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公主駕到,初見驚鴻


  退婚後的第二天。

  御書房。

  凌傲雪批閱著奏摺,眉宇間卻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煩躁。

  她本以為,解決了鳳淵這個「污點」,自己會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但事實是,她的內心深處,總有莫名的空虛。

  就像是……習慣了五年的某個物件,突然被丟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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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那個物件她很討厭,但乍一失去,還是有些不適應。

  「陛下,喝口茶吧。」

  身邊的貼身宮女小心翼翼地奉上香茶。

  凌傲雪端起茶杯,卻又煩躁地放下。

  她隱約聽到門外有小太監和宮女在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那個鳳淵,被打入冷宮了。」

  「活該!一個廢物,還想當咱們陛下的帝君,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就是,聽說他被廢的時候,屁都不敢放一個,灰溜溜地就走了,真是個窩囊廢。」

  這些議論,不大不小,正好能傳進她的耳朵里。

  以往聽到這些,她只會覺得快意。

  但今天,她心裡卻更加煩悶了。

  「都給朕滾出去!」

  凌傲雪冷喝一聲。

  門外的宮人嚇得屁滾尿流,消失得無影無蹤。

  朝堂之上。

  有不長眼的大臣上奏,提議為女帝重新遴選帝君,充實後宮,為皇室開枝散葉。

  奏摺上列了十幾個青年才俊的名字,都是各大世家的天驕。

  凌傲雪看著那些名字,只覺得刺眼。

  「滾!」

  她將奏摺狠狠摔在地上,嚇得那位大臣當場跪地,不敢再言。

  整個朝堂,都感受到了女帝陛下的怒火。

  無人知道她為何發怒。

  只有凌傲雪自己知道,她也不知道。

  「皇姐!」

  就在此時,一聲清脆又帶著怒氣的聲音響起。

  御書房的門被人一把推開,一道嬌俏的身影氣沖沖地闖了進來。

  來者一身宮裝,容貌與凌傲雪有七分相似,卻少了那份帝王的威嚴,多了幾分少女的活潑。

  正是女帝唯一的妹妹,大夏的紫月公主,凌紫月。

  「紫月,誰准你擅闖御書房的?」

  凌傲雪皺眉,語氣不悅。

  「皇姐!」

  凌紫月根本不怕她,幾步走到御案前,雙手撐著桌子,杏眼圓睜。

  「我問你!鳳淵到底做錯了什麼,你要這麼對他?」

  「再怎麼說,他也陪了你五年!就算是一條狗,養了五年也有感情了吧!你竟然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把他廢了,還打入冷宮!你讓他以後怎麼做人!」

  凌紫月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

  她和鳳淵接觸不多,但她知道,這五年來,鳳淵對皇姐有多好。

  天冷了,他會親自去暖閣守著,確保皇姐回來時屋子是暖的。

  皇姐愛吃桂花糕,他會笨手笨腳地學著做,弄得滿手是傷。

  皇姐批閱奏摺晚了,他會默默地守在門外,不敢打擾,只為等她出來時,能遞上一杯熱茶。

  這一切,凌紫月都看在眼裡。

  她覺得鳳淵很傻,很卑微,但她不覺得鳳淵有錯。

  「一個廢物而已。」

  凌傲雪的反應,比冰還冷。

  「朕給過他機會了,是他自己不中用,配不上朕。」

  「你!」

  凌紫月氣得跺腳。

  「你無情,我不能無義!鳳淵他……他雖然沒用,但對我一直很尊敬!我偏要去看看他!」

  「去看吧。」

  凌傲雪沒有阻攔,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譏諷。

  「去看看那個廢物現在有多狼狽,你就會知道,朕做的決定,是對的。」

  她倒要看看,這個從小被自己寵壞的妹妹,見了冷宮那骯髒的環境和鳳淵那副喪家之犬的模樣後,還會不會說出這種天真的話。

  ……

  冷宮門口。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監,提著一個食盒,鬼鬼祟祟地來到門前。

  他叫福安,曾經只是御膳房一個燒火的小太監,有一次失手打碎了貴妃心愛的瓷器,差點被活活打死。

  是當時路過的鳳淵,用自己身上唯一值錢的玉佩,替他求了情,才保下他一條命。

  這份恩情,福安一直記著。

  他知道鳳淵被打入冷宮,特意從御膳房偷了些乾淨的飯菜和一床厚實的被褥,想偷偷送進來。

  他走到門前,從門下的小洞,將食盒和被褥塞了進去。

  「鳳、鳳公子,老奴只能幫您到這了……」

  福安小聲說了一句,便匆匆離去。

  冷宮內,盤膝而坐的鳳淵,緩緩睜開眼。

  他神念一掃,便知道了外面發生的一切。

  原身的記憶里,有這個老太監。

  「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鳳淵嘴角微動,屈指一彈。

  一顆丹藥無聲無息地飛出,精準地落入了老太監掛在腰間的水壺之中。

  洗髓丹。

  系統簽到附贈的小玩意兒,能伐毛洗髓,延年益壽。

  算是還了這份人情。

  做完這一切,鳳淵再次閉上了眼。

  就在這時。

  「砰!」

  冷宮那本就搖搖欲墜的大門,被人一腳狠狠踹開。

  陽光傾瀉而入。

  凌紫月帶著兩個侍女,一臉嫌惡地站在門口。

  她看著這蛛網遍布、霉味沖天的破敗院子,心中對皇姐的怒氣,又轉為了對鳳淵的鄙夷。

  果然是個廢物,連住的地方都這麼不堪。

  她深吸一口氣,準備開口,將積攢了一路的怒火和嘲諷,都發泄出來。

  可當她的目光,落在院中那道身影上時,所有準備好的話,都卡在了喉嚨里。

  院內。

  一個男人正臨窗而立。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衫,卻掩不住那挺拔如玉的身姿。

  微風拂過,吹起他的衣角和墨發,丰神俊朗,氣質超然,像不屬於這凡塵俗世的謫仙人。

  他似聽到了動靜,緩緩轉過身來。

  當凌紫月看清他臉的剎那,心臟猛地一跳,呼吸都停滯了。

  那是一張怎樣俊美無儔的臉?

  劍眉入鬢,鳳目星眸,鼻樑高挺,薄唇微抿。

  最讓人心神搖曳的,是他那雙眼睛。

  深邃,平靜,像是包含了整片星空,又像是能洞穿人世間的一切虛妄。

  這……這是誰?

  凌紫月的大腦一片空白。

  這與她記憶中那個總是唯唯諾諾,眼神卑微,腰杆都挺不直的「舔狗」鳳淵,完全是兩個人!

  天差地別!

  「你……你是誰?」

  凌紫月結結巴巴地開口,聲音都變了調。

  「鳳淵呢?」

  鳳淵看著她,那笑容,如春風化雪,讓凌紫月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公主殿下說笑了。」

  「這冷宮之中,除了我,還有誰?」

  轟!

  凌紫月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懵了。

  他是鳳淵?

  怎麼可能!

  她不信,快步走上前,想仔細看看。

  越是走近,她越是心驚。

  她能聞到,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一股淡淡的清香,那味道很好聞,讓她煩躁的心緒都平靜了許多。

  「不對!你不是他!」

  凌紫月站在他面前,仰著頭,固執地搖頭。

  「他的眼神不敢看我,他的腰杆總是彎的!你到底是誰?是不是用了什麼妖法,奪舍了他的身體!」

  鳳淵看著她這副模樣,覺得有些好笑。

  「人總是會變的。」

  他淡淡開口,語氣平靜無波。

  「尤其是在經歷了一些事之後。」

  凌紫月徹底呆住了。

  她發現自己完全看不透眼前的這個男人。

  他身上沒有絲毫的修為波動,像個凡人。

  可他給自己的感覺,卻比皇宮裡那些所謂的神海境、通天境高手,還要深不可測。

  他明明被打入了冷宮,成了整個天下的笑柄。

  可他的臉上,沒有半分頹唐和怨恨,只有雲淡風輕。

  這……這哪裡是一個被廢的准帝君?

  這分明是一位看破紅塵的隱世高人!

  原本想來發泄、嘲諷的情緒,此刻蕩然無存。

  凌紫月感覺自己像個跳樑小丑。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氣氛無比尷尬。

  「你……你在這裡還習慣嗎?」

  她憋了半天,憋出這麼一句話。

  鳳淵根本沒把她當回事,轉身拿起角落的掃帚,自顧自地開始打掃庭院裡的落葉。

  他的動作不快,甚至有些慢。

  但一舉一動,都透著一股從容和韻律,似不是在掃地,而是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

  凌紫月看著他的側臉,看著他認真的神情,臉頰不自覺地發燙。

  「不必了。」

  鳳淵頭也不回地拒絕了她之前沒說完的提議。

  「這裡很清靜,我很喜歡。」

  我很喜歡……

  這四個字,像是一把小錘子,輕輕敲在凌紫月的心上,讓她更亂了。

  他居然喜歡這種地方?

  他到底變了多少?

  她感覺自己再待下去,就要出糗了。

  「那……那我先走了!」

  凌紫月慌亂地丟下一句話,落荒而逃。

  她心事重重,低著頭快步走到冷宮門口,沒注意前方,正好撞在一個人身上。

  「哎喲。」

  她驚呼一聲,抬頭看去。

  只見來者一身銀色鎧甲,身姿挺拔,英姿颯爽,眉眼間自帶一股凌厲的殺伐之氣。

  正是執掌大夏三軍兵馬的大元帥,穆清影。

  穆清影扶住了差點摔倒的凌紫…月,目光卻越過她,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院內那道掃地的背影。

  隨即,她收回目光,看向面前臉色緋紅、神情慌亂的凌紫月,緩緩開口。

  「公主殿下,你也感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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