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你該道歉的人不是我


  徐偉完全沒注意到豹哥的異常。

  見洛晚棠主動站出來,還以為這女人是怕了,想過來求饒。

  他臉上的笑容更加得意,往前湊了一步,「喲,美女,主動出來認錯?晚了!今天你——」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

  徐偉整個人被扇得原地轉了半圈,眼冒金星,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嘴角滲出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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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捂著臉,一臉迷茫地看著豹哥。

  「豹、豹哥,您打我幹嘛?」

  豹哥根本不看他,那雙眼睛死死盯著洛晚棠,喉嚨里發出乾澀的聲音,「大、大小姐……」

  他的聲音都在發顫,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大小姐?

  徐偉腦子一片空白。

  他看看豹哥,又看看洛晚棠,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豹哥,您認錯人了吧?她就是個鄉下來的……」

  「啪!」

  又是一巴掌。

  這一次更狠,徐偉直接被打翻在地,後腦勺磕在青磚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豹哥的呼吸都急促起來,臉上的橫肉都在抖,「你給我閉嘴!」

  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豹哥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那聲音很響,膝蓋磕在青磚上,聽得人牙酸。

  全場死寂。

  那群剛才還在囂張的混混,一個個像被雷劈了一樣全都愣在了原地。

  院子裡鴉雀無聲。

  只有豹哥跪在地上發抖的聲音,和他急促地喘息。

  「大、大小姐……您怎麼在這兒……」

  豹哥的聲音都在發顫,頭都不敢抬,額頭上的冷汗一顆一顆往下掉,砸在青磚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洛晚棠看著他,臉上的笑容依舊。

  「我在哪兒,需要跟你匯報?」

  「不、不敢……」

  豹哥頭都不敢抬,「小的不知道大小姐在這兒,多有得罪,小的該死……小的該死……」

  他一邊說,一邊抽自己耳光。

  洛晚棠沒說話,就那麼站著。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院子裡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出。

  那些混混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個個臉色慘白,有幾個腿已經開始打顫。

  徐偉趴在地上,終於反應過來了。

  他瞪大眼睛,看著跪在地上的豹哥,看著那個被自己當成鄉巴佬的女人,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怎麼可能?

  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麼人?

  豹哥是縣城最狠的角色,手底下幾百號兄弟,連派出所的所長見了他都要客氣三分。

  可現在,他跪在這個女人面前,像條狗一樣發抖,還自己扇自己耳光。

  徐偉的臉,徹底白了。

  牛小貝站在旁邊,整個人都懵了。

  她看著洛晚棠,看著她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跪在地上的豹哥,腦子裡嗡嗡作響。

  昨天她在心裡嘲笑這個女人穿得妖里妖氣,肯定不是什么正經人。

  現在呢?

  縣裡最狠的豹哥,跪在她面前,叫她「大小姐」,還自己抽自己。

  牛小貝的腿有些發軟,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撞在桌子上,差點摔倒。

  院子裡終於有人敢小聲說話了。

  「這姑娘什麼來頭……」

  「能讓豹哥跪下叫大小姐的,整個縣城哪怕是市里都沒有吧?」

  洛晚棠終於開口,「起來吧,跪在這兒像什麼樣子。」

  豹哥如蒙大赦,顫顫巍巍爬起來,退到一旁,彎著腰,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但他沒走,他知道,今天這事要是處理不好,他就別想活了。

  徐偉趴在地上,終於找回了聲音。

  他爬起來,指著洛晚棠,聲音都在發顫: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洛晚棠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隻螞蟻,笑道:「我?我爸叫秦祖龍,聽說過嗎?」

  秦祖龍三個字,像一道驚雷,在徐偉腦子裡炸開。

  東海龍王秦祖龍。

  那是整個東海的地下皇帝,手底下產業遍布四海。

  據說他跺一跺腳,整個四海都要抖三抖。

  別說縣城這個小地方,就是四海的領導班子見了,也得客客氣氣稱呼一聲龍王爺。

  而眼前這個女人,是東海龍王的女兒?!

  徐偉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完了!

  全完了!

  牛小貝站在旁邊,聽到秦祖龍三個字,卻沒什麼反應。

  她從小在村里長大,最遠就去過縣城,哪裡知道秦祖龍是誰?

  她只知道豹哥很厲害,能讓豹哥跪下的,肯定更厲害。

  但到底有多厲害,她完全沒有概念。

  徐偉癱坐了幾秒,忽然像瘋了一樣爬起來,衝到牛小貝面前。

  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牛小貝臉上,「都是你害的!」

  「啪!」

  清脆的響聲,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牛小貝捂著臉,整個人都懵了。

  「你……你打我?」

  徐偉罵道:「打你?我他媽想打死你!」

  他越說越氣,又是一巴掌扇過去,「要不是你,我怎麼會來惹這個人?都是你害的!你這個掃把星!」

  牛小貝被他打得踉蹌後退,撞在旁邊的桌子上,碗碟嘩啦啦掉了一地,碎瓷片濺得到處都是。

  「偉哥,你……」

  「滾!別讓我再看到你!」

  牛小貝趴在地上,渾身發抖,看著自己的膝蓋,看著那殷紅的血,整個人都傻了。

  徐偉打牛小貝的時候,曹飛的目光動了一下。

  很輕微,只是眼角微微沉了一分。

  一直站在旁邊的豹哥,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細微的變化。

  他在道上混了二十年,察言觀色是基本功。

  這個年輕人,剛才面對徐偉的叫囂,自己的威脅,眼神都沒有任何波動。

  那眼神,就像一潭死水,什麼都激不起波瀾。

  但現在,他的眼神變了。

  不是憤怒,不是激動。

  只是沉了一分。

  像一潭靜水,被風吹起一絲漣漪。

  那漣漪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但豹哥看出來了。

  他順著那道目光看去,趴在地上哭泣的牛小貝,膝蓋上的血,染紅了青磚。

  又看了看徐偉。

  明白了。

  豹哥的眼睛亮了起來。

  這是個機會。

  他上前一步,一腳踹在徐偉後背上。

  徐偉猝不及防,整個人往前撲去,臉朝下摔在地上,啃了一嘴泥,牙齒都磕鬆了。

  「咳咳咳——豹、豹哥,您這是……」

  他趴在地上劇烈咳嗽,轉過頭一臉迷茫地看著豹哥。

  豹哥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把他拎起來,抬手就是一巴掌,「你他媽還敢求饒?」

  徐偉被打得原地轉了一圈,嘴裡飛出兩顆帶血的牙。

  「知不知道你錯在哪兒了?」

  再一巴掌。

  「啪!」

  「打女人?你他媽還叫男人?」

  又是一巴掌。

  「啪!」

  「當著這麼多人面打一個女人,你他媽還要臉嗎?」

  徐偉被打得滿嘴是血,臉腫得像豬頭,眼神從迷茫變成恐懼。

  「豹哥,我錯了,我錯了……」

  「錯你媽!」

  豹哥一腳踹在他膝蓋彎里,徐偉「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蓋砸在碎瓷片上,疼得他慘叫一聲。

  「給老子跪好!」

  徐偉跪在地上,渾身發抖,血從嘴角滴下來,落在地上。

  他不明白,豹哥明明是自己請來的,怎麼現在打起自己來了?

  但他不敢問。

  牛小貝趴在地上,看著這一幕,整個人都是懵的。

  她抬頭看向洛晚棠,看向曹飛,看向那些冷漠的看客。

  忽然間,她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為了一個打自己的男人,把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哥,把自己曾經喜歡過的小飛哥,全都得罪了。

  她圖什麼?

  牛大寶終於掙脫了牛父的手,衝過來扶起她。

  「小貝!小貝你沒事吧?」

  牛小貝被他扶起來,看著他臉上焦急的神色,眼淚又涌了出來。

  「哥……」

  「別說話,哥帶你去包紮。」

  牛大寶扶著她往外走,走過徐偉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徐偉,攥緊了拳頭。

  徐偉抬頭看他,眼神里滿是恐懼,「大、大寶哥……」

  牛大寶沒理他,扶著牛小貝走了。

  牛小貝被扶進屋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她看見曹飛站在那裡,從頭到尾都沒動過。

  沒有憤怒,沒有激動,甚至沒有任何表情。

  只是看著,像在看一出與自己無關的戲。

  牛小貝的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滋味。

  包紮完出來,牛小貝站在門口,看著跪在地上的徐偉,看著站在一旁的曹飛,看著那個笑靨如花的洛晚棠。

  她走過來,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膝蓋上的傷讓她一瘸一拐,但她還是走過來了,「小飛哥,對不起。」

  見曹飛不說話,牛小貝的眼淚又涌了出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她捂著臉哭了起來,肩膀一抽一抽的。

  曹飛嘆了口氣,「希望經歷這件事,能夠讓你明白一些道理,最起碼以後找對象的時候,眼睛能擦得亮一些。」

  「還有,你應該道歉的人,不是我,而是你哥。」

  「你哥從小疼你,捨不得你受一點委屈,他結婚,你帶人來砸場子,他心裡什麼滋味?」

  牛小貝看向牛大寶。

  牛大寶站在一旁,別過臉去,不看她。

  但她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發抖。

  牛小貝「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衝過去抱住了牛大寶,「哥,對不起……對不起……」

  牛大寶被她抱著,身體僵了一下。

  然後他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行了行了,別哭了,大喜的日子,哭什麼哭。」

  他的聲音悶悶的,眼眶卻紅了。

  牛小貝哭得更凶了。

  曹飛轉過身,看向還跪在地上的徐偉。

  徐偉抬起頭,眼神里滿是恐懼和哀求。

  「曹、曹哥……」

  豹哥會意,走過去,拎起徐偉的衣領。

  「滾吧。」

  徐偉被他拖著往外走,渾身癱軟,像條死狗。

  院子外面傳來一陣哀嚎,然後是汽車發動的聲音,漸漸遠去。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幫忙的趕緊收拾地上的碎碗,掃走血跡,把倒下的桌凳扶起來。

  親戚們重新坐下,竊竊私語聲漸漸又響起來。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時飄向曹飛。

  洛晚棠走過來,挽住曹飛的胳膊,「想什麼呢?」

  曹飛搖了搖頭,「沒什麼。」

  秦淮玉也走過來,站在他另一邊,輕輕握住他的手。

  遠處,牛小貝抱著牛大寶,還在哭。

  牛父走過來,拍了拍曹飛的肩膀,「小飛,叔謝謝你。」

  「叔,您別這麼說。」

  牛父嘆了口氣,看著抱在一起的兩個孩子,又看向曹飛,「大寶有你這樣的兄弟,是他的福氣。」

  「吉時到!」

  隨著一聲吆喝,嗩吶聲重新響起,鞭炮噼里啪啦炸開,紅色的紙屑漫天飛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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