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顏面
李迦南驚慌地變了神色,下意識把李建德往背後拉扯。
「一點小事,公主又何必把事情鬧這麼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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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南音卻根本不理,冷臉開口,「東棠,去把小公子帶過來!」
身後東棠點頭應是,直直就衝著李建德而去。
李迦南慌了神,一邊往後躲,一邊朝著侍衛大喊,「還傻愣著做什麼?趕緊攔住他!」
侍衛這時也反應過來,連忙圍過來,擋在東棠跟前。
然而東棠卻半點不把這幾人放在眼裡。
只見她眼神一利,抬腿就踢,一邊手上動作不停,對面侍衛還未看清她的動作,就已經被她放倒了一大片,生生在人堆里撕出來一個口子。
下一刻,她縱身來到李迦南跟前,朝著她一拱手。
「縣主得罪!」
還未等李迦南反應過來,就已經一手拎著李建德的脖頸,幾個翻跳,穩穩落在慕容南音身邊。
「建德!」
李迦南待要上前,幾個人高馬大的影衛橫在她跟前,生生止住了李迦南的動作。
是「隼」,李迦南常年出入宮中,自然久聞大名。
只能眼睜睜看著慕容南音把人拎到了馬車邊,連聲音也不敢再出。
「秦姐姐的傷嚴重嗎?」
慕容南音看著秦招月歪靠在車廂上,上回見她就消瘦的身子,這次更是蒼白單薄的驚人,仿佛風吹吹就散了。
大夫一邊收拾著繃帶,語氣有些遲疑。
「要說重,倒也還好,夫人手下有些分寸,沒有傷及筋脈,未曾造成血崩等重大傷害,只是……」
他嘆了口氣,「夫人不久前就劃傷脖頸,元氣精神還未養回來,如今又受傷,只怕對自己的身子……不好啊!」
慕容南音立時急了,「那這,這要怎麼治?我宮裡有好多藥材,都是瑾哥哥賞賜我的,左右我也不吃,正好都給秦姐姐……」
「公主,萬萬使不得!」
秦招月這會剛緩過來力氣,掙扎著朝慕容南音擺手。
「那些都是聖上的心意,如何使得?再說,我天生體弱,再有好的藥材給我也是浪費,沒必要的。」
慕容南音還想再勸,倒是秦招月先轉移了話題。
「先給小公子仔細瞧瞧,從出事到現在,拖了這麼一會的功夫,若是當真磕碰到了,可別留下什麼後遺症了!」
慕容南音這才想起來正事,連忙讓東棠帶著大夫到一旁仔細檢查,自己抓著秦招月的手,上上下下仔細地檢查,怎麼也放心不下。
「不成,當真不成,你怎麼把自己傷成這樣?我看民間的大夫不中用,不如你跟我進宮一趟,宮裡有一個那個叫什麼安大夫,我看……」
話未說完,秦招月按住了她的手,溫聲笑道:「公主,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若是當真到了需要的那天,我會跟你說的。」
慕容南音有些焦急,「可是……」
秦招月忽然仰頭,看了一眼天色,「水燈節是不是要開始了?」
「這時候還有什麼心思談水燈節?」
慕容南音被她這副氣閒神定的樣子,弄得又氣又無奈。
「你傷得這般重,哪還有力氣去看水燈,先把你身子調養好才是一等一要緊的!」
「我已經很久沒有來過水燈節了。」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周圍幾個人一時間都愣在原地。
秦招月卻像是沒有發現,歪頭看向旁邊的素心。
「素心,咱們上次來水燈節是什麼時候?」
這問題竟是讓素心也盤算了一會,才認真回道:「七年前,夫人剛嫁進顧府的時候,來過一次,之後就再未來過了。」
秦招月垂眸半晌,忽然輕笑了一聲,「今次又是這般,大抵我與這水燈,也無甚緣分。」
慕容南音站在一旁,一時間竟也說不出話。
她此番進京雖晚,但並非第一次進京,以往每次來寧朝,都會讓父王專程挑水燈節的日子,好讓她好好玩耍一番。
竟是未曾想到,秦招月一個土生土長,一直待在京城的人,七年不曾參加過水燈節。
沈聿自秦招月開始上藥,就一直站在馬車一旁的大樹邊,借著樹葉陰影的遮掩,肆無忌憚地打量著秦招月。
看著她一雙瀲灩眸,在夜燈下映照出溫柔的弧光,分明是帶著笑與人說話,身上卻透著一股由內而外的疲憊。
慕容南音張了張嘴,剛想說幾句,就聽到後頭東棠開口。
「公主,大夫來了。」
慕容南音一回頭,看到大夫站在前頭,李建德躲在大夫身後,畏畏縮縮不敢露頭,心裡已經有了大概。
大夫有些為難,猶豫了一瞬,還是實話實說道。
「回稟公主,老夫仔細檢查了,小公子身上並無任何傷痕,精神頭也正常,沒有被驚悸的症狀,看下來,應該是一切無礙。」
話音剛落,後頭的李建德就大聲嚷嚷:「你胡說八道!」
他一邊偷眼瞥著慕容南音的神色,一邊大喊大叫,妄圖想要身後的李迦南求助。
「我……本公子就是被這畜生嚇到了,只是本公子膽大如斗沒有表現出來罷了,你這個庸醫根本沒有醫術,我要進宮,我要御醫來給本公子檢查!」
他一邊叫喊著,一邊扭頭就想往李迦南方向跑,才邁出兩步,就被慕容南音抓著領子拎了回來。
看著李建德一臉不服輸的表情,慕容南音不知想到了什麼,忽然把人往東棠懷裡一甩。
「不是說膽大如斗嗎,東棠帶著他騎馬去京郊跑一圈,越快越好,讓這位小公子知道,被馬嚇到,是什麼滋味!」
東棠立刻應是,轉頭就拎著李建德翻身上馬,把人跟麻袋一般往馬鞍前一放,抓住韁繩,扭頭就朝著京郊疾奔而去。
跑遠了,還能聽到李建德殺豬般的哀嚎。
「放我下來!本……本公子要殺了你!殺了你這個賤婦!」
李迦南臉色青白,她強打起精神看嚮慕容南音,警告道。
「公主,我父親雍王當年有從龍之功,連聖上都要禮待三分,你如今為了一個民婦,這般折辱他的兒子,豈不是把他老人家顏面放在地上踩?!」
慕容南音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嗤笑一聲,「顏面?」
「你們幾個姐弟,欺男霸女,橫行街頭,惹得滿京無人不知你們雍王府上囂張跋扈,壞事做盡,你們當時怎麼沒想起來要顏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