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挑唆
趙承曦立刻躺回去,闔上雙眸,裝作未醒。
桑棠晚則回頭朝來路看去。
羅三走了進來,隨意掃了一眼地牢內的情形,目光落在桑棠晚身上:「老子讓你進來看看,可沒讓你留在這裡。這麼久了,可看盡興了?」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趙承曦身上。
「看好了。走吧。」
桑棠晚很乾脆地轉身。
「要說無情起來,還得是你們女子。」
羅三看了趙承曦一眼,轉身跟上她,手很自然地往她肩上搭去。
「別碰我。」
桑棠晚蹙眉,側身躲開他的手。
「你他娘的再過三天都要和我成親了,我摟你一下怎麼了?」
羅三變了臉色。
「那也得三天之後,你才能碰我。」桑棠晚正色道:「我可不是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你這樣,被外人看到,以為我是什麼人呢?」
她算是看明白了。羅三喜歡她的長相,還喜歡她的性子。
她越是這樣,羅三反而越會隨著她。若她乖順,羅三倒會對她不客氣。
那正好,她借著這個可以不讓羅三碰她。
羅三果然如她所料,嘿嘿笑了起來:「還是個貞潔烈婦,我喜歡。」
「你要娶我,就得依著我來。」
桑棠晚走到出口處,提起裙擺跨了出去,回頭看他。
羅三跟出來,看著她道:「都依著你,沒問題。但是你敢耍什麼花招,也別怪老子不客氣。」
「這邊景致不錯,我想到處走走。」
桑棠晚看向遠處。
這地方,地勢挺高,能看到遠處的水與天連成一片,入目一片清澈,很是漂亮。
「桃紅,你帶她到水邊去看。」羅三吩咐:「別走太遠。」
「好。」桃紅點頭答應,朝桑棠晚抬手:「大嫂這邊請。」
羅三看著她二人走遠,招手叫來兩個人:「你們兩個,遠遠跟著。桑棠晚要是敢跑,立刻給我抓回來。」
他看桑棠晚不像是輕易能夠屈服的人,還是要盯著些才能安心。
「是。」
那兩個兄弟點頭應下,跟了上去。
「芹姐,過來。」羅三往回走了一段路,看到芹姐和小香兩人。
「老大。」
芹姐看到他,眼底閃過慌亂與懼怕,但還是朝他走去。
小香跟了上去。
「給我的壓寨夫人收拾好一個房間,留著她晚上住。」
羅三不懷好意地看著芹姐,手在她腰上捏了一把。
小香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她好像有點明白羅三做得是不太好的事情。
她雖然沒有經歷,但在島上這樣的環境裡長大,她多少也懂了一些。
「是。」
芹姐不敢躲讓,低頭答應。
羅三看她乖順,有些沒趣地收回手,腦中又想起桑棠晚桀驁不馴的樣子。
還是那女子有意思。
「我的壓寨夫人醒了之後,有沒有和你們說什麼?」
他想起來問。
小香不由看芹姐,心裡有些緊張。
「沒有。」芹姐低著頭,回了兩個字。
「那就好。」羅三抬步往外走。
「老大,不用我們照顧夫人嗎?」芹姐鼓足勇氣問了一句。
她想知道桑棠晚接下來的計劃。很擔心桑棠晚會不管她們。
她有一種預感,只要跟緊桑棠晚,她們一定能得救。
「暫時不用,桃紅去了。」羅三回頭看她一眼:「不過,以後還是你們服侍她。」
桃紅畢竟是方承平的媳婦,桑棠晚使喚她,算是給點下馬威。也能在這島上樹立威信。
但不能一直讓桃紅做下人。方承平只怕會不滿。
想起方承平,他的目光閃了閃。
方承平的提議,讓他心裡很不痛快。
死了那麼多兄弟,他心裡難道不難過嗎?兄弟們是拼命,他難道就不是拼命?
他只不過是水性好,運氣比兄弟們好,活下來罷了。
死的人都已經死了,活著的人難道還不能順著自己的心意,做讓自己高興的事?
那他這個水匪做得有什麼意思?
芹姐看他臉色越來越難看,連忙拉著小香小心翼翼地往後退。
老大喜怒無常,這會兒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好像很不高興的樣子。
羅三察覺她們二人的動作,忽然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芹姐臉上。
「跑什麼跑?老子會吃人嗎?」
他暴怒,大聲吼叫。
芹姐捂住臉,眼淚流了下來:「不,不是,我只是想儘快去辦老大吩咐的事……」
「啪!」
她話還沒說完,另一側臉上又挨了一巴掌。
「還敢犟嘴?」
羅三呵斥。
他手心微麻,心裡痛快起來。想當初,他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在村里只有被別人呼來喝去的份兒。
現如今,這種能掌控別人生死、讓人懼怕的感覺,他真是太喜歡了。
芹姐捂著臉搖頭。
小香臉色嚇得發白,只躲在後面偷偷地哭,不敢發出聲。
「大哥,這是怎麼了?」
方承平聽到動靜,走了過來。
芹姐和小香兩人心裡同時舒了一口氣。二哥來了,這一下應該沒事了。
「這兩個不長眼的東西。」
羅三指了指芹姐和小香。
「她們不懂事,罵兩句也就是了,大哥何必和他們一般見識?」方承平開口勸告。
羅三哼了一聲。心裡很不爽,他教訓下人,方承平倒是會做好人。
每次都是這樣。
「行了,你們兩個,下次做事小心點。快去忙吧。」
方承平揮手打發芹姐和小香二人。
芹姐如蒙大赦,拉住小香朝他們二人行了一禮,快步去了。
「大哥馬上就要娶妻了,這是大喜事,還是別動怒得好。」
方承平又勸羅三。
羅三聽到這話,心情才好了起來,咧嘴笑著在他肩上拍了拍:「走,咱們兄弟兩個吃兩杯去。」
*
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灑落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這裡的景致,還真不錯。」桑棠晚欣賞著四周的美景,口中隨意問:「桃紅,你來這島上多久了?」
她側眸看著桃紅。
「快十年了。」桃紅看著遠處的水面,心中似乎也有感慨。
「這麼久。」桑棠晚點點頭:「有沒有想過未來?」
她打算從桃紅這裡入手。
桃紅和方承平看起來挺恩愛的,兩個人應該是一條心。只要桃紅想為自己的父親平反,必然會盡力說動方承平反過來對付羅三。
而且同為女子,桃紅和她之間應當也更好說話一些。
「我這樣的出身,哪裡來得未來?」桃紅苦笑了一聲。
桑棠晚回頭看著她:「我聽說,你父親當年是被冤枉的?」
桃紅也看著她,一時沒有說話。
桑棠晚盤算著,怎麼繼續開口說動她。
「桑姑娘,看樣子,你什麼都知道。」
這時候,桃紅先開口了。
桑棠晚黛眉微挑:「這話,我聽不懂。」
她聽出桃紅話裡有話。
桃紅難道知道,她在盤算著什麼事?
「你並不是真心想嫁給羅三,對吧?」
桃紅走近了些,壓低聲音。
桑棠晚聞言笑了一聲:「這還用問嗎?換作任何人,也不會心甘情願嫁給他吧。」
她以為桃紅想說什麼呢。
「聲音小一些。以我對羅三的了解,他應該派人在附近看著我們。」
桃紅提醒她。
桑棠晚點點頭:「好。」
她倒也沒覺得羅三會對她放鬆到不派人看著她的程度。
不過,目光所及皆是空曠之處,藏不了人。那些監視她們的人躲在遠處,並不能聽到她們之間的對話。
不過,桃紅的提醒讓她很意外。
單從這幾句話來看,桃紅居然是向著她的?
她看向桃紅的眼神中藏著審視。
「你想怎麼離開?」
桃紅忽然問了一句。
桑棠晚心裡一跳,一時沒有說話。
她居然連這都猜得到?
「你別害怕,我對你沒有惡意。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離開。」
「那你夫君呢?」桑棠晚問道:「我看你們挺恩愛的。」
桃紅應當不會放下她的夫君。
「他這個人重情,應該不會輕易跟我走。所以我想求你幫我。」
桃紅低下頭,小聲說道。
桑棠晚看著她,再次沉默。
她沒有辦法確認桃紅到底是真心提這個話,還是藏著什麼心機。
畢竟,她開口就要桃紅做她的婢女,桃紅能不記仇?
或許,桃紅在想辦法報復她?
「我聽說安國公的名頭,也聽說過。」桃紅看出她的警惕:「我知道,你們肯定有能力脫身。甚至剿滅這島上的水匪。所以我想求你。」
她真摯地看著桑棠晚。
「你發現什麼了?」
桑棠晚心中懷疑桃紅是看趙承曦等人出來過,才會這樣提。
「沒有。」桃紅搖搖頭:「我只是感覺你們肯定沒問題。安國公是大晟朝百年一遇的好兒郎,為人清正剛直,民間許多疾苦都是他出面解決的。包括你剛才說的平反,我也相信他一定能做到。而你,作為大晟難得一見的天才女商人,也是極具智慧的。有你們二人在,又有什麼是不能成的?」
她在這島上活得壓抑,早就想離開。只是苦於沒有機會。
桑棠晚和趙承曦的到來,可能是唯一離開的機會。她必須要抓緊了。
「你所說的,倒也合理。」桑棠晚點點頭:「但按照你的意思,在離開島嶼這件事上,你夫君好像和你不是一條心。這……」
「所以我想問問,你打算怎麼做。」
桃紅問她。
桑棠晚遲疑了一下,看到她攥緊的手,明白她真切的心思。
她頓了頓才道:「我們給父親平反,就是為了拉攏你,好讓你夫君幫助我們。」
他們的本意當然是在羅三和方承平之間挑撥離間,讓他們起內訌。
不過,她換了個好聽一點的說法。
但事情還是同一件事。
「就是想讓我夫君幫你們對付羅三?你不用害怕我去告密,這個我從小貼身帶著,給你。如果我背叛你,你可以拿去告訴羅三,是我和你密謀的。」
桃紅是個聰明的,一下抓住了重點。
她拉開衣領,取出一塊光滑圓潤的水滴狀白玉石。質地清透,望之不俗。
桑棠晚接過來翻看了一眼,見她拿出誠意,也道:「羅三手底下的人雖然死傷一大半,但人數還不少。我們這邊人數少,大家身手好,也不是抵不過這島上的人。只是想要全身而退,還得需要藉助你夫君之手。」
桃紅在這島上數十年,應當對這島嶼上的情況了如指掌。現在有她相助,他們的勝算又高了一些。
「你打算怎麼做?怎麼說動我夫君?」
桃紅再次詢問她。
「趙承曦給了我一個信物。讓我給他看,離開這島嶼之後,等我們從北地回來,會給你父親平反,也會給你們一個安穩的生活。我看你夫君對羅三也有不滿,此事應當能行得通?」
桑棠晚對此沒有十足的把握。
但以方承平的人品,就算不同意,應當也不至於出賣她。
「安國公已經醒了?」桃紅很是意外:「那毒藥除了羅三無人能解。安國公果然名不虛傳。」
桑棠晚笑了笑道:「他身邊有擅長解毒的人。」
桃紅點點頭道:「你的方法方向是對的,但是我夫君不會聽你的。當初,羅三曾經幫助過他,這麼多年在島上,好歹給了他二當家的位置。我夫君這個人,最是重情義。就算心裡有再多的不滿,也不可能站出來反對羅三的。」
她所嫁之人,她自然十分了解。
方承平的脾氣秉性這麼多年一直擺在那裡。如果他要反羅三早就反了,不會等到現在。
桑棠晚皺眉沉思,一時沒有說話。
要是這樣的,那這件事很棘手。
「我有一個辦法。」
桃紅再次開口。
桑棠晚不由看她。
「你可以煽動羅三,讓他先對我夫君不滿,最好是懷疑他想反。羅三一直對我夫君不放心,總覺得他會反。我再回去跟我夫君說一說,讓他去勸說羅三放了你們,歸順朝廷。這樣可以加重羅三的疑心。」
桃紅一口氣說出自己的想法。
這件事,她在心裡頭琢磨很久。只是一直沒有機會實施。
她畢竟是方承平的枕邊人,很多事情做了容易被察覺,反而會影響他們夫妻之間的和睦。
桑棠晚來得正好。
「這樣,你們夫妻會不會有危險?」
桑棠晚覺得這辦法很好,但又擔心方承平沒有準備。
羅三貿然發難,方承平毫無防備抵擋不住,那就得不償失了。
「我會預先替他準備,你放心吧。」
桃紅自然早有盤算。
「行。」桑棠晚點點頭:「那就這麼說定了,晚上我們分別行動。」
她挑唆,桃紅勸說方承平,雙管齊下。
「好。」桃紅點頭。
天色逐漸黑下來。
桃紅將桑棠晚送到屋前。
「夫人,你回來了。」
芹姐迎了上來。
小香緊跟著走上前。
「你臉怎麼了?」桑棠晚一眼就看到芹姐紅腫的臉。
芹姐臉偏向一邊,紅了眼圈沒有說話。
小香道:「是老大打的。」
桑棠晚皺起眉頭。
桃紅小聲說:「他就那樣,喜怒無常。生氣了對誰都能動手。」
桑棠晚在心裡暗哼了一聲。羅三這樣,難怪在這島上不得人心。
即便是沒有她來,羅三早晚也會死在自己手下手中。
「你進去吧,我先回去了。」
桃紅與桑棠晚告別。
桑棠晚進了屋子。
芹姐小聲問:「桃紅姐跟你說什麼了?」
她看桃紅和桑棠晚蠻親密的,好像關係不一般。
「說了一些島上的事。她人蠻好的。」
桑棠晚隨口回了一句。
小香道:「二哥和桃紅姐都是好人,他們對我們可好了。要是二哥是老大……」
「閉嘴。」芹姐一把捂住她的嘴:「你不要命了?」
這話要是讓羅三聽見,不得讓人把小香拖出去打死?
小香也知道自己失言,臉一直都嚇白了,連連搖頭。
芹姐鬆開手之後,小香自己捂著自己的嘴,不敢再說話。
「晚上有什麼吃的?」桑棠晚摸了摸肚子:「我餓了。」
「我去廚房看看。」芹姐往外走。
她心裡對桑棠晚很是佩服。她當初被擄到這島上時,魂都嚇掉了,大病一場,哪裡還有心思吃飯?
再看看桑棠晚,簡直就像沒事的人一樣。由不得她不佩服。
「你想辦法,把羅三弄到我這裡來。」
桑棠晚又囑咐她一句。
「啊?」
小香驚訝。
芹姐也不由回頭:「這天黑,你讓他來不怕他……」
她下半句話沒有說出來,但意思很明顯。不怕羅三圖謀不軌嗎?
「怕什麼?」桑棠晚笑了笑:「你只管讓他來。」
芹姐去了片刻,羅三便來了。
「你說,我這裡的飯菜不合你的胃口?」
羅三看著桌上沒怎麼動的四五道菜,又看看拿著筷子好像沒什麼胃口桑棠晚。
「你說呢?」桑棠晚筷子在盤子裡撥弄著:「我天天山珍海味吃習慣了,誰願意吃你這些東西。也就知道魚,沾了個新鮮,味道還算可以。」
「那沒辦法。以後你跟著老子,只能吃這些東西。這就不錯了,我手底下的兄弟晚上只有一個,你這都是他們的幾倍了。」
羅三腳蹺在凳子上,滿不在乎地開口。
「我坐的那艘船上有我喜歡吃的零嘴,你派人去幫我拿過來。」
桑棠晚沒什麼食慾,乾脆放下筷子吩咐他。
「你倒是吩咐起老子來了。」羅三失笑,看她的眼神更是多了幾分興味,隨口吩咐芹姐:「你到門口去,讓我手下的人去拿。」
芹姐低頭按照他說的去辦了。
「下午不是要桃紅服侍你嗎?怎麼,又不用了?」
羅三想起來問她。
「桃紅啊,她挺好的,挺同情我的。」桑棠晚道:「我不忍心讓她再做我的婢女,就讓她回去了。」
「哦?」羅三眉頭揚了揚:「怎麼個好法?」
「就是說話輕聲細語的,是個好的聊天夥伴。」桑棠晚裝作漫不經心道:「她還給我說了她的身世,挺可憐的。要是有機會的話,她應該會為她父親平反。還有她那個夫君,叫方承平是吧?我看他挺講義氣的,是你手底下的得力幹將吧?我發現你下面那些兄弟,都挺服他的。」
她重新拿起筷子,在盤子裡撥弄,口中隨意說著,像閒話家常似的。
「狗屁。他就會做好人,利用我拉攏人心。島上這麼多兄弟,還不都是我養活的?他只是聽我吩咐而已。」
羅三聽得怒從心頭起。
他問桑棠晚桃紅怎麼個好法,也不過是隨口一問。沒想到桑棠晚說了這麼多。
這些話,無疑戳在他心窩上。
一直以來,他對方承平就不怎麼放心。
早幾年的時候還好,那時候方承平才來,對他頗為敬重,言聽計從。叫他往東不往西,他還是很滿意的。
但這幾年,方承平變了。老是勸告他,他教訓人的時候,方承平也老是站出來阻止。
方承平這不是拉攏人心是什麼?
「你生什麼氣?你兄弟得人心,那不是更好?反正你們是一條心的。桃紅就算想給他父親平反,也離不開這島嶼,只能想想罷了。」
桑棠晚看看他,覺得火候還不夠,得再燒一把。
羅三拍了一下桌子,哼了一聲站起身來。
他心中一時煩躁得很。手底下一嚇死了這麼多兄弟,說不焦躁那是假的。
一時間,他上哪兒弄這麼多人來補充?
關鍵的問題是,剩下的這些人都聽方承平的,真要是方承平振臂一呼,他們還不都得反了他?
「老大,二哥找您。」
這時候,外面傳來他手下的聲音。
「我現在就來!」
羅三沒好氣地答應一句。
「你這就走?我的吃的還沒拿過來呢?」
桑棠晚站起身。
「老是在這待著。」
羅三對她也沒什麼好氣,轉身走了出去。
桑棠晚看著他的背影,無聲地冷笑。
*
「下午不是在一起喝過酒,你又來找我做什麼?」
羅三因為聽了桑棠晚的話滿肚子的火氣。見到方承平當然沒什麼好語氣。
「大哥,我有些真心話想和你說。」
方承平拉著他,進屋子在椅子上坐下。
「說吧。」
羅三靠在椅背上,語氣不善。
「大哥是對我有什麼不滿嗎?」方承平見他這態度,也笑不出來了:「咱們兄弟一場,你有什麼不妨直說。」
他語氣還是和善的。
「沒什麼。」羅三也不好直說對他的不滿,更不能貿然發難。
就跟國家之間出兵打仗似的,他要對付方承平也得師出有名。
要是無緣無故地動了方承平,手底下這幫兄弟本來就向著方承平,以後會更不服他。
「那我就直說了,這件事情比較緊急,要是換成別的事,我就等大哥心情好了再說。」
方承平又朝他告了個罪。
羅三所做的很多事情,他都看不過眼。但他從來沒有對羅三不尊重過。
羅三看向他:「我聽著。」
「大哥,此番我們捉到安國也算是天賜的機會。兄弟們死了一大半,咱們也不可能永遠守在這島上。你跟朝廷要的銀子,也不夠我們兄弟坐吃山空的。何況,安國公回去之後,你把他心儀之人留在島上,你覺得他會放過我們嗎?到時候他帶人殺回來,咱們又能有幾分勝算?」
方承平細細與他分析眼下的利弊。
他和羅三都清楚,他們之所以這麼多年沒有被朝廷剿滅,都是有任坤在暗地裡護著。
現在手底下的人死傷大半,實力不過是從前的三分之一,士氣有低下。
趙承曦回去了帶人卷土殺來,他們哪裡是對手?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桃紅方才勸他,其實之前他自己也在想這些事情。
「那依你的意思,我們殺了趙承曦?」
羅三瓮聲瓮氣地問他。
不像方才那麼沒好氣,但語氣也好不到哪裡去。
「大哥,我不是那個意思。安國公是朝廷重官,殺了他不是挑釁朝廷嗎?到時候,只怕皇帝會派大量兵馬來剿滅我們。」
方承平有些無奈。
真要是殺了趙承曦,皇帝派的人恐怕會踏平這座島嶼。
「那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羅三偏頭看著他,眼底不滿幾乎要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