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他的來時路


  任何的疼痛都能忽略和忍受的。

  謝翊和如實說,「還有半個時辰。」

  姜遇棠一聽還有半個時辰,頓時兩眼一黑,感覺天塌了,臉色都跟著垮了下來。

  再看謝翊和,那更是不順眼了,站在原地,有些不想走了。

  「這就堅持不住了?」

  謝翊和多看了幾眼,目光不動聲色落在了她虛虛抬起舒緩的腳上。

  姜遇棠也沒多想,順勢反駁道。

  「怎麼可能會堅持不住,還不是你挑的鞋子,鞋底子太軟了,走不了遠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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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翊和的手撐到了她另一側的肩住,將人圈在懷中,給姜遇棠借力。

  「走,先到那兒去。」

  姜遇棠倒沒拒絕,來到了這半山腰,山道旁設下歇腳的石亭。

  石亭外半懸空著,滿是蔥鬱的林子,雲霧繚繞,美不勝收。

  「我看看,有沒有磨破皮。」

  趁著這會兒沒人,謝翊和半蹲了下來,托著她的腳脫下了鞋來。

  白綾襪有些點點血跡,不用想,也知道是破皮了。

  圓潤如珍珠的腳趾發紅破皮,暴露在了空氣當中,在謝翊和的注視下,還頗有些不自在的蜷縮了起來。

  姜遇棠的臉上發熱,「都怪你。」

  「嗯,都怪我。」

  謝翊和在掌心捉這那隻腳,桃花眼睇去,勾唇笑了下,很快提出了解決的方案。

  「無礙,待會我背你上去,待回去了,給你上藥。」

  說著,就給姜遇棠重新穿上了鞋襪。

  姜遇棠也不想自己不適,沒有拒絕。

  她站了起來,看著後方危險的山崖,不忘了叮囑說。

  「你背穩點,別把我從這兒給翻下去了。」

  謝翊和被這話給逗笑了,「隔著這麼遠呢,怎麼可能?」

  「萬一呢。」姜遇棠唏噓道,「從這兒摔下去,不死也要成殘廢了。」

  「行,那我們再往前走點。」

  謝翊和只好這樣說,帶著姜遇棠出了涼亭,半蹲了下來,說道。

  「你要是出了點差池,我也活不成了。」

  姜遇棠看著他墨色衣衫寬闊的後背,極為認同地說。

  「擄走我也就罷了,還害我丟掉了性命,罪加一等。」

  謝翊和將她給背了起來,重新走回了山道上,喟嘆了一聲,回覆說。

  「確實,畢竟你可沒有我這般厲害的身手來,墜崖還能平安歸來,總得要護好。」

  這樣一說,姜遇棠還有些好奇,「你當日墜崖,是怎麼活下來的?」

  謝翊和長眉微挑,朝後睨了一眼,「想知道?」

  姜遇棠直覺這人不安好心,肯定是有交換條件的。

  「不想了。」

  謝翊和哦了一聲,繼續背著姜遇棠上山。

  見他真不打算說,姜遇棠的心內更加好奇,挑起了謝翊和的一縷長發,在他的後脖頸的肌膚上輕輕掃了下。

  謝翊和被氣笑了,躲了兩下,沒躲過去,板著臉道,「嘖,別作弄人。」

  姜遇棠並不怕他,嘻嘻笑著說,「原來你也會怕癢啊。」

  她這話說的,好像他百毒不侵,沒有任何弱點一樣。

  姜遇棠手中仍作弄著,肌膚上痒痒的,謝翊和又氣又覺得好笑,眉眼漾開了清淺的笑意。

  「還來,信不信我把你給摔下去。」

  姜遇棠有恃無恐,「你摔啊。」

  那是得意,料定他不會的聲音,謝翊和還真不會,有種被她給吃死的感覺。

  他只好道,「那斷崖並不兇險,中間是有洞穴的,入內可通向他處。」

  姜遇棠停止了動作,想到了那日的斷崖,不由地驚嘆道。

  「你倒是膽子大,也夠可惡的,不然,也不會做出這麼多的壞事來。」

  她又道,「三歲看大,七歲看老,你還是小瞎子的時候,我就覺得你不是什麼好東西。」

  他那會就挺戒備的,還拿著瓷器碎片防著。

  可能是提起舊事,謝翊和輕笑了下。

  「還真被你給說准了,我生怕最先殺的人,便是在姑蘇欺負我的惡奴。」

  姜遇棠突然不來他家宅院,憑空消失在了姑蘇之後,他的眼睛就慢慢可以看得見了。

  也發現,那群惡奴沒有想像中的可怕,又蠢又壞,輕鬆的把戲伎倆就可以解決。

  「你這是交代犯罪口供是吧,但那會你才剛十歲出頭吧,殺人不會做噩夢,害怕嗎?」

  姜遇棠這樣問道。

  在她的面前,那段不為人知的黑暗痛楚,好像也可以變得坦然宣之於口了,謝翊和回道。

  「恨意多的時候,有的只剩下痛快了。」

  他道,「解決完了那群惡奴,便湊盤纏回了京城,蓬頭垢面的,險些連安國公府的門都沒入的了,被打了出去,後來進去,還給母親立了投名狀。」

  「什麼投名狀。」

  「母親一直疼愛行之他們,怕我回去搶奪世子之位,明里暗裡的想要我回姑蘇。」

  謝翊和回憶往事,聲線輕飄飄的。

  「你可能不知道,那會兒父親還有個妾室,極受寵愛,是我母親的心腹大患。」

  「所以,你是解決了那妾室?」

  「嗯,不然那妾室真上位了,就更沒我的活路了。」

  姜遇棠意外,只知道謝夫人不太疼謝翊和,未料到他們之間還有這麼深的糾葛和恩怨來。

  謝翊和道,「當初我忙著鑽營朝堂,想著怎麼往上走,不想再被內宅的事打擾,也不想讓你去掌家,差不多也是因為有那些舊事的原因在。」

  「你又沒告訴我,我怎麼猜得到。」姜遇棠反駁。

  要是她早知道,那自然是與謝翊和統一戰線,老早不會與謝夫人客氣,哪裡會倒搭嫁妝進去,好在,也全都奪回來了。

  姜遇棠說著,又明白了過來,「也難怪你對謝行之斷了腿,也不聞不問的。」

  謝翊和嗤笑了聲,「還說,做事光留尾巴,我在背後給你收拾了不少的爛攤子。」

  察覺到背著的姜遇棠不高興,話鋒一轉,問道,「光說我了,那你呢,兒時有沒有什麼有意思的事來?」

  姜遇棠認真回憶了起來,說道。

  「有意思的事嗎,倒還真有,小時候我比較淘氣,被曬的又黑又瘦的,被京城裡的一些貴女們嘲笑,說我是黑猴子,野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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