥千斤」,碰上真正身手好的人,譬如趙承曦這樣的,邵盼夏根本不夠碰。
她之前也想過這件事,只是一直沒有找到好的人選。
趙青既然要來,那這不正是現成的師父嗎?
她見趙承曦不說話,又道:「我可以給銀子,不讓讓他白教。」
「不必。」趙承曦抬步往外走:「他到你這裡,便聽你差遣。」
「多謝趙大人。」
桑棠晚聞言頓時歡喜起來。
聽她差遣,那意思不就是趙青隨她用嗎?
那敢情好,她手底下不是又多出一人來?還是不用花銀子的那種。
她笑著走回前頭。
「桑姑娘。」
趙青等在門口,見她過來笑著行禮。
他看到桑姑娘便忍不住想笑。桑姑娘多好啊,主子竟然將這麼好的差事派給他,他可願意跟著桑姑娘做事了。
「客氣,接下來就要勞煩你了。」桑棠晚朝他抬抬手,又扭頭招呼:「盼夏,你過來一下。」
她和趙青也算熟稔,是以言行間並不見外。
趙青笑道:「姑娘只管吩咐,屬下在所不辭。」
那邊,正在忙碌的邵盼夏應了一聲,過了片刻才走上前來:「怎麼了小姐?」
她好奇地看看趙青。這個人她認得,是趙大人身邊的人。
「趙青,這是邵盼夏,我手底下的人。她天生神力,一個人能打三五個壯漢。就是缺乏這些技巧。以後她跟著你,你幫我教她點拳腳功夫可好?」
她笑著詢問趙青。
趙青打量邵盼夏。
邵盼夏兩手攪著死死握緊,臉皮也漲紅了:「學……學拳腳功夫,小姐,這……我能行嗎?」
其實,自從跟著小姐做事之後,她整個人由內而外改變了不少。
現在自信了,話比從前多,也愛笑了。
但面對這樣的事情,面對趙青的打量,她還是緊張得不行。
總覺得自己做不好,又擔心會讓小姐失望。
「怎麼不行?」桑棠晚眉眼彎彎:「其實你不學拳腳都已經很好了。要不然,這定陽城我初來乍到,怎麼可能沒人欺負?多虧有了你。」
她這話也是發自心底的。
定陽城內暫時還不曾有人欺負她,但身邊有邵盼夏,她還是覺得安心許多。
「小姐,我真的有這麼好?」
邵盼夏眼睛頓時亮了,整個人好像活過來了似的。
小姐誇她了!
「真的。」桑棠晚點點頭,才又道:「我是覺得你這樣大的力氣不學點拳腳可惜了。不過,你要是不願意學,我也不勉強。」
「我願意學。」邵盼夏立刻點頭,轉而朝趙青行禮:「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這麼直接?」趙青取下腰間佩劍,連著劍鞘伸到邵盼夏面前:「你握緊,我試試你的力氣。」
邵盼夏看看桑棠晚。
桑棠晚笑著朝她點點頭。
得到桑棠晚的鼓勵,邵盼夏試探著伸出手去,用自己最大的力氣握住了劍鞘。
趙青正要將劍鞘從她手裡拔回來,耳邊卻聽得一陣「咔咔咔」的聲音。
三人都好奇地朝邵盼夏手上望去。便見那鐵製的劍鞘頂端被她捏得變了形,合攏起來扭得像個餃子一般。
邵盼夏見此情形驚呼一聲,連忙鬆開手:「對……對不起……」
師父想試試她的力氣,她卻捏壞了師父的劍。這下可是闖大禍了!
她下意識往桑棠晚身邊靠了靠。
「真是天生神力!」趙青看著那扭曲的劍鞘也是驚訝不已,爽快地道:「這個徒弟我收下了。」
*
宋溫辭的鋪子開張之後,一直仿照桑棠晚的作風行事。
他的成衣不如桑棠晚鋪子裡的精緻,但勝在綢緞布匹花色更多。
兩家綢緞成衣鋪鋪子開在一起,生意都還不錯,竟有並駕齊驅的意思。
倒是對門的胡氏布坊沒落下來,一日等不來幾個客人。
「秋冬的布匹你拿的哪家的貨?」
宋溫辭靠在櫃檯上同桑棠晚閒聊。
他手底下生意有專人打理,從前閒來無事鬥雞走狗,勾欄瓦舍玩樂。
如今一日倒有大半日在桑棠晚鋪子裡待著。
桑棠晚忙碌他便在旁邊等著。桑棠晚一忙完他便湊過去說話。
「你管我?」桑棠晚送走一個客人,睨他一眼走進櫃檯內坐下:「你宋家堂堂第一商戶,還愁貨源?」
「你這料子比我鋪子裡的厚實,但是又沒商號。你小心那姓鄭的行首又來找茬。這個月他都來三次了。」
宋溫辭翻著布匹瞧了瞧,在她對面坐下。
行首是一個行業里頗有聲望之人,不算什麼官職,但也得同行和官府的認可。譬如桑棠晚所在的布匹行,行首便負責規範布匹價格品質,調和行內商鋪之間的關係,還有組織活動維護行業聲譽等等一類的。
定陽城和京城比起來不算大,綢緞布匹鋪子攏共數十家。
宋溫辭所說的行首名叫周澤瀚,之前只是開張後過來走了個過場。
但這個月開始,周澤瀚來得頻繁。
桑棠晚明白,周澤瀚這是找茬來了。
也就是她從小跟著娘親學做生意,什麼規矩都懂,才能做到如此滴水不漏,沒讓周澤瀚抓住任何把柄。
不過總這樣下去,也的確不是個事兒。任她再周密細緻,也有百密一疏的時候。
「即便他是行首,也管不到我在哪裡拿貨吧?」
桑棠晚點著櫃檯里的銅錢,抽空抬頭看他一眼。
宋溫辭笑起來:「你那銅錢天天數,有什麼好數的?就那麼喜歡錢。」
「你不喜歡錢,那你開鋪子做什麼?」桑棠晚眼皮也不掀一下。
她就喜歡錢。一數錢心裡就舒坦。
再有半個月,鋪子的租金就該賺回來了。
「這不是為了氣你嗎?沒想到還能賺著錢。」
宋溫辭笑起來。
簡直氣死人。
桑棠晚停住數錢的動作,狠狠瞪他一眼:「有病。」
宋溫辭被罵了,反而笑得更歡。
「欸?桑棠晚,你說那個周行首,是不是對面胡氏買通,讓他故意針對你我?畢竟咱們兩家都快把他們家生意搶光了。」
宋溫辭猜測著開口。
「歪門邪道。」桑棠晚點評了四個字。
「我有個主意。」宋溫辭湊近了些:「你想不想聽?」
「不想。」
桑棠晚不假思索地拒絕。
因為宋溫辭臉上明晃晃地寫著四個大字——「不懷好意」。
「我去給周行首送銀子,買通他不再針對咱們兩家。」宋溫辭不管她的拒絕,自顧自地說起來:「我沒有別的要求,就以現在市面上的價格將那些羊毛賣給我一半,你少賺一點如何?」
桑棠晚聞言冷笑一聲:「你對羊毛還真是執著。不過我還是那句話,你別做夢了。」
都拒絕多少次了,他怎麼還打這個主意呢?
羊毛收購商這幾日便能到。能直接賺的銀子,她憑什麼賣給他,讓他賺差價?
「行不行啊?」宋溫辭嚷嚷道:「你也別太貪心。畢竟你羊毛是訂購的,早點拿了銀子去把養羊人的帳結了不好嗎?」
他想起桑棠晚沒有多少現銀,心裡忽然一動。
「你好煩啊。」桑棠晚不耐煩:「能不能滾回你家鋪子去?」
宋溫辭站起身正色道:「桑棠晚,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賣不賣?不賣可別怪我。」
他心裡已經有主意了,這回一準能拿捏桑棠晚。
「怎麼?你還要對我動手?」桑棠晚哼了一聲,不以為意。
宋溫辭雖然混不吝,但不至於壞到那種地步。
再說她還有邵盼夏呢,她是不怕他的。
「這是你逼我的。」宋溫辭指指她:「你等著哭吧。」
他說罷轉身快步去了。
「癔症。」桑棠晚罵了一句,繼續數錢。
收羊毛的商人次日便到了定陽。
桑棠晚接到邀約,已是第二日晌午。
酒樓大堂。
桑棠晚吩咐曲綿綿:「姑姑,你先去將酒菜的帳結了,我上去見王老闆。」
「你不等我一起上去……」
曲綿綿愣了一下。
「盼夏跟我上去就行,姑姑回去替我盯著鋪子裡。」
桑棠晚笑著吩咐她。
曲綿綿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不假。但在她和馮興懷之間,曲綿綿是偏向馮興懷的。
這也導致她和曲綿綿越來越不親近。
「好。」
曲綿綿目光閃了閃,垂下眼睛點點頭。
「叔父,好久不見。」
桑棠晚推開廂房的門,笑吟吟地打招呼。
這位王老闆專做蠶絲羊毛生意,從前沒少和她娘親打交道,是以她也熟悉。
「小桑老闆都長這樣大了。來,快來坐下吃飯。」王老闆胖胖的,笑起來一臉憨厚,小眼睛裡的精光卻不容忽視。他有些傷感地道:「幾年不見,沒想到你都能獨當一面了。可惜桑老闆……」
「謝謝叔父還記得我娘親。」桑棠晚提起筷子聞言笑了笑:「不知您能不能看在娘親的面上,價格給我高上一成?」
她是來談生意的,可不是來和王老闆緬懷娘親。
「你是故人之女,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王老闆說話圓滑得很:「給你的價格還能低了?我來定陽轉了一圈,都沒收到一根羊毛。四處都傳是被個女商人預先訂購了,我還四處找呢。沒想到就是侄女你。真是後生可畏。不知你手裡有多少羊毛?」
「叔父過獎了。」桑棠晚彎眸笑起來,比了個手勢:「六十萬斤。」
六十萬斤羊毛平均下來她每斤的訂購本錢是八十文。眼下市面上價格已經漲到一百三十文左右。
這一單下來,她不僅能還了趙承曦的銀子,還能淨賺三萬多兩。
「不知侄女意向價錢是?」王老闆一聽眼睛眯起來,臉上笑意愈發濃郁。
今年羊毛值錢,就算按照市面上最高的價格給桑棠晚,他運出去也能賺幾萬兩。
「不如叔父先說?」
桑棠晚笑著將問題拋了回去。
王老闆摸著下巴,笑眯眯地道:「你叫我一聲『叔父』,我絕不虧待你。就按一百二十文一斤如何?」
「叔父說笑了。」桑棠晚擱下筷子:「市面上散戶還收一百三十文一斤呢。」
手裡訂購了這麼多的羊毛,價格上她自然一直在留意。
王老闆嘿嘿笑了一聲:「好侄女,咱們也別打機鋒。你說個價,我考慮考慮。」
「一百四十文。」
桑棠晚爽快地說了一個價格。
王老闆面露難色:「侄女啊,現在生意不好做。雖然今年羊毛漲價了,可我還得運出那麼遠去,到了地方又不知道情形如何。你這價格比市面上價格都高,能不能再讓一點?」
「叔父。」桑棠晚眉眼含笑,不緊不慢道:「往年你來這裡都要派人下去挨家挨戶地收羊毛,還有找小商販也要給他們銀子賺吧?這其中人工的錢我給你省了。還給你省了不少時間。你去得早,價格也能賣上去。又怎麼會在乎給我的仨瓜兩棗,對不對?」
對於王老闆的話,她早有準備。此刻應對起來可謂流流下水,熟練得很。
王老闆大笑起來:「你這丫頭,好生厲害。行,就按你說的這個價格來,什麼時候交易?」
他來之前心裡預備的價格是一百三十文。
桑棠晚說得不錯,她給他省的事兒值這十文錢。
「您確定要,我這就讓人去運。」桑棠晚有些不好意思道:「這是這銀子嘛,我不能給你帳期,羊毛到了就得算帳。」
沒法子呀,她手裡沒銀子。羊毛收上來養羊人就該開始找她結帳了。
「沒問題。」王老闆一口應下:「你讓人去運吧,我來準備銀子。」
二人商談妥當,桑棠晚告辭而去。
宋溫辭在酒樓大堂等著,瞧見桑棠晚走了當即上樓去,敲開了王老闆的門。
「你就是收羊毛的王老闆?」他徑直問。
王老闆打量著他很是疑惑:「你是……」
這後生看著眼熟,卻想不起來是誰。
「京城宋家宋溫辭。」宋溫辭自報家門。
王老闆一聽,頓時來了精神:「是宋少東家?快請進。」
宋家他知道啊,大晟第一商戶。他和宋溫辭的父親之間也有生意上的往來。
不過,他曾聽宋父抱怨過,說家裡頭這位二世祖每日只知玩樂,從不過問生意上的事,擔心後繼無人。
這二世祖怎麼從京城跑到定陽來了?
「王老闆收羊毛來了,可是才和桑棠晚談妥了價格?」
宋溫辭也不客氣,抬步走進廂房,在方才桑棠晚所坐的位置上坐起來。
王老闆跟著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笑著道:「宋少東家消息就是靈通,才談妥了,小桑老闆才剛離開。」
他打量著宋溫辭,不知這二世祖來問這事兒做什麼?
「她有多少斤羊毛?你們定的什麼價格?」
宋溫辭給自己倒了一盞茶,捧起茶盞嘬了一口。
「六十萬兩,價格是一百四十文一斤。」王老闆也沒瞞著他:「不知道宋少東家問這個……」
是何意?
宋溫辭聞言笑了,放下茶盞道:「我也有六十萬斤羊毛。我的價錢比她便宜,只要一百三十文一斤,我還可以給你十天帳期,王老闆不如買我的羊毛吧?」
十天帳期就是交易後十日內付銀子。
「少東家別開玩笑了。」王老闆掃他一眼:「這定陽周邊的羊毛都被小桑老闆收購乾淨了,你哪來的羊毛?」
「你別管那麼多,我說有就有,你就說要不要。」宋溫辭手肘支著桌子胸有成竹。
「這……」王老闆猶豫著道:「她那邊的羊毛我已經見到貨了,你這裡我不能光憑你嘴巴說吧?」
這宋溫辭看起來吊兒郎當,一副不靠譜的樣子,只怕是靠不住。
要是他回絕了桑棠晚,宋溫辭這裡又拿不出來,那他豈不是白跑一趟?
「王老闆信不過我。」宋溫辭放下茶盞,抬頭看他:「我願立下文書。不知你能不能信得過我宋家的名號?」
「那是自然。」王老闆聞言喜出望外,一口答應下來。
立刻令人取了筆墨,二人寫下文書,雙雙摁上指印。
有了這文書,一切好說。宋溫辭交不出羊毛,他找他老子去。
堂堂第一商號,總不會賠不起這點銀子。
「多謝王老闆信任。」宋溫辭拿起文書揚了揚:「走了。」
他一出酒樓便上馬兒,直奔桑棠晚的鋪子。
「喂,桑棠晚,到後面來我有話和你說。」
進了鋪子他也不見外,徑直走到屏風後。
桑棠晚正忙著招呼客人,理都沒理他。
宋溫辭在後面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桑棠晚來。他探頭看了看,沒什麼耐心地道:「桑棠晚,我真的找你有事。」
「回你的鋪子去。」桑棠晚抽空回了他一句。
「關於收羊毛的事,我把王老闆撬過來了。」
宋溫辭見她不來,乾脆直說。
桑棠晚聞言一怔,同客人說了一聲,將客人交給辛媽媽,轉身朝屏風後走去。
「宋溫辭,你說什麼?」
她怎麼聽他說撬走了王老闆?
「你看,這是什麼?」
宋溫辭將文書往桌上一拍,得意洋洋。
桑棠晚拿起來一看,黛眉皺起:「你和王老闆簽賣羊毛的文書。六十萬斤,你哪來這麼多羊毛?」
她心中警覺起來。
羊毛都要出手了,宋溫辭居然還在盤算著她的貨物?
「當然是你賣給我的了。」宋溫辭抬起頭看著她,笑容別提多燦爛了:「六十萬斤羊毛,你以一百一十文每斤的價格賣給我,我再以一百三十文每斤的價格賣給王老闆。咱們都有錢賺,豈不兩全其美?」
桑棠晚幾乎被他氣笑:「照你這麼算,我費時費力費錢只賺一萬八千兩。你什麼也不出,只靠半路截胡,就能賺得和我一樣多?」
宋溫辭多大的臉啊?好意思提這種要求。
「但是我價格比你低啊,我還給了他十天帳期。」宋溫辭咧嘴一笑:「咱倆一人賺一半,公平又公正。」
桑棠晚轉身找了一圈,瞧見一邊的笤帚,拿起來便去抽他:「我讓你公平公正,公平公正……」
宋溫辭被她打得圍著桌子逃竄:「桑棠晚,你不賣也得賣。不分給我這羊毛你休想賣出去。」
「天底下就他一個王老闆收羊毛不成?我賣給別人去……」桑棠晚一手叉著腰,提著笤帚氣喘吁吁。
真是氣煞她了!
「你賣給誰我找誰。」宋溫辭站在桌子另一面隨時防備:「反正我價格總比你低。你總不能賠本賣吧,而且你還等著銀子跟養羊人結帳呢。」
他拿捏住桑棠晚的難處,不怕她不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