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聖旨算個屁!
匪夷所思。
顛覆認知。
那可是凌傲雪!是大夏朝說一不二,威壓四海,手掌億萬生靈性命的女帝!
九五之尊,何曾對人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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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天,她不僅來了,還放下了一切帝王的尊嚴與顏面,親自來這人人避之不及的冷宮求一個廢人。
結果呢?
他連頭都未回。
那是一種純粹的、徹底的、不加任何掩飾的無視。
像她這個女帝,連同她身後的皇權,在他眼中,不過是庭院裡的一粒塵埃。
「唰!」
凌傲雪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那種蒼白,比她身上華貴的銀白宮裝,更白,更刺眼。
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晃動了一下,若非身旁的侍女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恐怕已經癱倒在地。
屈辱!
為什麼?
她想不通,也無法接受。
她已經把姿態放到了最低,她已經開口求他了!
為什麼他還是這樣?
難道三個月的時間,真的能將過往的一切都磨滅得乾乾淨淨,連痕跡都不剩下嗎?
「鳳淵!」
凌傲雪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聾了嗎!朕在與你說話!」
「朕命令你,即刻隨朕前往北境!這是聖旨!你敢抗旨?」
她試圖抬出自己最熟悉,也最引以為傲的權柄。
這是她最後的武器,也是她最後的遮羞布。
然而,鳳淵依舊沒有回頭。
他甚至連身形都未曾動彈分毫。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面前那個叫凌紫月的女孩身上。
他的目光,落在她緊緊攥著木劍、因為過度緊張而指節發白的小手上。
然後,他伸出了一隻手。
不是去接那所謂的「聖旨」,而是……輕輕地,覆蓋在了凌紫月的手背上。
他的手掌寬大而溫暖,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凌紫月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抬起頭,正好對上鳳淵轉過來的側臉。
是對誰?
是對她凌傲雪,還是對那份可笑的「聖旨」?
「聖旨?」
終於,鳳淵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輕,很淡,卻像一記無形的耳光,跨越數丈的距離,結結實實地抽在了凌傲源的臉上。
火辣辣的疼。
「凌傲雪,你是不是忘了。」
「我,鳳淵,早在三個月前,就已被你廢去鳳姓,削去官職,打入這冷宮,成了一個無名無姓的囚徒。」
他頓了頓,終於,緩緩轉過身。
這是三個月來,他第一次正眼看她。
那雙曾經盛滿星辰與愛意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一片虛無的深淵。
沒有愛,沒有恨,甚至沒有厭惡。
那種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塊路邊的石頭,一片飄落的枯葉。
一種純粹的、對無生命物體的漠然。
「你的聖旨,你的江山,你的國運……」
他一字一頓,聲音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與我何干?」
轟!
這四個字,輕飄飄的,卻比萬鈞雷霆更重,比世間最鋒利的刀劍更傷人。
它精準地刺穿了凌傲雪用權勢和驕傲構築的所有鎧甲,將她那顆高傲的帝王之心,擊得粉碎,碾成齏粉。
與我何干!
是啊……與他何干?
是她,為了鞏固帝位,聽信讒言,親手下旨,斬斷了他們之間的一切。
是她,在他功高蓋世,為她打下半壁江山之後,毫不留情地將他推開,將他從雲端打入塵埃。
如今,這江山有難,她又有什麼資格,用什麼身份,來命令他、要求他,為自己的江山去拼命?
淚水,再也無法抑制。
大顆大顆地從凌傲雪的眼眶中滾落,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碎成一片片。
她想嘶吼,想質問他當真如此絕情,忘了昔日種種了嗎?
可她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因為她比誰都清楚,那個最先絕情的人,是她自己。
就在凌傲雪心神崩潰,世界天旋地轉之際。
一旁的凌紫月,終於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她感受著手背上那不容置疑的溫度,仰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鳳淵,那眼神,近乎哀求。
「鳳淵哥哥……」
她的聲音發顫,帶著濃重的哭腔。
「我知道,皇姐她……她做錯了,她對不起你。」
「可是……可是穆元帥是無辜的,北境三十萬將士是無辜的,還有大夏千千萬萬的百姓……他們也是無辜的啊!」
「求求你……就當……就當是看在紫月的面子上,好不好?」
鳳淵的目光,從凌傲雪那張失魂落魄的臉上,挪開。
重新落回凌紫月身上的那一刻,那片虛無的深淵,瞬間冰雪消融,化作了春水。
他伸出另一隻手,用指腹,極其輕柔地,一點點拭去她眼角的淚珠。
那動作,帶著一種無法言說的珍視與寵溺。
「傻丫頭。」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無奈。
「我何時說過,我不去?」
一句話。
凌紫月當場愣住。
而另一邊,即將被絕望淹沒的凌傲雪,也猛地抬起頭,渙散的瞳孔中,爆發出不敢相信的狂喜。
他……答應了?
他答應了!
可這狂喜僅僅持續了一瞬,就被一股更猛烈、更瘋狂、讓她幾欲窒息的嫉妒洪流衝垮!
因為紫月!
他肯為了凌紫月的一滴眼淚,再次出山!
憑什麼!
憑什麼她這個大夏女帝的聖旨和祈求,在他眼中一文不值,卻抵不過凌紫月這個黃毛丫頭的一句「求求你」!
鳳淵沒有再去看那對心思各異的姐妹。
他握著凌紫月的手,將那柄平平無奇的木劍,重新塞回她的掌心,調整好她握劍的姿勢,他的指尖有意無意地划過她嬌嫩的掌心。
凌紫月身子一軟,臉頰瞬間飛上兩抹紅霞。
「拿著。」
鳳淵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是貼著她的耳朵說的,溫熱的氣息讓她耳根都紅透了。
「記住我方才教你的,心要靜,意要堅。」
「此去北境,跟緊我。有這柄劍在,無人能傷你分毫。」
說完,他鬆開手,轉身走向那間破敗的木屋。
「福安,備馬。」
老太監如蒙大赦,剛要連滾爬連地去辦。
「不必了。」
鳳淵的腳步停在門檻前,他抬頭看了看天色。
「太慢。」
他回過頭,深邃的目光落在滿臉通紅、尚在發懵的凌紫月身上,再次伸出了手。
「過來。」
這一次,凌紫月沒有任何猶豫,幾乎是下意識地,就將自己微涼的小手,放入了他寬大溫暖的掌心之中。
鳳淵一把將她拉到自己身前,另一隻手,抬起。
那是一隻修長、骨節分明、堪稱完美的手。
他在空中,隨意地,畫了一個圈。
沒有法力,沒有符文,沒有天地異象。
就像一個孩童,在空中隨手塗鴉。
可就在他指尖落下的瞬間——
嗡!
一聲輕鳴。
整個冷宮,整個皇城,整個天地的空間,都在這一刻,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偉力強行扭曲!
一道由純粹光芒構成的門戶,無聲無息地,在他們面前撕裂了空間,憑空洞開。
門戶的另一端,不是皇宮,不是京城。
而是——
漫天風雪!血氣沖霄!
震天的喊殺聲,妖獸的嘶吼聲,刀劍的哀鳴聲,戰士臨死前的悲號!
是北境!
是萬里之外,屍骨如山的白骨關戰場!
一步,跨越萬里!
這是什麼神通?不!這不是神通!
這是神跡!是真正的言出法隨,是執掌空間的大道之力!
「撲通!撲通!」
凌傲雪身後的宮人侍衛,再也承受不住這種來自生命層次的碾壓,雙腿一軟,齊刷刷地癱在地上,對著那道光門,對著那個男人,瘋狂磕頭。
「神……神仙……是神仙啊!」
凌傲雪徹底僵住了,腦中一片空白。
她看著那個曾被自己棄如敝履的男人,拉著自己妹妹的手,閒庭信步般,準備踏入那道神跡之門。
這一刻,她才終於明白,自己當初……究竟是何等愚蠢。
就在鳳淵的身形即將沒入光門的那一刻,他腳步一頓,像是想起了什麼。
他側過頭,最後一次,將目光投向了那個癱坐在地上、狼狽不堪的女帝。
「對了,凌傲雪。」
「你心心念念的那個穆家將,穆清影。」
「是我的人。」
「她的命,你說了不算。」
他收回目光,聲音斬釘截鐵。
「我說了,才算。」
話音落下,光門驟然閉合,消失得無影無蹤,似從未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