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你好奇怪


  幾個人七手八腳地幫忙,將宋溫辭拉上船來。

  「有沒有吃的?」

  宋溫辭餓得前心貼後背,一屁股在甲板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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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取點吃的來。」

  桑棠晚轉身吩咐。

  趙承曦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有人送來了點心。

  宋溫辭就著水狼吞虎咽地吃點心,因為吃得太快,一下噎住。

  「你慢點。」桑棠晚蹙眉,不解地看著他:「你到前面遇見了什麼?把自己搞成這樣。其他的人呢?」

  她說著不由朝水面上張望。

  漕運那麼多船隻,還有官府的船隻,不至於一艘都不見吧?

  宋溫辭咽下口中的點心道:「他們走了。」

  「走了?」桑棠晚更是一頭霧水:「什麼意思?」

  走去哪兒了?她一時想不明白。

  「你被抓了,我不得回來救你?但是他們不同意,說這裡的水匪厲害,他們管不了。但是我不能丟下你不管,怎麼也得回來想辦法。我就偷偷上了小船,但開始時劃錯了方向。還有吃的嗎?」

  宋溫辭抬起袖子擦了擦嘴,意猶未盡。

  「等會兒吃午飯了。」桑棠晚有些好笑道:「那你一個人回來,也沒法救我啊。」

  「沒法救你,那我就陪著你唄。反正我不能把你扔下。」

  宋溫辭不以為意,隨口說著。

  「行了,現在我倆都沒事,趕路吧。」

  桑棠晚彎眸笑了笑。

  她自然知道宋溫辭待她一片真心。

  但她無以為報。

  「把他帶下去沐浴。」

  趙承曦冷聲吩咐。

  趙青險些笑出聲來:「是。」

  主子這是見宋少爺和桑姑娘多說了幾句話,心裡不痛快了吧?

  「我就不能再休息會兒!」

  宋溫辭坐在地上不想起身,開口抗議。

  趙青哪裡由得他,一把將他拉起帶進船艙去了。

  貨船再次出發。

  這一次,船上多了幾十人保駕護航,桑棠晚底氣十足。

  一路上,再也沒有遇到類似的事情,順風順水抵達了目的地。

  桑棠晚帶來的貨物和糧食,都是北方稀缺的東西。抵達目的地後不過短短三五日,東西便賣得差不多了。

  「這是最後一批布料,運到那艘大貨船上。」

  桑棠晚吩咐方承平。

  方承平等一眾人跟著她,閒著自己也覺得過意不去,便要求桑棠晚給他們派些活兒干。

  桑棠晚也沒客氣。

  她懂方承平他們所想。不讓他們做事,他們反而會覺得不自在。這些人,雖然是水匪,但也都是講義氣之人。

  多數是不得已才上島,只為了活命。並非羅三之流。

  「就剩這些了。是不是運過去之後,還要算帳?」

  方承平詢問桑棠晚。

  桑棠晚點頭。

  「那,桑老闆要是不忙的話,不如和我一起去?」方承平撓撓頭:「我做其他東西還好,就是算帳算得慢,我怕到時候算錯了,對不起您……」

  桃紅在一旁聞言笑道:「桑老闆,這裡也沒什麼貨物了。我們幾個幫你看著,你先去算帳吧。」

  這一路走下來,她身心愉悅,整個人都顯得神采奕奕的。

  而且,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發現桑棠晚和趙承曦都是足以信任之人。

  她徹底地放了心。

  有趙承曦的承諾,父親的冤屈一定會沉冤得雪的。以後,她可以留在京城,堂堂正正地做人。

  「行。」桑棠晚答應了:「那就麻煩你了。」

  她抬頭張望,沒見趙承曦的身影。

  「你家主子,又幹什麼去了?」

  她隨意地詢問身後跟著的趙青。

  「好像是找什麼人。」趙青撓撓頭道:「主子派給屬下的任務,就是保護您。其他的事情,我還真不太清楚。」

  「好吧。」

  桑棠晚也沒再追問,便動身和方承平他們一行人送布料去,順帶著將帳結回來。

  「沐老闆,您的貨。這下齊了。」桑棠晚笑著和西域的沐嘉老闆打招呼。

  「就這些?」沐嘉的面孔一望便知是異域之人,操著一口彆扭的官話:「還有沒有了,桑老闆。我全都要了。」

  他生怕桑棠晚聽不懂,一邊說一邊對她比畫。

  「沒有了,這次運來的都被你買了。」桑棠晚抬頭看看大貨船上堆積如山的各種貨物,不由問道:「你這些東西,都是運回西域去賣嗎?」

  她一直很好奇。這些商人拿了東西,要銷售到哪裡去?

  西域,也只有個別地方較為繁華。這些東西運過去,真的能賣完嗎?而且西域缺水,他們走水路,是怎麼過去的?

  「不不。」沐嘉擺擺手笑起來:「這些,都是運往海外。海的外面,很多人,長得和我這種相貌有點像。」

  他說著在自己臉上比畫。

  「你是說,海外?」

  桑棠晚看著他,心中一動。

  她不是沒聽說過海外有許多人,但一直沒往那方面想。她身邊沒有人這麼做過,以至於她完全沒有這個概念。

  「對。」沐嘉取出一份陳舊的地圖展開:「我們在這裡。這邊都是海,還在外面這裡這裡……都有國家,你這種布匹,在他們那裡很受歡迎……」

  他之所以告訴桑棠晚這些,只不過是想拉近和她的關係,看她能不能通融通融,從別人那裡勻一些布匹來給他。

  至於桑棠晚會不會自己把東西運到海外去賣,這一點他完全不擔心。

  桑棠晚一個女子,怎麼可能做到?就算她有這樣的決心,也沒有這麼大的貨船。

  要知道,他這貨船一艘能頂那些普通貨船四五艘。

  除了他,沒有人有這麼大的船隻。

  「你的貨是運到哪裡去賣?」桑棠晚看著地圖,好奇地問。

  沐嘉指著地圖上的一處道:「這裡。」

  桑棠晚仔細看了一眼,抬手在地圖上連了一條路線:「我要是沒猜錯的話,你是從這裡出發,途經這幾個地方,然後抵達這裡。你賣給我的貨物,就是從這裡帶回來的?」

  她已經大致明白了沐嘉是怎麼做的。

  「沒錯。」沐嘉點頭,讚許地看她:「你很聰明。」

  「過獎了。」桑棠晚朝他笑了笑,心裡飛速盤算起來。

  看沐嘉財大氣粗的樣子,就知道將東西運到海外去,賺得絕對不少。

  她手裡的東西如果不經過沐嘉的手,而是自己運到海外去賣。少了沐嘉這一回,那沐嘉從中賺的銀子就歸她了,豈不是比她從京城將東西運到北地來賺的更多?

  她盤算著,心中隱隱激動。

  「這是桑老闆所有貨物的銀票,都結清了。你數一下。」

  沐嘉將一沓銀票遞給桑棠晚。

  桑棠晚回過神來,接過銀票清點了一遍,笑著道:「沒什麼問題。那咱們的帳就兩清了。我先告辭,回頭你要是有空,我請你吃飯。」

  她雙眸亮晶晶的閃著碎銀般的光芒,心裡擁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滿滿的興奮。

  她要將東西運到海外去賣。

  「桑老闆等一下,吃飯就不用了。」沐嘉叫住她:「這樣的布匹,你能不能從你同伴那裡再弄一些來,給我?」

  這裡布匹的數量雖然已經不少了,但遠不夠他賣的。

  「他們那裡有布匹,和我這種不同。我這種是自己店裡做的,只有這麼多。」

  桑棠晚和他解釋。

  沐嘉聞言有點失望,只好點點頭:「我知道了。下次請你多多地帶這種布匹來。」

  桑棠晚笑著點點頭,和他告別,快步回了臨時住處。

  走到門口,恰好看到趙承曦風塵僕僕地從外面回來。

  「趙承曦,你去哪兒了?」

  桑棠晚朝他招招手。

  「查事情去了。」趙承曦步伐微頓:「進去說。」

  桑棠晚跟著他進了屋子:「什麼事情,這麼神秘?」

  趙承曦手扶著額頭揉了揉,面上難得有了幾分疲憊之態。

  「是楚大將軍手底下的一個副將,在此隱居。」

  「你找到人了?」桑棠晚不由睜大烏眸看他。

  「找是找到了,但他不肯說。」趙承曦搖搖頭。

  「你別著急,再慢慢問。他或許有什麼難言之隱。」

  桑棠晚寬慰他。

  「嗯。」趙承曦點頭應了,又問她:「你方才去了何處?貨可都出了?」

  「出完了。」說起這個,桑棠晚眸子亮起來:「趙承曦,我有一個想法!」

  她興奮地拉住他的袖子,迫不及待地想與他分享自己所想。

  這些日子朝夕相處,不知不覺之間兩人親近了不少。

  桑棠晚沒有察覺不妥。

  趙承曦垂眸掃了一眼她拉著自己袖子的手,身子反而向她跟前傾了傾:「你說。」

  「那個跟我做生意的西域商人沐嘉,你見過吧!」桑棠晚道:「他把從我這裡買的貨物,全部用到海外去賣了。我不知道他的利潤,但估計比我從他那裡賺的利潤還要高不少,而且他回來還能帶海外的貨,又賺一筆。」

  難怪沐嘉出手闊綽,她要能將東西運到海外去賣,必然比沐嘉還大方。

  「你想自己家東西運到海外去賣?」

  趙承曦聽她說到此處,即刻便明白了她的想法。

  「對。」桑棠晚眼中滿是憧憬:「這樣等於沒了沐嘉這一環,我至少多賺雙倍,何必讓給他?」

  她說起做生意賺銀子的事,不由神采飛揚,說不出的生動蓬勃。

  「嗯。」趙承曦點點頭:「但這生意恐怕不容易做。如果好做,不會只有沐嘉一個人在做。」

  他看著桑棠晚熠熠生輝的臉兒。

  從前不喜她見錢眼開,如今看著也極為可愛。喜歡錢便喜歡吧,她開懷便好。

  「我知道這門生意難在什麼地方。」桑棠晚方才回來一路上,已經想清楚了,這時候拉著他娓娓道來:「第一就是我們沒有他那麼大的船。如果要造那麼大一艘船的話,要花費不少本錢。但我如果要造,就造最大的,比他那個還大。」

  海外那麼遠,跑一趟要半年,船自然越大越好。

  不過,也要保證安全。

  「還有呢?」趙承曦問她。

  桑棠晚道:「還有就是安全。滿滿一船的貨物,本錢就要好多,如果像上次我們遭遇羅三那樣,遇到水匪搶東西,那就血本無歸了。所以必須要有靠得住的人在船上保護所有的人和貨物。」

  總的來說,有船有人這生意就能做起來。

  趙承曦頷首:「是這樣。」

  「船咱們可以造。」桑棠晚見他也同意她的看法,烏眸越發灼亮:「至於人手,方承平他們這幾十人不就是現成的嗎?反正,他們以後也要找營生,不如跟著我。我又不會虧待他們。」

  她已經盤算好了一切。

  「那你回頭可以跟他提一提。」趙承曦道。

  桑棠晚回頭看他,此刻才反應過來,鬆開他的衣袖驚奇地問:「你不反對我做海外的生意?」

  趙承曦這人向來古板保守,這次怎麼會這麼輕易就點了頭,還一副很贊同的樣子?

  「你想做便去做。缺什麼和我說。」

  趙承曦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囑咐了一句。

  「欸?你現在好奇怪。」

  桑棠晚湊過去看他。

  趙承曦耳根紅了,起身往外走:「我去沐浴休息。」

  他的住處,就在桑棠晚這屋子的隔壁。

  桑棠晚目送他出去,抿唇笑了一聲。

  難得啊,趙承曦能有這麼大的轉變,不是她之前以為的一星半點改變。

  嘖,他早對她這麼好,他們不就不會分開了嗎?

  *

  京城。

  宰相府書房內。

  任坤雙手負於身後,來回踱步,神色間再不見從前的隨和從容,而是肉眼可見的焦灼。

  「桑棠晚也真不愧是……」胡綠夏話說到一半,忽然止住,看了看任坤的臉色,放低聲音道:「現在怎麼辦?再不採取措施,等桑棠晚的船造出來,你手底下只怕一個鋪子也保不住了。」

  她在郊外那個宅子實在悶得慌。求了任坤好幾次,任坤才讓她到府里來住幾天。

  任坤停住步伐,沒有說話。

  胡綠夏又朝一旁低頭站著的吳先生開口發難:「你們怎麼辦事的?事情辦不成也就算了,竟然還讓趙承曦剿了水匪,立下大功,如今在陛下面前得臉。」

  她越說越氣。

  趙承曦剿匪回來之後,皇帝肉眼可見的更加信任他。雖然官職上沒有什麼調動,可在朝堂上,他和任坤已經基本平起平坐了。

  「屬下也沒想到,他們竟那麼厲害……」吳先生頭埋得更低了:「是,是我失誤。應該多派些人過去的。」

  「現在承認錯誤有什麼用?事情成了這樣,生意生意做不成,宰相大人在朝堂上也不能像從前那樣得心應手。你說說,你辦的都是什麼事?」

  胡綠夏不敢說任坤半點不好,只將所有的錯處都說在吳先生身上。

  「行了,閉嘴。說這些話有什麼用。」任坤呵斥她。

  胡綠夏嚇得立刻閉上了嘴巴。

  任坤緩緩開口道:「當務之急,是要解決問題。」

  吳先生抬頭打量了一眼他的臉色,小聲道:「大人,為今之計只有斬草除根,才能永絕後患。既然一次不成,那屬下再去準備一次就是了。這回保證萬無一失。」

  任坤深吸了一口氣,點點頭:「那丫頭確實不能再留。其他人,先不動。」

  吳先生領命去了。

  *

  「柚柚,吃點東西。」

  辛媽媽端著點心進了屋子。

  「你放那兒吧,媽媽。」

  桑棠晚應了一聲,沒有抬頭。

  蠟燭下,她坐在書案前,一雙眼睛只在面前的圖紙上,根本無心吃東西。

  「畫得怎麼樣了?」

  辛媽媽問她。

  「差不多要好了。」桑棠晚拉過她,指尖點在面前的圖紙上:「媽媽,你看這船威不威風?」

  她畫的,是她接下來要造的船,史無前例的大,應當是大晟第一船。

  從北地歸京之後,這些日子她一直在鑽研此事。

  「威風凜凜。」辛媽媽看了一眼,笑著誇讚,又好奇地問她:「這裡是甲板?」

  「對。」桑棠晚笑著點頭。

  「會不會太寬了一點?」辛媽媽小聲問了一句。

  她不會畫這些東西,但也見過船。桑棠晚畫的這一艘船,甲板比普通的船要寬不少。

  「我是特意留寬的。」桑棠晚笑著和她解釋:「這一塊地方,留著種菜。這裡收集雨水,雨水可以用來澆菜。這個地方可以用來曬糧食。這邊圈出來的,可以養雞鴨鵝……」

  她一點一點詳細講解辛媽媽聽,順帶也讓自己理清一下思路。

  「這麼說來,這上面吃喝拉撒齊全,還能種菜,那不是待在上面幾年都沒事?」

  辛媽媽聽了驚訝不已。

  「我要的就是這樣。」桑棠晚笑起來:「去海外那麼遠的路,只吃乾糧多沒意思?我要我手底下的人在這船上,和在陸地上一樣生存。」

  「這太厲害了。」辛媽媽驚嘆不已:「你是怎麼想到的?」

  「我就是兩次坐船出去,都覺得這樣的路途太辛苦了,想著要是自己能在船上種一點東西,就不一樣了。」桑棠晚眨眨眼道:「不過,現在這些還都是我的設想。具體能不能行得通,還要問過那些老木匠師傅才行。」

  她信心滿滿。

  有設想,總歸會想方設法把船做出來的。

  「好。」辛媽媽笑著將吃的往前推了推:「你先吃點東西再說。」

  桑棠晚才吃幾口,邵盼夏進來說話:「小姐,國公爺來了。」

  「讓他進來。」桑棠晚抬頭往外看了一眼。

  趙承曦走了進來。

  「這麼晚,你怎麼來了?」桑棠晚含笑問他。

  「剛從宮裡出來,有事和你說。」

  趙承曦在她對面坐下。

  「你說。」

  桑棠晚饒有興味地看著他。

  「有李進福入股的那個店鋪,能不能把李進福的份額抽出來,還給他?」

  趙承曦問她。

  桑棠晚想了一下道:「你是想和李進福撇清關係?」

  要把股份抽出來還回去,當然是要兩清的意思。

  「嗯。」趙承曦頷首:「他與楚大將軍的事脫不開關係。我已經查探到一些事情,足以將他置於死地。」

  他淡淡解釋。

  「所以,如果不分清關係,會牽連到我們?」

  桑棠晚明白過來。

  趙承曦點點頭:「有辦法嗎?」

  桑棠晚揉著額頭思量了片刻道:「要真想分得清,得把鋪子關了。李進福能在宮裡混得風生水起,自然也是個聰明人。如果只是單抽出股份還給他,他會起疑心。到時候說不定還會打草驚蛇。你覺得呢?」

  她抬眸與趙承曦對視。

  趙承曦垂下眸子,纖長筆直的眼睫遮住了眸底的情緒:「我也是這樣想。只是關掉還得再開,不免太麻煩你。」

  「你這話說得,就太見外了。」桑棠晚笑起來:「李進福是我的殺母仇人,別說開鋪子了,就是上刀山下火海,能為我娘報仇,我都願意做。」

  她不是為了趙承曦,是為了她自己。

  當然,趙承曦對她的好,她心裡也都有數。單純幫助趙承曦,她也不會不願意。

  「行。」趙承曦點頭:「那就說定了,儘快辦。」

  「我明天就約他出來。」

  桑棠晚點頭答應。

  *

  香料鋪二樓。

  「一共是這個數目,您再算一遍。您那裡記了帳的吧?」

  桑棠晚笑著將算盤推到李進福面前。

  李進福看了一眼算盤上的數字,倒是沒有理會帳目上的事,而是問她:「桑老闆怎麼突然想關店了?」

  他悄悄打量桑棠晚的神色,想從中看出端倪。

  「之前不是和您說了嗎?」桑棠晚面帶笑意,不動聲色道:「是那個鋪子太小了,我想擴大一些,現在已經在物色另外的鋪面了。」

  昨晚,趙承曦離開之後,她就想好了關店的藉口。

  李進福將信將疑:「果真如此?桑老闆你可不能騙我。」

  「這有什麼好騙的?」桑棠晚笑起來:「要說起來,您入股這個鋪子我可沾了不少光。等我新鋪子開起來的時候,您能不能再入幾股?」

  這樣說,可以最大程度地打消李進福的疑慮。

  「那當然可以。」李進福想了想,還是不放心:「桑老闆,國公爺沒有和你說什麼吧?」

  「說什麼?」桑棠晚茫然地看他。

  李進福見她不像是裝的,稍稍鬆了口氣,搖搖頭道:「也沒什麼。只是,國公爺這次從北地回來之後,簡直如日中天。就是宰相大人也要讓他三分了。」

  更別提他。

  但他每次湊上去,趙承曦都是不冷不熱的。他摸不透趙承曦的心思,不知從哪裡入手,更不知道趙承曦有沒有再對付他。

  還有,桑棠晚關鋪子,是不是也和趙承曦有關係?

  「您是想問,我開新鋪子,他還會不會參與吧?」

  桑棠晚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

  李進福順著他的話點點頭:「要是國公也參與,那是更好。我也沾光。」

  「他會來的。」桑棠晚笑意盈盈道:「我還得沾你們倆的光呢。」

  「那就好,那就好。」李進福點點頭,總算安了心。

  「那我點銀票給您。」

  桑棠晚拉開抽屜,取出銀票。

  李進福看著她的動作,忽然問道:「桑老闆,我前幾日才聽說,當初你娘當街遭到刺殺,是宮裡的人動的手?」

  桑棠晚手下動作一頓,瞬間又恢復了,繼續點手裡的銀子。

  點好之後,她將銀票放到李進福面前,笑著道:「您點一下。是啊,我娘當時是被宮裡的一個公公刺了一劍。」

  李進福裝什麼?不就是他派去的人嗎?現在和她裝不知情,她會信?

  「是誰動的手?你娘親我是認得的,挺好的一個人,可惜了。」李進福拿著銀票翻看,實則眼角餘光都在桑棠晚臉上。

  他要看看桑棠晚到底有沒有因為此事懷疑他?

  其實,他心裡是覺得桑棠晚沒有懷疑他的。若是有懷疑,桑棠晚也不會和他合夥做生意。

  但凡事小心一些總有好處,試探還是要試探一下的。

  「誰記得呢,反正仇已經報了,而且我娘那時候還被人下了毒藥,就算沒有那一劍我娘也活不了多久。」

  桑棠晚垂下眸子,露出幾分感傷。

  「節哀吧,唉。」

  李進福嘆了口氣。

  桑棠晚點點頭,指甲幾乎掐破自己的手心。她心中憤懣。李進福這個殺人兇手,還有臉假惺惺地勸她?

  等李進福落網那一日,她倒要好好問問他,為什麼要那樣對她娘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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