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兵不血刃,萬民為王師!
甲士拖拽著蔡瑁和他姐姐蔡夫人,徑直押入死牢。
趙雲護著劉備的車駕,駛回新野城內。
議事廳。
「砰!」
張飛一拳砸在案几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大哥!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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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瑁那老賊!還有蒯越那幫混蛋!設毒計要咱們的命!」
「現在劉州牧也死了,荊州沒了主!」
「還跟那幫孫子講什麼仁義道德?!俺這就帶兵殺過去,掀了他的襄陽城!」
一旁的關羽丹鳳眼微眯,手捋長髯。
「三弟說得在理。」
「他們不仁,我們又何必守著個義字?」
「主公,下令吧。」
劉備端坐主位,一言不發,手指卻在案几上無意識地叩擊著。
這是個好機會,他清楚。
可他這輩子信奉的東西,卻讓他開不了這個口。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了身旁那個搖著羽扇的年輕人身上。
「軍師……」
諸葛亮掃了眾人一眼,羽扇輕搖。
「不可。」
「為啥不可?!」
張飛的火氣騰地就上來了,嗓門又高了八度!
「軍師!刀都架脖子上了,還跟他們客氣?!」
「非得等他們喘過氣來,調兵打我們不成?」
諸葛亮臉上不見波瀾,只輕輕一笑。
「三將軍,亮,不是要跟他們客氣。」
「只是,強攻襄陽,我軍必有折損,戰火一開,城池殘破,百姓遭殃。」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主公想要的,是一座千瘡百孔、人心盡失的襄陽嗎?」
「不。」
「主公想要的,是一座完完整整、萬民歸心的荊州!」
劉備攥緊了拳頭。
臥龍崗上,江先生的話,仿佛又在耳邊響起。
他要爭的,是天下萬民!
若為了一城一地,就讓治下百姓生靈塗炭,那他和曹操,和那些只顧自家的門閥,有什麼區別?!
「那……依軍師之見,該如何是好?」
劉備的聲音透著一股急切。
諸葛亮慢悠悠地起身,踱到沙盤前。
「攻城,下策。」
「攻心,才是上策。」
他伸出兩根手指。
「亮,只要兩步,就能讓蒯越那些人,自己開城門,迎主公入主!」
……
第一步。
第二天一早。
襄陽城外,憑空多出了數百輛裝滿糧食的大車。
數千新野士卒在城外空地上,叮叮噹噹的敲打聲中,數十個巨大的灶台搭起。
一口口大鐵鍋架上,雪白的米粒倒進去,熬成滾燙的米粥。
很快,米粥熬煮的香氣順著風,絲絲縷縷地鑽進了緊閉的襄陽城。
士卒們扯著嗓子在城外高喊。
「劉皇叔體恤萬民,特設粥棚!但凡襄陽百姓,皆可出城,免費領三日口糧!」
這話一傳開。
城裡多少餓得前胸貼後背的百姓,聞著這味兒,眼睛都綠了,瘋了似的朝城門涌去!
城頭上。
剛接手城防的蒯越,看著城外那冒著熱氣的粥棚,又低頭看看城下那些面黃肌瘦、騷動不安的百姓,一張臉徹底黑了。
「好個諸葛亮!好一招釜底抽薪!」
一名副將湊上來,滿臉憂色。
「大人,城中糧價都漲瘋了,百姓怨氣衝天,要是讓他們出城……」
「閉嘴!」
蒯越一聲厲喝。
「傳我將令!」
「城門緊閉!任何人不得出城!違令者,斬立決!」
「他劉備糧食再多,能有多少?我倒要看看,他能撐幾天!」
……
第二步。
蒯越下令閉城,當天夜裡。
數百道黑影,貼著牆根,鬼魅般潛入了襄陽城的大街小巷。
一張張墨跡未乾的傳單,被貼在了牆上、門上,甚至水井邊上。
天亮了。
第一個早起的百姓,看見那張傳單,整個人都釘在了原地。
「告荊州父老鄉親書——蔡氏謀逆!士族之罪!罄竹難書!」
傳單上,用誰都看得懂的大白話,把蔡瑁怎麼毒殺劉表,怎麼陷害劉備的陰謀,寫了個底朝天!
但這還只是開胃菜。
傳單下半截,是一份長得嚇人、看得人眼皮直跳的罪狀清單!
「蒯氏一族,於南郡強占民田八百頃,逼死二十餘口!」
「張氏一族,壟斷鹽鐵,放印子錢,逼得三戶人家家破人亡!」
「文氏……」
每一條,都來自「萬民陳情處」的卷宗。
時間、地點、人名,一樁樁一件件,寫得明明白白,全是鐵證!
這一下,整個襄陽城徹底炸了!
「老天爺!劉州牧是蔡瑁那狗賊害死的!」
「快看!這上面寫的!去年逼死我三叔的,就是蒯家那個天殺的大管家!」
「這幫吃人不吐骨頭的畜生!喝我們的血,還要把我們活活餓死在城裡!」
「城外是皇叔的救命糧!城裡是士族的催命刀!」
「我們……不服!」
被壓了幾輩子的火,被飢餓澆上了油,轟的一聲,燒了起來!
民怨,滾開了!
……
第三天,清晨。
天剛透出點魚肚白。
一個頭髮花白、身形佝僂的老人,顫巍巍地走出破敗的家門。
他手裡,拿著一面銅鑼。
「哐——!」
一聲刺耳的鑼響,劃破了黎明的寂靜。
緊接著,老人扯著沙啞的嗓子,喊出了第一聲。
「我們要吃飯!」
「我們要活命!」
「我們要……劉皇叔!」
聲音在空蕩蕩的街道上飄著。
「吱呀——」
他對面的門開了。
一個同樣餓得脫了相的中年漢子走出來,手裡提著兩把菜刀。
「哐!哐!哐!」
他把兩把菜刀敲得震天響,嘶吼道:「算我一個!老子跟他們拼了!」
「還有我!」
「還有我!」
一個帶十個。
十個帶一百個。
成千上萬的百姓,從各自的破屋裡走了出來。
他們手裡沒兵器,只有鋤頭、扁擔、菜刀,甚至還有擀麵杖。
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豁出去的憤怒。
人潮匯聚,成了一股誰也擋不住的洪流,湧向同一個地方——
太守府!
「開城門!迎皇叔!」
「我們要新政!不要吸血鬼!」
數萬人的吶喊匯成一股。
蒯越、張允一眾士族,站在府衙高處,看著底下黑壓壓的人潮,那一聲聲怒吼,震得他們腳下都在發麻。
一個將領哆哆嗦嗦地問:「大……大人……要不要……派兵……鎮壓?」
鎮壓?
蒯越臉上只剩慘笑。
拿什麼鎮壓?
用刀去砍這些連兵器都沒有的百姓?
今天敢殺一個,明天這幾萬紅了眼的饑民,就能把他們連著這座太守府,活活撕了!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頹然揮了揮手,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開城門……」
「……迎劉皇叔,入主荊州。」
……
臥龍崗,稷下學宮。
一隻信鴿落下。
江源解下信筒,展開信紙。
「孔明,幹得不錯。」
他讚許地點點頭,將信紙隨手擱在一旁。
不費一兵一卒,以民心為利刃,兵不血刃拿下荊州。
孔明這份答卷,堪稱滴水不漏。
隨即,他展開了桌上另一份從北方送來的密信。
信是徐庶的心腹,跑死了幾匹馬送來的。
「河北士族,欲借『古今之辯』,行廢新學之實。學生不才,已為老師備好舞台。」
「古今之辯?」
江源抬起頭,視線投向許都的方向。
「司馬懿,你在南邊點的火,還沒等燒起來,就自己滅了。」
「我在北邊點的這把火……」
「可得燒成燎原之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