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陪伴
說起任坤,辛媽媽臉色變了變。
「媽媽,你別害怕。」桑棠晚握住她的手:「把你知道的告訴我們就行。」
她想不明白,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辛媽媽當年到底受到了多大的傷害,才會過了這麼久還這樣害怕。
辛媽媽想了想道:「夫人和任坤之間沒有任何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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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語氣很肯定。
「你確定嗎?」桑棠晚蹙眉:「你從來沒有見過我娘和任坤見面?一點點的往來都沒有?」
她不甘心地詢問。
「沒有。」辛媽媽道:「那時候,還有人提議讓夫人去給任坤送些東西,也好在生意上得些方便。但是,夫人不願意。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夫人和別的大人也是有往來的。你今日提起來,我才察覺,夫人好像一直迴避和任坤有往來。」
她心裡也升起了點點疑惑。她從來膽小,也沒什麼出息。
可是夫人不同。
夫人那樣厲害的女子,難道也受過任坤在迫害嗎?
不會的,她從來沒有見夫人在任坤府上出現過。
那到底是為什麼?
「為什麼會這樣?」
桑棠晚找不到答案,只好扭頭看趙承曦。
難道,桂偉騙了她?
可是,桂偉當時和她說娘親與任坤見面的事,只是隨口提起,看著不像撒謊。
而且,桂偉也沒有撒謊騙她的動機。
「不知。但這其中一定有關聯。」
趙承曦皺著眉頭,眸底滿是思慮。
「這該從何查起?」桑棠晚想了想道:「不如你派幾個人去盯著他吧?」
任坤的問題最大。
把他身上的事情查清楚,就能解開一大半的謎團。
「之前便派人去了。」趙承曦回她。
桑棠晚點點頭:「現在只能等了。」
「國公爺,我們老爺……」辛媽媽看看桑棠晚的臉色,還是小心地開了口。
她實在不放心馮興懷。
就沖馮興懷將自己所有的銀子都給了柚柚,她就覺得馮興懷不可能是有意拋棄桑棠晚母女的。
馮興懷一定有他的苦衷。
現在,馮興懷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她無事時想起來,總是有些記掛。
趙承曦道:「他沒事,媽媽不必擔心。」
他並沒有直接說出馮興懷的下落。
桑棠晚撇撇唇:「他若實在過得艱難,我這後面還有一間屋。空著也是空著,就當發發善心吧。」
她不是不怪馮興懷了。只是,事情過去這麼久,經歷得多了,她心裡的恨好像沒有從前那麼尖銳。
而且,她只是嘴上說說和馮興懷斷絕關係,他真到了舉步維艱的地步,她又怎麼可能不管他?
「他不會來的。」趙承曦輕聲道:「我原本想讓他住在我郊外的一個院子,他好像有什麼苦衷,並不願意過去。」
桑棠晚在心裡嘆了口氣,小聲嘀咕道:「他們一個兩個的,有什麼事情都放在心裡,什麼都不願意告訴我。」
現在想知道什麼,還得自己苦心去查。
「他們不告訴你,或許是為你好。」辛媽媽道:「如今這世道,算是好的了。先帝在的時候……」
她說到這裡忽然頓住。
「先帝在的時候怎麼?」桑棠晚不由追問。
辛媽媽搖搖頭抬頭看她:「沒什麼。總之,柚柚你要知道,老爺和夫人都是打心底里愛你,哪有人不愛自己的孩子?他們不告訴你,真的是有自己的苦衷。」
她能理解夫人和老爺的做法。她又何嘗不是呢?
那些事情,她沒有告訴柚柚,也是有苦衷的。
不過,她的事情與柚柚和安國公現在要查的事情無關。她說不說也不打緊。
「我知道。」桑棠晚點點頭:「那我回鋪子裡去了,你在家把門關好。」
她起身開口。
「你們路上當心些。」辛媽媽跟著起身送他們。
趙承曦先上了馬車,很自然地轉身扶桑棠晚。
辛媽媽看著這一幕,露出一個欣慰的笑。
這兩個孩子,成日在一起。就算沒有和好,也和和好沒有什麼區別了。
關鍵是她知道趙承曦一心都在桑棠晚身上,會為桑棠晚打算一切。
這就足夠了。
至於和好、成親那些事,慢慢地會水到渠成的。
「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上了馬上,桑棠晚坐下來便問趙承曦。
「只能派人繼續查。」趙承曦垂眸思量片刻問她:「你可還打算再開鋪子了?」
「當然要開啊,但不是現在。」桑棠晚早有盤算:「等我再去一次漕運,回來在城西再開一家布坊。」
她總要攢夠本錢。
鋪子她是一直要開的。她要一家一家,將鋪子開遍大晟。
「李進福之前有沒有派人來和你說,想要入股的事?」
趙承曦接著詢問。
桑棠晚皺起眉頭想了半晌:「有好些人提過入股香料鋪的事,但是我之前沒有考慮過,就一股腦拒絕了。也沒在意誰有這個意向。」
她從小看著娘做生意,學了這麼多年,早知道合夥做生意不是長久之計。
尤其京城這些人,當時說好了只入股分銀子,不管鋪子裡的事。
但等鋪子真的開起來,他們便都要開始伸手了。
而且,願意拿銀子出來入股的人,幾乎都是皇親貴胄,她可惹不起。
她自己也覺得,開鋪子嘛自己有銀子就開,沒有銀子就攢。
何必求人入股?
「我這裡有銀子,你現在就開,以我的名義。李進福應該會來試探,到時候你讓他入股,再繼續打聽。」
趙承曦淡淡出演。
「你又要借銀子給我?」
桑棠晚抬起黑白分明的眸子看著他。
她才還清欠他的銀子不久。
趙承曦抿抿唇,垂著眸子道:「我沒有叫你還。」
他的就是她的。
桑棠晚自然聽明白了他的弦外之音,彎眸笑了笑道:「那不行,銀子還是要分清楚的,畢竟親兄弟明算帳嘛,我可不占你的便宜。那行,回頭你將銀票取給我,我來開。」
她心裡清楚,說著不占他便宜,其實她占盡了便宜。
要不是趙承曦拿銀子給她,她也不可能賺到第一筆錢,再到如今開了三家鋪子。
也是借著趙承曦的名頭,她加入了漕運的隊伍。就連她如今三家鋪子都生意興隆,也有趙承曦的緣故。
她心裡是感激趙承曦的。
但只是感激,不是原諒。
當年的拋棄是她心裡的一根刺,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她不敢輕易交付自己的真心了。
其實就這樣,也挺好的。
「好。」
趙承曦應了她。
*
幾日之後,桑棠晚便將自己要幫趙承曦開新鋪子的消息放了出去。又影影綽綽說銀子不夠。
京城人都知道桑棠晚會做生意,所開的鋪子幾乎都是穩賺不賠的,這便宜誰不想占?
一時間,來詢問入股之事的人絡繹不絕。
桑棠晚都笑著謝絕。
還有人見桑棠晚不肯分股出來,便主動提要借銀子給她,利息都不要。
桑棠晚知道,這是衝著趙承曦來的,也都笑著婉拒了。
她得等她需要的人。
過了三日,李進福那裡還是沒有消息。
「你說,李進福會不會根本沒有心動?」
香料鋪樓上的屋子裡,桑棠晚照著臉兒看著趙承曦。
她等得已經有些焦急了。
「別急,再等等。」
趙承曦比她風輕雲淡多了,手中提著筆在公文上批註,沒有抬頭。
「那他要是不來怎麼辦?」桑棠晚苦惱。
「會有別的辦法的。」趙承曦回她。
雖然他語氣里沒有什麼情緒,桑棠晚聽了這話心裡還是莫名地安定下來。
她沒有意識到,在她心裡,有趙承曦在,什麼都不是問題。
「東家,桂公公來了。」
有夥計跑上來敲門。
桑棠晚不由與趙承曦對視一眼,她道:「你躲起來,我去看看。」
她說著起身。
趙承曦不言不語,收拾公文往屏風後去了。
桑棠晚回頭看他一眼,心中暗暗好笑。
他們兩個是什麼見不得光的關係嗎?一來人,趙承曦就得躲起來。
她整理了一下裙擺,開門走了出去。
桂偉正等在樓下。
「桂公公,您過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也好到門口迎接您。」
桑棠晚笑吟吟地上前與他說話。
桂偉面上也見了笑意,朝外指了指道:「進福公公來了。」
「是嗎?」桑棠晚露出一臉驚喜:「在哪裡?」
她心劇烈地跳了一下。
李進福登門,就說明魚兒咬鉤了。
「在外面。」桂偉抬手示意她跟上:「馬車上。」
「那我要去迎接一下進福公公,這可是我這鋪子的榮幸。」
桑棠晚連忙整理衣裳,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
桂偉將她的舉止看在眼裡,暗暗點頭。李進福吩咐他來看看桑棠晚的態度。
看樣子,桑棠晚的確是個識趣的。
桑棠晚跟著他走到門外。
桂偉哈著腰上前朝馬車上道:「師父,桑老闆來了。」
馬車內一片安靜,過了片刻,一隻手伸了出來,撩開了馬車前的帘子。
桂偉連忙伸手去接。
李進福就著他的手下了馬車,看向桑棠晚,臉上露出幾分笑意嗓音尖銳:「這就是桑老闆?幸會幸會。」
他長著一張狹長的臉,臉上乾乾淨淨,沒有鬍鬚。身材瘦削,並不白。
即便是帶著笑,看人時還總是有種陰惻惻的感覺。
桑棠晚笑著朝他行禮:「見過進福公公,我是桑棠晚。今日您大駕光臨,真是小店的榮幸,快請裡面坐。」
她打量李進福,手死死攥緊,掐著自己的手心。
小時候,娘親曾數次帶她進過宮。她應該是見過李進福的,看著有些眼熟。
不過那時候年紀小,也記不清了。
但現在,她要牢牢記住這張臉。
李進福是她的仇人,是她的殺母仇人。娘是中了曲綿綿下的毒,但李進福所派的人,當著她的面對娘娘動了手。
她要李進福不得好死!
「桑老闆說話真是客氣。」李進福往前走了幾步,抬頭看她鋪子的招牌:「小小年紀的女兒家,能把鋪子開得這麼好,真是好本事。」
「都靠大家捧場。」桑棠晚笑著將他們迎進門:「樓上請。」
她回頭招呼夥計送茶水點心上樓。
推開門,沒有看到趙承曦的身影。
桑棠晚進門讓到一邊,再次抬手客氣地請李進福二人進門。
「進福公公請吃茶。」
她頗為客氣地將茶盞放在李進福面前。
李進福點點頭,抬著下巴道:「上次,你讓桂偉給我帶的香料,我收到了。」
即便是好好說話,他擺出來的姿態也很倨傲。
桑棠晚知道,當今世上不怎麼管事。李進福得了這空子,在宮裡頭頤指氣使慣了。
所以,李進福不會將一般人看在眼裡。
「那是孝敬您老人家的。」桑棠晚笑道:「您要是有需要,隨時派人來拿。」
她這般說著,暗暗肉痛。
做商人,最慘的就是這個,對誰都要將姿態放低。尤其是李進福這種手裡有點權勢的人,更是恨不得把人踩在泥里。
「桑老闆大氣。」李進福微微點頭,對她的姿態表示滿意:「我聽說,你打算再開一家鋪子,不知是賣什麼的?」
「這鋪子,不是我的。是安國公的。」桑棠晚笑著解釋:「他想開一家布匹鋪,和我那一家一樣。打算開在城西街道上。」
終於等到李進福將話題引入正題了。
「布匹鋪,倒是不錯。」李進福點點頭道:「我聽說,開鋪子的銀子還缺一些?」
趙承曦那裡是走不通了。
看桑棠晚的態度倒是可以試一試。趙承曦在朝中幾乎形成了一股新的勢力。
只不過這股勢力現在歸順於任坤手底下,明面上看,朝堂上就他和任坤兩股勢力。
但他已經看出來,趙承曦對於任坤,沒有從前那麼信任。
這或許是一個機會。
桑棠晚這裡就是切入口。
「連您都知道這件事了?」桑棠晚笑起來:「說起來確實不好意思,是還差一點。不過,等今年漕運過後我回來,就能借銀子給他把鋪子開起來了。目前,我們是打算先將鋪面租下來。」
她再向李進福表示,他們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只不過需要一點時間。
他們不是非李進福不可的。
這樣,李進福姿態才會低一些。
她不太喜歡和李進福說話,但沒法子。
「桑老闆給我送那些香料,都是價值不菲的東西,我也是個講究禮尚往來的人。」李進福緩緩道:「你們既然差銀子,我這裡倒是有一些。」
桑棠晚眨眨眼,疑惑地看他。
她當然明白李進福的意思。
李進福說自己有銀子,是指望她主動開口邀請他入股嗎?
真有意思,想賺她的錢,還想讓她上趕著求他?
若李進福一直是這種姿態,往後還如何相處?她又怎麼從他口中套話?
李進福見桑棠晚不接茬,不由扭頭看桂偉。
桂偉會過意來,開口道:「桑老闆,我倒是聽說過,有些鋪子都是幾個人合夥開的。我師父的意思是既然你們銀子不夠,那我師父可以出一部分,算作入股。你看可以入幾股,到時候利潤分給我師父就行。」
李進福笑著點頭,對他的話表示贊同。
「進福公公原來是這個意思。」桑棠晚黛眉微蹙,面上露出幾許猶豫之色:「這……」
「桑老闆不用擔心。」桂偉解釋道:「我師父說了,他只入股,不會插手鋪子裡的事。分成怎麼分,也有你們鋪子說了算,這都是好商量的。」
桑棠晚一臉為難,沒有說話。
李進福終於按捺不住,開口問道:「可是安國公不讓?」
若能入股,桑棠晚哪裡的鋪子,銀子自然如流水一般源源不斷。
他也是聽了桂偉的話,覺得桑棠晚會討好他,心裡有幾分把握才走這一趟的。
否則,他也舍不下這張臉。
但桑棠晚竟然不打算給他面子?
「他倒也沒有完全拒絕,只是說不能多。」桑棠晚遲疑了片刻道:「他說,入股最少三份,但是分紅最多只能一成。」
她和趙承曦商量,原本是打算七三分的。
李進福提起趙承曦倒是提醒了她,她完全可以打著趙承曦的旗號說話嘛。
李進福不把她放在眼裡,卻是上趕著要討好趙承曦的。
這便足夠用了。
「一成?」桂偉脫口道:「這也太少了吧?」
「你懂什麼。」李進福立刻制止她:「桑老闆生意做得大,其實一成也不錯了。只是不知道,後面還會不會開鋪子?」
如果鋪子足夠多,早期投入一些,後面坐享其成還是不錯的。
以後他老了出宮來,也不愁生計。
「會開的。」
桑棠晚明白李進福的意思,當即十分真摯地回答。
開當然會開,但是李進福想再入股,是不可能的。
這次讓他入股也只是一個圈套而已,李進福還要再入股後面的鋪子,想什麼美事呢?
「那好,這鋪子我入三份股。」李進福當即道:「需要多少銀子,桑老闆仔細說一說。」
他已經迫不及待了。
將錢投進來,不僅能賺錢。還能和趙承曦連成一線。
以後,趙承曦對他就不會像之前那樣了。或許,將趙承曦拉攏到自己這邊,指日可待。
「但是,還有一件事……」桑棠晚看著李進福,一副不敢開口的樣子。
「什麼事,你直說就是。」李進福皺起眉頭。
他有點沒有耐心了。
這滿京城,誰敢不給他幾分臉面?
今日也就是為了趙承曦,否則,桑棠晚都不配他親自登門。
她以為誰送點香料他都會收嗎?還不是看在她和趙承曦關係近?
「我之前聽桂公公說,我有一個表舅,他背叛了。」桑棠晚低下頭小聲道:「我在想,您會不會因為這個遷怒我,我怕以後不好相處……」
她當然是故作這般為難姿態,目的是早點牽扯出這個話題,好看看能不能從李進福口中問出什麼來。
「你表舅?是誰?」李進福一頭霧水,轉頭看桂偉。
桂偉撓撓頭道:「好像是叫桑未宇,之前一直跟著您當差的,好多年了,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
他有點後悔和桑棠晚說這件事。李進福回去不由得怪他亂說話?
他心裡直打鼓。要是因為這個,李進福入股不成,那可有他受得了。
「你說桑未宇。」李進福想了一下,恍然大悟:「你是桑如枝的女兒,我知道了。」
「進福公公和我娘很熟?」
桑棠晚纖長的眼睫眨了眨,好奇地問。
「還行吧。」李進福手在桌上輕輕敲了一下:「桑未宇當初做錯了事情,從宮裡逃了出去。事情已經過去這麼多年,我早沒放在心上了。」
桑未宇他當然記得。
要不是那叛徒跑得快,他早要了他的命。
「他逃出宮去了?」桑棠晚疑惑地問:「他到底做了什麼?這麼心虛。」
「都過去這麼多年,我也不記得了。」李進福並不想說,只道:「我也不追究他,更不會牽連你。這麼多年,他和我一樣是個太監,在外面日子不會好過到哪裡去,就當老天爺替我懲罰他了。」
倒也不是他寬宏大度,只是事情已經過去了,他懶得再為桑未宇費那個精力。
還有他沒有說出來的是,桑未宇當初逃走的時候已經被他的人弄得遍體鱗傷,能不能活下來還真不一定。
「商量一下入股的事情吧。」
桂偉在一旁轉移話題。
再說下去,李進福來了火氣,回去不會放過他的。
「行。」桑棠晚爽快地答應:「進福公公若是都同意的話,我現在就讓人擬定文書。改日,我們一同去官府見證一下。」
和李進福這種老奸巨猾的人打交道,當然要多留心眼。
她不會給李進福任何鑽空子的機會。反而她要趁著李進福對她沒有防備,早些為娘報仇。
「也好。今日來不及了,東門要落鎖了,我們明日就去官府吧。」
李進福答應了。
趙承曦的便宜他是不想占的。他現在只想早點簽下文書,和趙承曦掛上關係。
後面的事情他再想辦法。
不管如何,他要把趙承曦拉攏到自己這邊。
桑棠晚送走李進福二人之後,快步上了樓。
推開門還是沒有看到趙承曦的身影,她匆匆走到屏風後,果然看到趙承曦坐在小桌子邊,還在批閱公文。
「別寫了。」桑棠晚在他身旁坐下,抽掉他手中的紫毫筆,看著他道:「你聽到李進福的話了嗎?他說我表舅還活著。」
那找到桑未宇不就能知道許多當年事情的真相了嗎?
「我聽到了。」趙承曦將筆拿了回去。
桑棠晚心中著急,起身蹲在他面前看著他:「你說,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一切的前提都是要存在於李進福所說的話是真的。桑未宇還活著。
否則,說什麼也沒有用。
趙承曦將筆放下,拿起公文吹了吹上面的墨跡,才道:「十有八九是真的。」
「你怎麼判定的?」桑棠晚好奇。
「你與桑未宇沒有太大的瓜葛,不會為桑未宇報仇。他沒必要騙你。」趙承曦回答她。
「那我們是不是該派人去找桑未宇了?」
桑棠晚托腮問他。
趙承曦沉吟片刻道:「還要再去問一下辛媽媽,關於桑未宇的身世。才能推斷他可能在什麼地方,到時候再派人去找。」
桑棠晚點點頭,還是有些擔心:「這麼多年過去了,不知道他怎麼樣了。」
她那句「萬一已經不在人世」的猜測,沒有說出來。擔心一語成讖。
如果找不到桑未宇,便要花費更多的時間去查找真相。
「會好的。」
趙承曦大手落在她腦袋上,輕輕拍了拍。
桑棠晚眨眨眼看他。
她懷疑趙承曦又在勾引她。
趙承曦耳尖紅了,轉開眸子不看她。若無其事地翻開一冊公文。
桑棠晚抿唇笑了一聲。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屏風後的氣氛與之前不同了。
兩人都沒有開口,默契地陪在彼此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