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凱旋門下,最毒的捧殺!
許都城外,十里長亭。
旌旗招展,數十萬百姓自發湧出城池,將官道兩側堵得水泄不通!
他們翹首以盼,望向北方。
「來了!來了!」
人群中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吶喊!
一隊風塵僕僕的隊伍緩緩行來。
數十名身穿稷下學宮青衫的年輕學子,護衛著一輛樸素的馬車。為首的,正是新晉冠軍侯,郭嘉!
「郭侯!神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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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們激動著歡呼著。
「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
「奉孝在,則漢室興!」
司馬懿也隨著人群的狂歡跪倒當場。看著司馬中軍的拜服,周圍百姓都嘆服。
「看見沒!連司馬中軍都服了!」
「那是!冰神之威,誰敢不服!」
但是這是司馬懿的手下卻都發出一陣陣讚嘆。
「請丞相,尊郭侯為——『國師』!!!」
「請丞相,命郭侯統領天下兵馬!北拒蠻夷!南平江東!一統天下!」
「國師!!!」
「統領天下兵馬!!!」
國師!那是帝王之師!地位超然於百官之上!
統領天下兵馬!那更是要將整個大漢的軍權,集於一人之手!
只見曹操臉上的笑容消失得無影無。
郭嘉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司馬懿這一招,將自己高高捧起,捧到了一個功高蓋主,甚至足以威脅君權的絕境!
郭嘉聽聞此語不免憂慮的對著曹操說道。
「臣,不敢居功!」
「此戰之勝,非嘉一人之功!」是丞相天威浩蕩,坐鎮中樞,運籌帷幄,方有臣前方寸功!」
「是三軍將士用命,浴血奮戰,不畏生死,方能全殲來犯之敵!」
「更是老師江源先生,以『格物』之學,開我等蒙昧,照耀我等前行之路!『硝石製冰』之術,不過是老師浩瀚學識中的滄海一粟罷了!」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炯炯,聲音鏗鏘有力!
「若論『國師』!」
「臣以為,普天之下,唯臥龍崗上,江源先生一人,可當此名!!!」
郭嘉這番話,巧妙地將所有的功勞,分毫未取地,全部推了出去!
「臣,更不敢統領天下兵馬!」
「臣不過一介書生,一謀士爾!只願常伴丞相左右,為丞相之千秋偉業,添磚加瓦!此生,足矣!」
司馬懿臉上的得意漸漸消退。
曹操聽聞此語滿意道。
「好!」
「好一個郭奉孝!」
「不驕不躁!知進退!明得失!」
「孤有奉孝,何愁天下不定!」
曹操緊緊握住郭嘉的手,君臣之情,溢於言表!
緊接著話鋒一轉,對著司馬懿說道。
「仲達。」
「你,很好。」
僅僅三個字!
讓司馬懿渾身一顫,充滿了落寞的寂寥。
「多謝……丞相……謬讚……」
司馬懿身體癱軟在地再也說不出什麼話來。
「奉孝,與孤同車!」
「返回許都!」
百官震驚!萬民歡呼!
曹操拍著郭嘉的手背,狀似無意地笑道:「奉孝啊,今日之事,你應對得很好。」
「多虧丞相信任。」郭嘉謙卑道。
「奉孝。」
「司馬懿今日之舉,雖是毒計……」
「卻也……提醒了孤。」
「你的功勞,確實太大了……」
郭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荊州,戰局的走向,以一種詭異的方式陷入了僵持。
周瑜的江夏郡,在海量金錢的堆砌下,成了一座黃金之城。商賈雲集,車水馬龍,繁華得令人炫目。
而諸葛亮的荊南四郡,雖然窮得叮噹響,卻民心歸附。官吏與百姓同耕同食,夜不閉戶,路不拾遺,宛如一方世外桃源。
「富在江夏,心在荊南!」
這八個字,如同一道無形的牆,將荊州一分為二,也讓周瑜和諸葛亮這場陽謀對決,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誰也奈何不了誰。
……
臥龍崗,茅廬之內。
青煙裊裊,茶香四溢。
江源聽著青衣童子關於南北兩方,郭嘉與周瑜、諸葛亮近況的匯報,臉上浮現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一個用『格物』破了北境之危,一個用『大義』玩起了荊州競賽。」
「不錯,都有長進。」
他隨手拿起一枚黑子,又拿起一枚白子,卻沒有落在棋盤上,而是在指尖輕輕拋動。
「不過,都還只是在玩『術』的層面。」
江源的目光,落在了那副巨大的天下輿圖上,視線最終定格在了荊州的位置。
「富裕,只是表象。」
「民心,也可能只是一時的感動。」
「真正的『天下』,是面對煌煌天威,面對天災人禍時,守護萬千生命的能力!」
江源的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弧度。
「棋盤,該動一動了。」
「是時候,給我的這幾位學生,加上一道真正的『附加題』了。」
話音落下。
他屈指一彈。
一道肉眼不可見的無形氣流,自指尖飛出,穿過窗欞,飄向了遙遠的南方。
數日之後。
江夏郡與荊南交界處,一個名為「三不管」的偏僻村落。
這裡魚龍混雜,往來的商旅、流民、潰兵在此交匯。
村口,一個剛剛從北方逃難而來的漢子,正大口喝著生冷的河水,突然,他感覺一陣天旋地轉,一頭栽倒在地!
周圍的人還沒反應過來。
那漢子便開始劇烈地抽搐,渾身滾燙如火燒!
人們驚恐地發現,在他的脖頸和手臂上,竟浮現出了一片片詭異的紅色斑點!
「瘟!是瘟疫啊!」
人群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轟然散開!
短短半日之內,那個漢子便在痛苦的哀嚎中,七竅流血而亡!
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那詭異的瘟疫,仿佛長了眼睛一般,藉由那些四散奔逃的商旅和流民,以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速度,同時向著繁華的江夏郡和安定的荊南四郡,瘋狂蔓延!
一個!
十個!
一百個!
一千個!
染病者高燒不退,身上紅斑密布,快則一日,慢則三日,必死無疑!
恐慌,如同最可怕的夢魘,瞬間籠罩了整個荊州!
之前「富在江夏,心在荊南」的祥和景象,被徹底撕得粉碎!
死亡的陰影下,人人自危!
……
江夏,都督府。
「啪——!!!」
周瑜一掌拍碎了身前的紫檀木案,俊朗的面容因憤怒而扭曲!
「瘟疫?!」
「好端端的,哪來的瘟疫?!」
「報——!」
一名親衛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聲音里充滿了恐懼!
「大都督!不好了!城西的貧民窟,一夜之間,倒下了三百多人!症狀……症狀和傳聞中的一模一樣!」
「報——!」
又一名斥候沖入!
「大都督!我們派去封鎖道路的軍隊,有……有十幾個弟兄也染上了!現在全都高燒不退!」
一旁的魯肅,急得滿頭大汗。
「大都督!這瘟疫來勢洶洶,前所未見!當務之急,是立刻控制住它!否則,我江夏……危矣!」
「慌什麼!」
周瑜猛地起身,眼中閃過一絲鐵血的狠厲!
他周公瑾,連曹操八十萬大軍都不怕,還會怕區區一場瘟疫?!
「傳我將令!」
「第一!斥資千萬!從此刻起,封鎖江夏全郡!軍隊上街,設下關卡!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違令者,殺無赦!」
「第二!城內所有染病之人,不論身份!全部給我強行帶走!集中隔離到城外的軍營里去!」
「第三!貼出榜文!高價懸賞!全天下搜羅名醫!收購藥材!但凡能治此病者,賞萬金!封萬戶侯!」
周瑜的命令,果斷而霸道!
他相信,在這世界上,就沒有錢和權解決不了的問題!
然而!
他第一次,失算了!
命令下達的第二天,江夏城東,一個江東世家的大族府邸,直接沖開了軍隊的封鎖!
「我乃顧氏子弟!我兒只是偶感風寒!你們憑什麼抓人!」
一名錦衣中年人,指著軍隊校尉的鼻子破口大罵!
「滾開!耽誤了我兒的救治,你們擔當得起嗎?!」
校尉面露難色:「顧大人,這是大都督的命令……」
「周瑜的命令?!」
那顧大人冷笑一聲。
「他周公瑾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我江東孫家的一條狗!也敢管到我顧家的頭上來?!」
「給我衝出去!我看誰敢攔!」
顧家的私兵與封鎖的軍隊,當街對峙,劍拔弩張!
同樣的一幕,在吳郡、張氏等各大世家府邸前,不斷上演!
周瑜的鐵血封鎖,在盤根錯節的江東世家面前,形同虛設!
而更讓他絕望的是,那些被他高價請來的名醫,面對這種詭異的瘟疫,一個個束手無策!
藥材的價格,被炒上了天!
一碗普普通通的湯藥,甚至需要百金!
富人區的世家子弟,還能靠著金錢和名貴的藥材吊著命。
而貧民窟里,那些被封鎖在骯髒小屋內的百姓,只能在絕望中等死!
「憑什麼啊!憑什麼他們有藥吃,我們就得等死!」
「周瑜大都督呢?他不是說要救我們嗎?!」
「救?他救的都是那些有錢人!我們的命,就不是命嗎?!」
怨氣,如同瘟疫本身,在江夏的底層瘋狂滋生。
周瑜引以為傲的「金錢萬能論」,在天災面前,第一次,徹底失效!
他站在都督府的高樓上,看著遠處貧民窟升起的焚燒屍體的黑煙,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無力。
……
荊南,公安。
氣氛,同樣凝重到了極點。
「軍師!南郡失守了!十幾個村子,都發現了疫病!」
「軍師!武陵郡也……」
劉備急得在府邸內來回踱步,一張仁義的臉上,寫滿了焦慮與心痛。
「軍師啊!這可如何是好啊!我們府庫里那點錢,連給將士們發軍餉都緊巴巴的,哪有錢去買那些天價的藥材啊!」
張飛豹眼圓睜,急得直跺腳。
「這瘟「疫」比曹賊還他娘的狠!看不見!摸不著!這仗怎麼打!」
關羽撫著長髯,丹鳳眼微閉,一言不發,但緊鎖的眉頭,卻暴露了他內心的沉重。
整個府邸,愁雲慘澹。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無策之時。
諸葛亮卻異常的冷靜。
他沒有像周瑜那樣下達鐵血命令,而是翻箱倒櫃,找出了一本江源當初贈予他的手札——《格物初探》。
他點上油燈,徹夜研讀。
「老師曾言,世間萬物,皆有其理……」
「瘟疫,亦是一種『物』,它既能傳播,便有其傳播之『理』……」
「水……空氣……接觸……」
第二日,天還未亮。
諸葛亮走出書房,雙眼布滿血絲,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主公!」
「亮,有辦法了!」
他直接下達了一連串與周瑜截然不同的命令!
「傳我將令!」
「第一!立刻啟動『官吏下鄉』體系!所有官員,深入村落,安撫民心!告訴百姓,不要慌!主公和我們,與他們同在!」
「第二!在荊南四郡,全面推廣『防疫三寶』!」
「防疫三寶?」劉備愣住了。
「沒錯!」
諸葛亮拿起早已準備好的道具,高聲宣布!
「其一,勤洗手!」
「其二,喝開水!」
「其三,戴口罩!」
他拿起一塊用幾層麻布縫製的簡易口罩,親自給劉備戴上。
「老師曾隱晦提及,某些病禍,乃是由口鼻而入!此物雖簡陋,或可阻擋一二!」
「還有,立刻派人張貼告示,發動所有百姓,依據老師所贈的《神農百草經》殘篇,上山採集中草藥!熬製大鍋湯藥,免費分發給所有百姓!」
「我們沒錢買名貴藥材,但我們有力氣,去採摘那些不要錢的草藥!」
劉備聽得目瞪口呆!
這……這就行了?
不封城?不抓人?就靠洗手、喝開水、戴口罩?
這未免也太兒戲了吧!
但看著諸葛亮那充滿智慧與自信的眼神,劉備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
「好!就按軍師說的辦!」
於是,整個天下,最奇特的一幕,再次上演!
周瑜的江夏,街道上是手持兵刃、如狼似虎的士兵,空氣中瀰漫著恐懼、絕望和濃烈的藥味。富人區和貧民區,被一道無形的牆,隔成了地獄和人間。
而諸葛亮的荊南,田間地頭,是官吏們帶著百姓,一邊高唱著戰歌,一邊搭建起一座座大鍋,熬煮著氣味刺鼻的湯藥。每個人的臉上,都戴著滑稽的麻布口罩,眼中雖有憂慮,但更多的,是一種官民一心,共抗天災的希望!
然而,瘟疫的恐怖,遠超所有人的想像。
無論是周瑜的金錢,還是諸葛亮的「三寶」,都只能延緩,卻無法根除這場災難。
死亡的人數,依舊在不斷攀升。
就在兩方都快要撐不住的時候。
瘟疫的核心爆發地,「三不管」村落。
那個第一個發病的流民,在被隔離後,病情突然極度惡化,渾身抽搐,眼看就要斷氣!
兩邊派出的醫者,都束手無策!
就在這最絕望的時刻!
兩匹快馬,同時從臥龍崗的方向,疾馳而來!
一封一模一樣的信,同時送到了周瑜和諸葛亮的手中!
兩人急切地拆開信封。
信上,沒有長篇大論。
只有一張畫著幾片琉璃疊在一起的,結構古怪的器物圖。
圖下,還有一行鐵畫銀鉤的小字。
「此疫之解,非在藥石,而在『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