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你又這樣?!
秦招月朝著李迦南頷首,微微福了一禮。
「迦南縣主。」
面上恭順,手裡那把長刀卻緊握著,半點沒有退卻的意思。
李迦南冷笑一聲,「秦招月,你好大的膽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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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馬於市,衝撞行人,我這弟弟是雍王府嫡親的小公子,何等尊貴,若是有個好歹,你賠得起嗎?」
秦招月垂眸淡聲道:「若小公子願意,往前不願便是醫館,可請大夫立即檢查小公子身體狀況,舉凡有任何不適,後續一應診金賠款,招月自當奉上。」
說著,她頓了頓,嘴角帶笑:「只是馬兒無罪,受驚衝撞而已,回家我必會讓馬夫好生訓誡,但平白殺馬,請恕招月難以從命!」
李迦南嗤笑一聲,盯著秦招月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是你這個做主子的無能,不會管教下人,才會惹出這種禍事,我沒治你一個株連之罪,都算是看到宣威將軍府的面子了,你還敢跟我討價還價?」
她一抬手,朝著身後侍衛示意。
「把這不中用的馬夫拖下去杖責四十,還有那匹馬,就按小弟的意思,殺了切了,扔護城河去,別髒了我的眼!」
李迦南的身份地位,自與李建德不是一個概念,她這會下了命令,侍衛也不是之前瞻前顧後的架勢,直接上前把秦招月圍了起來,儼然是要下狠手了!
秦招月步步後退,幾乎整個人都貼在馬兒身上,卻仍舊舉著長刀,堅定地跟侍衛對峙。
她心下清楚,此事根本不是懲戒馬夫,殺一匹馬就能搪塞過去的小事。
水燈節,當街鬧事,斬殺馬首,教訓馬夫,打得不僅是宣威將軍府的臉,更是曾經文官之首秦相的臉。
李迦南就是要在秦府倒台之後,再當眾給她難堪,不僅讓她落實當街縱馬,傷害雍王府公子的罪名,還要殺她馬,打她的人,叫她成為整個京城的笑話。
「顧夫人,得罪了!」
離得最近的侍衛朝著秦招月拱了拱手,下一刻對準秦招月手中的長劍重重一敲,震得秦招月手腕發麻,長劍直接從手中脫落。
侍衛劍鋒一挑,直接把長劍遠遠拋開,一步搶上前,眼見就要抓到秦招月的手臂時,動作生生止住。
「顧夫人,你……」
他驚愕地看著秦招月手握一把紅瑪瑙匕首,橫在頸間,刀鋒抵著尚未完全癒合的脖頸傷痕,滲出了一絲淡淡的血痕。
「你再往前一步試試!」
李迦南本來都預備上馬車看戲,卻見原本被侍衛包圍的馬車,久久不見動靜,一時有些不耐煩。
「怎麼回事,這點事都辦不好?!」
剛要發作,就瞧見原本已經圍上前的侍衛被這陣仗驚得,俱是後退兩步,原本逼仄的包圍圈,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露出了馬車前,那道倔強又堅韌的身影。
「迦南縣主,今日之事,若你願意與我相商,咱們便坐下來好好談,倘若你非要固執己見,我秦招月一條賤命,自也敢血濺當場!」
李迦南臉色微變,隨即忽然又輕蔑地笑了一聲。
「不錯,膽子挺大啊!竟然敢威脅我了?」
秦招月沒吭聲。
李迦南雙手抱臂,自上而下地打量秦招月。
「秦招月我看你是在後宅奶兒子奶瘋了!你算什麼東西,當年秦家沒倒台,我連你大姐都敢打,如今秦家戴罪之身,人人喊打,你便是死在我眼前,跟死了一隻螻蟻也無甚區別!」
她一番侮辱卻半點沒見秦招月生氣。
秦招月後退兩步,目光越過李迦南的肩頭,落在了後面越聚越多的百姓身上。
水燈節本就是京中數一數二的熱鬧節日。
尤其後院的貴婦小姐,少有能拋頭露面在大街上玩鬧的機會,因而一進水燈節市集,烏泱泱的滿是人影。
秦招月出事的地方雖然離得遠,但折騰這麼久,原本往市集趕的人,慢慢也被吸引了一部分過來看熱鬧,隱隱已經有包圍之勢。
秦招月深呼了一口氣,忽然朗聲喊道。
「迦南縣主的意思,是要逼我這個四品武官夫人,當場自刎嗎?」
李迦南不防備剛才還在慢聲細氣跟自己說話的人,忽然揚起嗓子大喊,倒是被秦招月嚇了一跳。
「你喊那麼大聲做什麼?我打個比方而已,只是勸你不要不自量力……」
秦招月卻像是根本沒有聽見李迦南的話,聲調越說越高。
「我夫君顧行舟,多年征戰,為國為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縣主當真為了一時不忿,就一定要置一介朝廷命婦於死地不成?」
「今日水燈節,我原只是難得出門玩耍,誰知小公子怎麼平白出現在路上,衝撞了馬車,左右小公子身份尊貴,招月自願承擔所有損失,可這不是被人任打任殺的理由!」
秦招月忽地往前逼近一步,那匕首也刺進了脖頸一分,嚇得侍衛都變了臉色,連著後退兩步,根本不敢阻攔。
「縣主既要這樣百般折辱,招月不如血濺當場,全了宣威將軍府的顏面!」
幾句話便把方才的事情經過交代的七七八八,引得原本圍觀看熱鬧的一時間形色各異。
雍王府向來作威作福慣了,平日欺男霸女的事就沒少做,名聲本就不好,如今被秦招月一引導,所有人已然信了大半。
又膽子大的,忍不住混在人群里議論。
「這縣主也太無法無天了,平日欺壓百姓不說,連朝廷命婦都要折辱,這宣威將軍不是聖上提拔的新貴嗎,竟也這般不放在眼裡?」
「這不是打聖上的臉嗎?旁的不說,宣威將軍剛領了軍功回來,這會當街逼死人家的夫人,這要是傳出去,嘖,豈不是寒了所有功臣的心?」
「快閉嘴吧!誰不知道這縣主出了名的女夜叉,前幾年江南雷姑娘的事就這麼忘了乾淨了,人家身份高,誰知道會幹出什麼喪心病狂的事情?」
等到眾說紛紛的議論傳到了李迦南耳朵里,她才陡然反應過來不對。
猛地回身朝著眾人吼道:「都給我閉嘴!一群刁民,誰給你們的膽子議論本縣主?」
眾人紛紛低頭,一副恭順的模樣,實則背地裡又紛紛交換了幾個眼色。
李迦南轉過頭對著秦招月怒目而視半晌,忽然笑了一聲。
「行啊你,秦招月,跟我玩上顛倒黑白這一出了?」
她一把推開面前的幾個侍衛,兩步走到秦招月面前,直直地盯著她。
「你若真有本事,就自刎給我瞧瞧!少給我在這敢說不敢做,我告訴你,若你真有膽子死在這,我李迦南也敢承擔所有後果!」
話畢,她冷眼斜睨著秦招月,似是像在看什麼秋後螞蚱蹦躂一般。
未曾想,卻見秦招月忽然嘴角勾起,笑容明媚。
「請圍觀的百姓與我做個見證,今日招月若有三長兩短,就是迦南縣主親口唆使,我敢做,縣主敢認嗎?」
李迦南冷笑一聲,「我有什麼不敢?」
她打從心裡不相信秦招月這般弱女子當真有對自己下手的本事,再說了,這天底下,有哪個傻子,為了一個卑賤的馬夫,和一匹畜生,會拿自己性命開玩笑?
誰知,她話音剛落下,就見那匕首往前一送,尖銳地刀鋒瞬間劃開了單薄的皮膚。
「秦招月,你瘋了不成?」
噴濺而出的熱血飛射到了李迦南鼻尖,她抬手摸摸了,被那一抹鮮紅駭得變了臉色。
後知後覺發現事情走向了不可控的方向,連忙驚聲阻攔。
「你住手,你給我住手!」
她伸手想要阻攔,然而秦招月嘴角帶笑看著她,一邊劃開傷口,一邊慢悠悠往後退了兩步,不讓她挨到自己。
眼見那口子越來越大,越來越深,李迦南的恐懼湧上心頭。
「秦招月你別亂來……」
秦招月頓住腳步,正想著再嚇唬李迦南兩句,忽然感覺什麼東西擊中虎口,手腕一麻,那匕首從她手心直接滑落而下!
她身形一晃,踉蹌兩步尚未站穩,就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你又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