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孤獨的鯨魚
幾人來到商場，下了車顧夫人就拉著將月華走在前面，讓江雨枝和顧淮州走在一起。
她倆拐進了一家珠寶店，還不忘把江雨枝推進服裝店。
「淮州啊，多給雨枝買點新衣服穿穿，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多好看啊。」顧夫人抬手招呼司機小劉跟上，沖顧淮州眨了眨眼睛。
似是在說：機會給你了，把握住！
顧淮州哭笑不得，他轉頭牽住了江雨枝的手，輕聲詢問：「累不累？」
江雨枝疑惑地看著他，要是不知道說什麼可以不說的。
剛從別上下來，商場有VIP專屬電梯，她走的路還不到一百步，哪門子累？
她還沒有嬌弱到這個地步。
搖了搖頭，江雨枝淡聲說，「不累。」
她往顧夫人和蔣月華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眼尖地發現兩人正趴在對麵店里的櫥窗上張望。
接到她的目光，蔣月華急忙拉著顧夫人轉身，匆匆走開了。
江雨枝嘆了口氣，她知道顧夫人是在給她和顧淮州創造和好的機會，但……他們之間似乎並不需要和好。
他們沒有發生過矛盾，沒有爭辯，又哪來和好呢？
只是各自心裡都藏了事，不願意說罷了。
江雨枝曾數次為他的沉默難過，被他的隱瞞刺傷，但自從方梨忌日那次後，她便決定了不再追問。
人總是在意尊嚴的，一個人為了愛能拋下自尊多少次呢？
江雨枝不知道答案，她早已數不清自己拋棄過多少次。
但她知道一件事，那就是，這樣的拋棄一定是有盡頭的。
她深愛著眼前的人，卻也在跌跌撞撞學著愛自己，愛自己是一種本能。
多年前她處在迷障之中，尚不知愛自己是一種本能，一味拼盡全力愛別人，這幾年得益於讀了萬卷書，她漸漸也找到了心底一些遺失的聲音。
顧夫人和蔣月華的離開和撮合是出於善意，她心知他們的體貼，但這樣的體貼卻出於他們的自私地擅作主張，留給江雨枝本人的只余尷尬。
時至今日，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顧淮州，這個她曾愛了許多年的人。
腦海中浮現出的第一句話卻是：「親愛的，我不知道我還能愛你多久，你不知我的恐慌，也不知我的嘗試挽留。」
顧淮州不明白她的沉默，她的眼淚平淡無波，他發現自己竟猜不透她的心裡在想什麼。
這個認知一瞬間讓他恐慌，他忙扯出一絲笑，拉著江雨枝往店裡走。
「走吧，多買兩件。」
江雨枝輕輕「嗯」了一聲，垂下頭笑了笑，終究也什麼都沒說。
顧淮州對她還是有一定了解，兩人去了江雨枝平日裡常穿的品牌店。
正好夏天快來了，店裡上了不少新品。
江雨枝在這家店消費過很多次，店員看到她立馬笑容滿面地迎了過來，「江小姐，下午好。」
看到她身旁的顧淮州，再掃到兩人相牽的手，店員立馬反應過來兩人的關係，立馬堆著笑說：「江小姐，這是您先生吧？」
「嗯。」江雨枝淡淡地回答，沖她笑了笑。
「您二位可真般配。」店員成天和人打交道，最擅長見人下菜碟，好聽話那是說得一溜一溜的。
江雨枝沒搭理她，看起了衣服。
「江小姐，需要我幫你推薦嗎？」
江雨枝拒絕了，「不用，我自己看看。」
店員識相地退下了，在休息區備好茶點後便恭敬地候著。
顧淮州始終跟著江雨枝，觀察著她的反應，並不時給出意見。
他的審美江雨枝很放心，也會採納。
選好衣服，江雨枝就進了試衣間。
顧淮州在外等候，他懶懶地坐在沙發上，隨手拿起一本雜誌翻看。
店員在一旁偷瞄了幾眼，隨後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再看了。
帥哥是個人都愛看，但愛看和敢看是兩回事。
這位先生在和江小姐在一起的時候臉上始終掛著清潤的笑意，現在江小姐不在，店員才感覺到他身上毫不掩飾的逼人氣勢，默默低頭盯著腳尖，生怕自己犯了錯。
帘子被拉開，聽見聲響，顧淮州立馬抬頭。
穿著淺藍色長裙的人兒映入眼帘，收腰處恰好好處的設計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身，裙擺的設計並不複雜但勝在精巧，用銀絲線繡了淺淺的鯨魚輪廓，粗看看不到，只有在裙擺擺動時才能看清跳躍的小鯨魚。
江雨枝很喜歡鯨魚，她想她自己也是孤獨的鯨魚，就像故事裡那隻52赫茲的鯨魚，在432赫茲的海洋中等待回應。
她拎著裙擺，眉眼彎彎，「好看嗎？」
顧淮州真心實意地誇了起來，「好看，很適合你。」
黑卡已經拿了出來。
店員眼前一亮，發了發了，她嗅到了升職加薪的味道。
江雨枝又試了好幾套，她人生得好，身材也好，天生的衣服架子，什麼衣服穿在她身上都自有一番風味。
顧淮州看著看著，竟然也看上癮了，平白生出幾分玩裝扮遊戲的心思。
等候期間他又去挑了好幾套。
等顧夫人和蔣月華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挽著手回來時，就看到顧淮州手邊放著大包小包。
她頓時喜上心頭，傻兒子還不算太蠢，知道花錢混老婆開心，有救，還有得救。
「雨枝，今天高不高興啊？」
江雨枝乖巧笑答，「高興。」
顧夫人打從昨晚就提起的一顆心這才放了下去。
顧淮州臉上也露出了幾分笑意。
小劉任勞任怨地把包拎到手上，店員幫忙把衣服拿上車。
顧夫人又拉著江雨枝逛了一會兒，她和蔣月華兩手空空，實際上哪也沒去逛，就近找個地方喝了杯咖啡聊了會兒天。
江雨枝假裝不知，也沒點破。
做人留一線，凡事不必說破。
途徑珠寶區，江雨枝目光掃到一款項鍊，還挺好看的，她多看了兩眼。
只不過顧夫人明顯在看其他的，她就沒停留。
顧淮州跟在身後，敏銳地捕捉到這一個小細節。
逛了一下午，幾個人也累了，小劉的兩條胳膊都快不夠用了。
正當幾人準備打道回府時，突然冒出一道嬌俏的女聲，「枝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