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爭寵


  秦招月張了張嘴,看著大娘子披風掃過她的肩頭,跟她徹底擦肩而過。

  後來婚服到底還是按照孟知意的要求,換了一個很普通的料子,秦招月自小皮膚細嫩,頭一回穿完衣服長疹子,就是那套婚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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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當時太沉浸在與顧行舟的新婚之喜里,以為未來會是她能握在手裡的命運。

  實則她只是穿著不合身的婚服,走進了一段更不合適的婚姻。

  當年那套廉價的婚服已經成了她的笑話,如今看到為蔣南風精心準備的布料,秦招月更覺得是對自己的嘲諷。

  柳夢茹看著她在門口,對著布料發怔,還以為她是動了心,連忙上前攬著人往屋裡走。

  「好了,日後都是要在一個屋子裡做姐妹的,就不要在這種小事上計較了!」

  秦招月推拒的話,到了嘴邊,到底又咽了進去。

  左右等到蔣南風與顧行舟舉辦婚事的時候,她已經快要離開這個世界了,屆時能不能穿上衣服,看到他倆的婚事都未可知。

  倒也不必跟他們鬧得太過難堪了。

  她隨意捻了一匹鵝黃色的布料,「就這匹吧,摸著還算舒服,若是無甚其他事,我先回去了。」

  話音剛落,孟知意先一步搶著開口。

  「鵝黃色也太亮了,你本就比南風生的白,故意選這麼鮮亮的顏色,是想在婚禮上搶走她的風頭不成?」

  聽到自己沒有秦招月膚白,蔣南風臉色微微一沉,卻還是故作大方道。

  「算了,伯母不妨事的,我也不是那等愛爭愛計較的性子,秦小姐若是這般愛出風頭,就隨她去吧!」

  孟知意看著她,眼底全然是滿意,甚而嘆了一口,心疼道:「你這孩子,就是太懂事,太會體貼人,難怪行舟對你贊口不絕!」

  「不像有些人,不想著在家好好相夫教子,成日就惦記怎麼打扮得花枝招展,出門招搖,也不看看自己現在什麼身份,誰想搭上她們家這種人?」

  聽著兩人一唱一和,只恨不得將自己貶低到地心,秦招月忽地冷笑一聲,直接把那匹布不輕不重地一扔。

  「啪!」

  驚得原本吵嚷的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婆母這話就說得稀奇了,這幾日您日日出門,不是酒樓,就是聚寶齋,布莊也是一趟又一趟,遊園會和茶園門檻都被您踏爛了,有您這麼愛湊熱鬧的婆母,我做兒媳的自然也當仁不讓了!」

  冷不丁被秦招月點出來自己最近的行程,孟知意臉色微變,立刻梗著脖子爭論道。

  「我和你能一樣嗎?我那是為了更好接觸世家貴婦,只有結交這些高門大戶,才能讓她們回去丈夫那邊美言幾句,好保佑行舟仕途順利,你懂什麼?」

  秦招月輕笑一聲,「員外郎還是什麼七品官,亦或是前不久剛進京的親戚,在場我聽聞官職最高,似乎才官拜四品,甚而都越不過顧行舟去,怎麼提攜?」

  孟知意不防備她連這些都知道,登時瞪大了眼睛。

  「你怎麼知道……你背地裡調查我?」

  秦招月冷笑一聲,「茶館轉兩圈,說書人都傳遍了,我倒是還想拜託婆母幾句,玩鬧吃喝都使得,別把那些家私出去炫耀,一個管不住,別說提攜,只怕反倒影響了行舟的仕途!」

  幾句話就戳到了孟知意的痛處。

  她一時間心虛地不敢跟秦招月對視,左顧右盼地正不知道怎麼接話,倒是一旁的蔣南風看不過,忍不住衝口而出。

  「秦小姐,你說話也太沒規矩了,你家人沒教過你不能這麼對長輩說話嗎?」

  「我也想問蔣姑娘——」

  秦招月輕笑一聲,「你家人沒教你,要稱呼已經成婚的主母,顧夫人嗎?」

  蔣南風一噎,「我……我只是……」

  她忽然眼珠子一轉,嘲諷地開口,「我尊重你原本的姓氏身份,願意稱呼你一聲秦小姐,反而是你,嫁了男人就心甘情願地冠了夫姓,連自己原本的姓氏都不承認,不覺得自己很可憐嗎?」

  「這麼可憐,蔣姑娘何必還要嫁過來繼續當平妻呢?」

  秦招月笑得意味深長,「平妻不會被叫顧夫人嗎?」

  蔣南風梗著脖子,一副極為看不上秦招月的模樣,「我跟你如何相提並論?」

  「我有自己掙來的軍功,有自己的官職,世人皆稱呼我一聲蔣將軍,我既不靠父兄,亦不靠男人,全憑我自己的本事,豈是你一介後宅婦人能比的?」

  她自以為這番話說出來,定能叫秦招月自慚形穢。

  畢竟從她建功立業開始,沒少跟這等世家貴女爭論,或有看不上她的,也有她看不上的,幾乎每一個在她這番言論之後,都會自愧自己的無能。

  偶爾拿父兄身份來壓她的,她更有羞辱人的說法在後頭,保准讓這幫嬌小姐氣得哭哭啼啼,只能跺腳離開。

  然而秦招月卻連臉色都未變,看著蔣南風的眼神甚而帶著一絲憐憫。

  「可你如今還不是要靠一個男人,才能重新要回你來之不易的軍功?」

  蔣南風一愣,一時甚至沒能反應過來。

  「誠如蔣姑娘所說,你立下的戰功,你這些年拼出的軍功,若是換成一個男兒,早就官拜四五品,即便家中出事,亦可靠往前的戰績抵消,重新戴罪立功。」

  秦招月抿了抿唇,看著她語氣平靜。

  「而不是如今,費盡心思嫁給一個男人當平妻,靠著他的庇護,才能擺脫父親帶來的罪名,重新要回自己的軍功。」

  蔣南風張了張嘴,似乎想要反駁:「我這……這只是,不得已而為之……你懂什麼,困於後宅的女子,你那點方寸眼界,又有何資格與我這種在戰場,看過更遼闊疆域的人相比?」

  「蔣姑娘講得如何天花亂墜,最後還不是要來這後院,跟我爭一個男人的寵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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