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要你管


  「安國公來了。」

  辛媽媽見到趙承曦,連忙起身欲行禮。

  本章節來源於S𝓣o55.C𝓸m

  「辛媽媽不必客氣。」趙承曦緊走一步上前扶住她,看向床上:「她怎麼樣了?」

  辛媽媽看了看桑棠晚,一時不知該如何說。

  「你來了?」桑棠晚掀開被子下床,一雙烏眸亮晶晶地望著他,眸底滿是促狹的笑意:「不是說再不和我往來了嗎?」

  怎麼又巴巴地來了?

  趙承曦臉色變了變,一言不發轉身便走。

  「哎呀,你走什麼。」桑棠晚上前攔住他:「怎麼這麼開不起玩笑?」

  趙承曦冷著臉道:「無事還裝病。」

  「你上回說要和我斷絕往來。」桑棠晚烏眸轉了轉:「我怕我去找你你不見我,才出此下策的。」

  她很是無辜地看著他。

  趙承曦抿了抿唇:「那也不該裝病。」

  「好好好,我知道了,下次不裝了。」桑棠晚這會兒乖巧得很,滿口答應下來。

  「什麼事?」

  趙承曦這才問她。

  「趙青沒有和你說嗎?」桑棠晚不由疑惑。

  照理說,不應該啊。趙青什麼都給他稟報的。

  趙承曦搖頭:「沒有。」

  「那我和你說吧。」桑棠晚也不多想,徑直道:「胡綠夏不在大牢里,而在胡氏布坊後頭的院子裡待著。胡致軒到我鋪子裡來鬧事,我讓趙青派一個人去盯著他,沒想到看到胡綠夏了。」

  她將事情的原委簡單地講了一遍。

  「你是說,胡綠夏不在大牢內?」

  趙承曦皺眉。

  顯然,此時他的確不知情。

  「對。」桑棠晚牽著他的袖子晃了晃:「你現在位高權重的,能不能帶人去胡氏布坊把人搜出來?」

  胡綠夏本該在死牢內,如今卻被放了出來,好端端地在胡氏布坊待著。只要能把人揪出來,後續的事情應該就不用愁。

  「胡氏布坊未曾犯事,也沒有確切的證據證明胡綠夏在裡面,我不能帶人去。」

  趙承曦斷然拒絕。

  桑棠晚撇撇唇沒有說話。

  再說什麼也是徒勞,趙承曦向來秉公執法,想煽動他以權謀私是不可能的。

  「你要是不能光明正大地帶人去,悄悄的也不行嗎?」

  桑棠晚眨眨黑白分明的眸子,乞求地看著他。

  趙承曦頓了片刻道:「我去死牢看看。」

  「欸?」桑棠晚聞言眼睛一亮:「還是你聰明,我怎麼沒想到。能不能帶我一起去?」

  胡綠夏現在在胡氏布坊,那死牢里的人是誰?如果確定了死牢里的人不是胡綠夏,那趙承曦是不是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追查胡綠夏的去向了?

  要麼說趙承曦天資聰穎呢,果然厲害。

  趙承曦看了看她:「換身輕便的衣裳。」

  他說罷,轉身走了出去。

  「你在外面等著我,馬上就來。」

  桑棠晚速度極快地換了一身衣裳,快步走出門。

  趙承曦果然等待院子裡。見她出來只是輕瞥了她一眼。

  桑棠晚眉眼彎彎,笑著朝他開口:「走吧。」

  趙承曦避開了她的目光,走在她身前。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馬車。

  半道上,桑棠晚瞧著外頭的鋪子,抬手指了指:「趙時宴,我想吃那個蜜煎櫻桃。」

  她語氣十分自然,仿佛回到了從前她和趙承曦沒有分開時,總有些天經地義的意思在。

  趙承曦瞧了她一眼,朝外道:「趙白,停車。」

  馬車停下。

  趙承曦起身撩起衣擺下了馬車。

  桑棠晚透過車窗看著他走向馬路對面的蜜煎鋪子,抿唇輕笑了一聲,眼底閃過點點細碎的光芒,似藏著許多小心思。

  趙白見趙承曦捧著蜜煎櫻桃回來,眼底閃過驚訝。

  主子和桑小姐和好了?沒有吧?

  沒和好就這樣?

  他可從來沒見過主子對誰這樣好過。

  趙承曦上了馬車,將蜜煎櫻桃遞到桑棠晚面前。

  桑棠晚結果之後,他默默坐下,朝外道:「走。」

  「甜。」

  桑棠晚吃了一口,澄澈的眸子享受地眯起。

  趙承曦看她一眼。

  桑棠晚分開一口餵他:「給你。」

  趙承曦搖頭:「我不吃。」

  「你不吃我吃。」桑棠晚將那一口蜜煎櫻桃放進口中,拿過帕子擦了擦指尖才道:「前幾天樂陽駙馬來找我了。」

  「他找你做什麼?」趙承曦不由看她。

  「我也很奇怪。」桑棠晚蹙眉道:「我和他並不熟悉。他從來都不喜歡你,更不喜歡我。之前我還在京城的時候,他可是看都不看我一眼的。這一次居然特意登門,說可以給我撐腰,還要認我做乾女兒。」

  樂陽駙馬這件事一直縈繞在她心頭,引起了她深深的疑惑。

  和趙承曦提起也是想問問他知不知情。

  「你可曾答應?」

  趙承曦問道。

  「當然沒有。」桑棠晚搖頭道:「我和他又不熟悉,誰知道他忽然對我這麼好抱有什麼目的?反正我不相信有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謹慎一些總是沒錯的。」

  趙承曦微微頷首。

  「我知道,你給我說說他是一個什麼樣的?」

  桑棠晚突然很好奇。

  趙承曦思量片刻,簡略地與她說了幾句。

  兩人一路說著話,桑棠晚吃著蜜煎櫻桃,氣氛倒是難得的融洽。

  很快,馬車便停在了刑部的大牢前。

  「主子,桑小姐,到地方了。」

  趙白在外頭稟報。

  趙承曦先下了馬車,轉身扶桑棠晚。

  桑棠晚也不矯情,自然地將手搭在他手上下了馬車,抬頭看刑部大牢的牌匾。

  這大牢從外頭看過去,裡面黑黢黢的深不見底似的,只叫人覺得陰森。

  桑棠晚不由想起從前娘親關在這大牢的光景。

  那時候娘親還在,現在……

  她心裡有了幾分傷感。

  想起從前的事情,不免就想起趙承曦拋棄她的事。

  她猛地收回手,往邊上讓了兩步,離趙承曦遠遠的。

  趙承曦偏頭瞧她一眼,抬步朝刑部大牢走去。

  桑棠晚跟了上去。

  「國公爺。」

  門口守著的兩名獄卒見到趙承曦,連忙行禮。

  「我去死牢看看。」

  趙承曦淡聲開口。

  「這……」

  兩個獄卒面面相覷。

  「怎麼?」

  趙承曦詢問。

  桑棠晚盯著他二人心中也起了疑慮。以趙承曦的身份,進出死牢是不會受到阻攔的。

  可眼前二人分明很為難,想來是放胡綠夏出去的人早已安排好了?

  「上頭吩咐,沒有陛下或是丞相的親印,不得進入死牢。」

  其中一個獄卒低下頭回話。

  「我只去片刻。」趙承曦沉吟片刻道:「不會有人知曉。」

  桑棠晚在他身後,聽到他的話怔了一下。她聽到了什麼?一向大公無私的趙承曦居然在動用自己的身份了?

  她一個做生意的,自然很會來事。當即從袖中摸出兩錠銀子分給那兩個獄卒。

  「我們進去一下就出來,保證不耽誤。」

  趙承曦這樣硬拿身份當然也壓得住這兩個人。但人家心裡肯定也不服氣的,說不準將趙承曦放進去,把她關在外面。

  她都到這兒了,不進去親眼看看怎麼能放心?

  「那……二位請,快進快出。」

  那倆獄卒見桑棠晚這樣懂事,頓時眉開眼笑讓到了一邊。

  反正,安國公是眾所周知的好官,總不會害他們的。

  趙承曦走進去,回頭看向桑棠晚。

  「看什麼看?又要說我總喜歡拿銀子開路?」

  桑棠晚沒好氣地開口。

  趙承曦沉默地往前走。

  就在桑棠晚以為他不會開口的時候,他忽然說話了。

  「你怎麼又不高興了?」

  桑棠晚抬眸看他一眼:「要你管。」

  想起從前那些事,她能高興嗎?

  趙承曦不再說話,一直在前頭引路。

  「救命,救命啊……」

  「大人幫幫我,我知道錯了……」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死牢里那些囚犯見到有人來了,紛紛撲上來隔著鐵柵欄發瘋的發瘋,求救的求救。

  桑棠晚看著他們髒兮兮瘋癲癲的樣子,不由有些害怕,加快步伐緊跟著趙承曦。

  趙承曦也在她未曾察覺中放慢了步伐。

  終於,他站定步伐。

  桑棠晚走到他身側,朝眼前的牢房看去。

  這牢房裡除了濕漉漉的稻草,還有一個糞桶,臭氣熏天。

  一個頭髮黏在一起衣裳又破又髒的人背對著他們,坐在牢房的地上。

  身形依稀能看出是個女子。

  「她是胡綠夏?」

  桑棠晚小聲問了一句。

  趙承曦還未回答。那牢中的女子聽到動靜,猛地起身朝他們撲來,口中發出怪叫。一雙手從鐵欄杆里伸出來,對著桑棠晚抓過去。

  桑棠晚驚呼一聲,臉兒一時都白了。

  趙承曦反應極快,一把拉住她後撤了兩步。

  那女子沒有抓到他們,反而怪笑起來,轉過身在牢房裡蹦蹦跳跳,口中哼唱著不知名的歌曲。

  桑棠晚看出端倪:「她是個瘋子?」

  方才,她已經看清這女子的臉,不是胡綠夏。

  也是。只有瘋子沒有理智,才會被關在這裡頂替死刑犯。

  否則,誰不會喊冤?誰又會心甘情願地替別人赴死?

  胡綠夏倒是會挑人。

  「應當是外面胡亂抓的。」

  趙承曦眉心微皺。

  「現在證據確鑿了。」桑棠晚轉身看著他:「你是不是可以帶人去捉拿胡綠夏?」

  「先出去再說。」

  趙承曦沒有回答她,只是抬手示意她走在前面。

  二人出牢房,上了馬車。

  桑棠晚始終沒有放下方才的問題:「你還沒回答我,是不是可以帶人去抓胡綠夏了?」

  「是可以。」趙承曦淡淡道:「但會打草驚蛇。」

  桑棠晚聞言思索了片刻:「你是說,要查出胡綠夏背後的人?」

  「嗯。」趙承曦頷首:「你以為呢?」

  桑棠晚一時沒有說話。

  她何嘗不知查出背後之人是最要緊的。可想起胡綠夏從前對她所做的那些事,現在居然還能逍遙法外,她便心有不甘。

  「獄卒的話,或許是線索。」趙承曦再次開口。

  桑棠晚不由看他:「我不明白。」

  「既然有人下令不許人隨意進出死牢,可能就是幫助胡綠夏的人,害怕胡綠夏被調包的事情露出馬腳。」趙承曦分析著:「順著這條線索,應當能查到東西。」

  「我剛才聽獄卒說,要陛下或者宰相的印?」桑棠晚回想著,忽然一拍腿:「是不是宰相?」

  胡綠夏肯定是攀不上皇帝的。

  宰相任坤?

  辛媽媽說他是偽善之人。

  但胡綠夏一個商婦,有什麼值得一朝宰相冒著風險幫她的?

  「不會。」

  趙承曦斷然否定。

  桑棠晚也覺得自己的猜測有些荒唐,但見他這態度,心中頓時不痛快:「他是你老師,你自然向著他。」

  「我會查清楚的。」

  趙承曦自然不會與她爭辯。

  桑棠晚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趙承曦又道:「你要沉住氣,不可露了胡綠夏之事。」

  「知道。」桑棠晚撇撇嘴,陰陽怪氣:「放心,不會誤了你的事。」

  她背過身去,像從前鬧彆扭那樣。

  趙承曦下意識抬起手想去拍她單薄的肩,但在即將觸及她之時,又猛然收回手攥成拳。

  兩人沉默半晌,直到馬車停在桑棠晚的鋪子前。

  桑棠晚提起裙擺便往外走。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麼,反正就是生趙承曦的氣。

  「以後有事讓趙青派人來和我說,別再裝病。」

  趙承曦看著她的背影,叮囑一句。

  桑棠晚腳下微頓,沒有說話,俯身下了馬車。

  *

  半月後。

  一早外頭便喧鬧不已,鋪子裡生意也不怎麼忙。

  桑棠晚很是好奇地站到門外看,見外頭人都往一個方向走。

  「周夫人,你們去哪?」

  桑棠晚看到一個熟人,上前笑著詢問。

  「桑老闆,你還不知道呢?」那周夫人也是個熱心腸,當即停下步伐笑著道:「之前到你鋪子裡來鬧事的那個胡氏布坊的胡老闆,還不起錢莊的銀子,庫房裡的綢緞又賣不出去,現在血本無歸。把好好的鋪子賠給錢莊了。錢莊為了快點回本,低價拋售胡氏布坊的東西呢,我跟著他們去撿撿漏。」

  「原來如此。」桑棠晚含笑點點頭:「真是替我解惑了,謝謝周夫人。」

  「我先去了。」周夫人匆匆走了。

  桑棠晚興致勃勃:「盼夏,拿一包瓜子帶著,看熱鬧去。」

  胡氏布坊倒台了,可喜可賀。

  這是她的傑作,得瞧瞧去。

  「桑姑娘,我跟您去。」

  趙青跟了上去。

  「走吧。」桑棠晚心情好,大手一揮,帶著邵盼夏和趙青二人,直奔胡氏布坊。

  胡氏布坊這會兒已經一改之前門可羅雀情形,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可惜,這般熱鬧的景象已經不屬於胡致軒。

  胡致軒雙目赤紅,站在店鋪的大門口,跟個攔路的喪家之犬似的。

  桑棠晚站在道邊,嗑著瓜子,看得津津有味。

  「胡老闆,錢莊的銀子你還不起,這鋪子如今已經歸我們錢莊了,還請你不要攔在這裡。」

  錢莊的夥計上前抬手,這話聽在耳中倒是客氣。可惜,語氣實在不好。

  「這是我的鋪子!」胡致軒憤怒道:「我只是將貨物抵押給你們,並沒有把鋪子抵出去,你們立刻把東西搬走,鋪子還給我!」

  他不甘心!

  這鋪子他才接手幾個月而已,正打算大展宏圖,沒想到竟落得這樣結局。

  都怪桑棠晚那個賤人!

  「胡老闆,當初抵押的時候白紙黑字寫了字據。」錢莊掌柜的可不慣著他,聞言立刻上前道:「字據上寫得很清楚,如果胡老闆的貨物不足以還清欠我們錢莊的銀子,鋪子也是要一起給我們的。其實算上鋪子了還差一些,只不過我們東家厚道,不打算跟胡老闆要。胡老闆,還是快請吧。」

  他和他夥計一樣,說客氣話,手底下卻強硬,將胡致軒拉到一邊。

  「這鋪子我不給你們!」胡致軒蹦起來:「我就在這裡不走,你們收了這鋪子也沒人敢用!」

  布匹什麼的可以給他們。但鋪子他還要用。

  有這個鋪子在,他就有東山再起的可能。如果連鋪子都沒有了,那他還有什麼希望?

  「沒人敢用?」那掌柜的毫不客氣地道:「胡老闆以為這京城是什麼沒有王法的地方嗎?還能隨你一個欠債的?」

  「說得好!」桑棠晚丟了手裡的瓜子殼鼓掌:「掌柜的,這鋪子往不往外租?要是租的話,我現在就要了。」

  糧食的生意已經談下來了。

  她正差一個地方開糧食鋪。

  說實在的,胡致軒這個鋪子的位置是真不錯。如果不是胡致軒沒經驗沒本事,就這麼好的店鋪位置,她還真不一定能鬥垮他。

  「桑棠晚,你敢!」

  胡致軒回頭看到是她,頓時恨得咬牙切齒。

  她害他還不夠慘嗎?還敢來落井下石!

  「我有什麼不敢的?」桑棠晚偏頭看著他,分毫不懼:「我出銀子,租人家鋪子。買賣雙方你情我願,跟你有什麼關係?」

  略略略,她現在拿桑胡綠夏沒辦法,那就氣死胡致軒。

  「你!」胡致軒目露凶光,順手拉起一旁的門閂衝過去便要對桑棠晚動手。

  但在抬起手來手臂便被人架住,緊接著手腕處傳來鑽心的疼痛。

  「啊……」胡致軒眼淚都流出來了:「疼……快放手……」

  他疼得渾身都軟了,幾乎要跪倒下去。甚至沒能分出神來看看眼前對他動手的人長什麼模樣。

  「下次再敢對桑姑娘動手,就沒這麼輕鬆了。」

  趙青撤回手,冷聲警告。

  此刻的他沒了平日的嬉皮笑臉,而是滿臉肅殺,看著可怖。

  桑棠晚陡然一瞧他,也是被他身上的殺意嚇了一跳。

  從前還以為趙青是個最和善不過的呢,原來也有凶神惡煞的一面。可見跟著趙承曦的人,沒有一個是簡單的。

  胡致軒站直身子,看了桑棠晚一眼,不敢多言。抱著手腕急匆匆跑了。

  「不該對他下重手的。」桑棠晚又看了趙青一眼道:「不知道他背後的人是誰。」

  倒是有些擔心連累趙承曦。朝堂兇險,趙承曦也不容易。

  「這還是重手?我都留情了。」趙青甩甩手笑道:「要不然,他手腕這會兒就是碎的。」

  「桑老闆,不知你是不是真的要租鋪子?」

  錢莊掌柜的走上前來,客氣地詢問。

  「是真的。」桑棠晚抬起清亮的眸子看他:「你們要多少銀子一年?」

  「桑老闆可以到後面來詳談。」

  錢莊掌柜的抬手相邀。

  桑棠晚提起裙擺含笑跟進去。

  不過幾個月的工夫,胡氏布坊的招牌就換成了桑家糧食鋪。

  *

  糧食鋪開張之後,桑棠晚讓趙青派人背著宋順安,找來了宋溫辭。

  「之前來找你幾回,你都沒空搭理我。」宋溫辭桃花眼眼周泛著淡粉,笑得舒朗:「今兒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居然主動派人找我。」

  他走進桑家布坊,大大咧咧的在櫃檯前的長凳上坐下,笑嘻嘻地看著桑棠晚。

  「我之前不是忙嗎?」桑棠晚將面前的算盤推開,靠在櫃檯上和他說話:「再說了,我也是為你著想。你爹知道你跟我來往不好。到時候又鬧起來,你怎麼辦?」

  她伶牙俐齒,這點事情自然好分辨。

  「你就狡辯吧。」宋溫辭笑了一聲:「我聽說,你新開了一家糧食鋪?怎麼,找我來是為了跟我合夥?」

  宋溫辭曲起手指敲擊著櫃檯。

  「想什麼呢?」桑棠晚瞥他一眼:「我鋪子都開張了,還怎麼合夥?」

  手裡有銀子,誰也不會做合夥的生意。畢竟合夥不是長久之事。

  「你跟我合夥,才有靠譜的掌柜和夥計。」宋溫辭道:「要不然你離京城這麼久,哪裡有靠得住的人?」

  「我自然有,你就別操心了。」桑棠晚抿唇一笑,這事兒她可一點都不擔心。

  掌柜的和夥計,她都讓趙青去找的。

  趙青肯定和趙承曦說此事。

  趙承曦派來的人,能不可靠嗎?

  宋溫辭故意嘆了口氣:「那也不是合夥,你叫我來做什麼?」

  桑棠晚漆黑的眸子閃了閃,小聲道:「我想走漕運,將糧食運到北方去賣。你知道官府那裡應當如何做,才能自己租船走漕運?」

  北方糧食貴,運過去比在京城售賣要多賺雙倍的錢,回程還能從北方帶回東西在京城售賣,又能賺一筆。她在心裡盤算著,這買賣怎麼算怎麼划算,將來自己買船會更好。

  「你要走漕運?」宋溫辭聞言笑起來:「那你更得跟我合夥了。」

  「為什麼?」桑棠晚不解地看他。

  宋溫辭看看左右,湊近了一些道:「因為我爹是商會會長,他可以決定哪家可以走漕運,不需要通過官府。你是女子,就不用想了。」

  他從小身在宋家,這些規矩自然門兒清。

  「女子就不行?我做生意又不比他們差。」桑棠晚不服:「憑什麼不讓我去?這公平嗎?」

  瞧不起誰呢?

  沒有女子能有他們?

  「你不僅是女子,年紀還小,誰會同意?」宋溫辭循循善誘:「不然你還是跟我合夥,漕運的事情我來,一點都不用你操心。」

  「我才不呢。」桑棠晚哼了一聲:「你爹這麼大權力,你家豈不是年年可以跑漕運?」

  「那當然了。」宋溫辭道:「要不然,你以為我爹為什麼要做這個商會會長?」

  桑棠晚恍然大悟:「商會會長原來有這麼大的權力?我記得好像,會長是需要幾年選一次的?」

  「三年。」宋溫辭朝她豎起三根手指,順口道:「下個月不就到商會會長選舉的日子了麼?」

  「下個月?」桑棠晚心中一動,目中現出幾分思量。

  宋溫辭偏頭打量她:「你這是什麼神情?」

  神采奕奕,野心勃勃,她這模樣實在叫他移不開眼。

  桑棠晚手輕輕拍在櫃檯上,抬起下巴笑看著他道:「我要競選商會會長。」

  既然當商會會長有這麼大的權利和好處,她為什麼不試一試?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