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家族的使命
鳳蒼顫抖著，從地上爬起。
他用那滿是補丁的袖子，胡亂抹去臉上的血淚，那雙渾濁的老眼，在看向鳳淵時，已經徹底變了。
不再是奴僕對先祖神魂的敬畏，而是長輩對血脈延續的，最深沉的慈愛與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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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請隨老奴來。」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一種不容置疑的鄭重。
他轉身，佝僂著身軀，率先走進了那座裂開的假山，走進了那片能吞噬神魂的深邃黑暗。
鳳淵沒有猶豫，跟了上去。
穆清影和凌紫月對視一眼，也立刻邁步跟上。
洞口後的通道，比想像中要狹窄得多，僅容一人通過。
鳳淵走在最前，他那剛剛經過神火鍛造的軀體，還散發著淡淡的餘溫，混雜著一股無法形容的，如古老檀香與烈日交融的奇異氣息。
這氣息，對擁有「先天魅魔道體」的他而言，本就是對異性的絕殺。
如今融合了鳳凰真血的不朽神性，更是化作了源自靈魂層面的致命誘惑。
凌紫月緊跟其後，少女的呼吸，幾乎就噴灑在鳳淵寬闊的後背上。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背部流暢而充滿力量感的肌肉線條，能看到那溫潤如玉的肌膚下，金色道紋若隱若現。
她的心跳得飛快，那張嬌俏的小臉，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她不敢抬頭，只能死死盯著鳳淵的背影，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
走在最後的穆清影，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她身為兵馬大元帥，心志堅如鋼鐵，可此刻，那雙總是清冷理性的鳳眸，卻不受控制地，死死鎖在鳳淵心口那朵妖異的鳳凰圖騰上。
她的腦海中，反覆迴蕩著自己不久前才說過的話。
「清影這個人，也隨先生處置。」
當時說出這句話，是出於一種絕對的信任與追隨的決心。
可現在，看著這具已然超凡入聖的完美軀體，這句話，卻不受控制地，滋生出了某種讓她自己都感到心驚肉跳的，危險又旖旎的歧義。
她的呼吸，亂了。
通道的盡頭，是一間完全由青色巨石砌成的密室。
這裡空無一物，沒有金銀財寶，沒有神功秘籍。
只有一座孤零零的石台，石台之上，靜靜地擺放著一個塵封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古樸玉盒。
整個密室，都瀰漫著一股歷史的沉重與使命的悲涼。
鳳蒼走到石台前，卻沒有立刻打開玉盒。
他轉過身，看著鳳淵，一字一句地問道。
「少主，在您心中，鳳家是什麼？」
鳳淵看著他，神情平靜，「大夏的開國元勛，滿門忠烈。」
「錯！」
鳳蒼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無盡的悲憤與自嘲！
「大錯特錯！」
「所謂的開國元勛，所謂的滿門忠烈，那不過是我們鳳家為了活下去，披在身上的一層偽裝！一層可悲的畫皮！」
他指著自己的胸口，聲音都在顫抖。
「鳳家真正的身份，是罪人！是背負著血海深仇與無盡詛咒的……看門狗！」
這番話，如驚雷炸響，讓旁邊的穆清影和凌紫月，都駭然變色。
鳳蒼沒有理會她們的震驚，他死死盯著鳳淵，繼續說道。
「我們的先祖，並非這片土地的原住民。」
「他來自一個更高維度的世界，曾是上古時期，一位通天徹地的大人物麾下，最驍勇的戰將。」
「那位大人物，尊號——炎帝！」
炎帝！
這兩個字，像是擁有某種魔力，讓整個石室的空氣都凝固了。
「後來，炎帝在一場波及諸天的浩劫中隕落，先祖帶著炎帝留下的一樣至關重要的信物，被打落凡塵，苟延殘喘，並立下血脈祖訓，世代守護信物，等待炎帝歸來。」
「可就在百年前，您的祖父，也就是老奴侍奉的上一代家主，他不甘心就這麼等下去。」
「他試圖尋找炎帝失落的傳承，想要為鳳家，為您，逆天改命！」
「可他失敗了……」
鳳蒼的老臉上，流下兩行渾濁的淚。
「他暴露了信物的氣息，引來了一個追殺了我們無數歲月的神秘勢力。」
「那一夜，鳳家高手盡數戰死，血流成河。」
「家主拼盡最後的力量，自封了家族氣運，抹去了所有痕跡，才為您保留下了這最後一絲血脈……」
說完，他顫抖著手，打開了石台上的玉盒。
玉盒之內，沒有寶光，沒有霞氣。
只有一塊巴掌大小，鏽跡斑斑，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青銅殘片。
殘片上，刻滿了古老而模糊的火焰紋路。
這就是鳳家世代守護，甚至不惜為此滅族的……炎帝信物？
鳳淵伸出手，用指尖，輕輕觸碰在了那塊青銅殘片上。
就在他指尖觸碰到殘片的瞬間！
嗡——！
他體內，剛剛吸收的鳳凰真血，與丹田深處沉寂的《混沌帝經》，被同時引動！
兩種至高無上的力量，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同源之物，發出了歡呼般的共鳴！
那塊平平無奇的青銅殘片，猛地爆發出萬丈光芒！
它沒有飛起，也沒有震動。
而是直接在鳳淵的面前，投射出了一副無比清晰，無比浩瀚的，三維立體星空地圖！
億萬星辰在地圖中緩緩流轉，一條由火焰構成的光路，貫穿了整個星圖。
而在那條光路的終點，是一個被血色光點標記出的，散發著無盡死寂與荒涼氣息的坐標。
坐標旁，是四個用上古神文書寫的，殺氣騰霄的血色大字——
【上古戰場遺蹟】
「那裡……」鳳蒼的聲音，帶著朝聖般的虔誠，「便是傳說中，炎帝最後隕落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一枚古樸的儲物戒指，恭恭敬敬地，遞到鳳淵面前。
「少主，這裡面，是鳳家歷代先祖積攢下的所有資源。」
「還有……一個遍布整個大陸，絕對忠誠於您的隱藏勢力，『鳳鳴閣』的聯絡方式。」
「這是鳳家最後的底蘊，也是您……復仇的資本！」
鳳淵接過戒指，神念一掃，便知其分量。
他的主線任務，在這一刻，徹底清晰。
前往炎帝遺蹟，尋找失落的傳承，並揪出當年覆滅鳳家的幕後黑手！
也就在這時，那股來自鳳凰真血的信息流，與眼前的星圖徹底融合。
鳳淵的腦海中，豁然開朗。
他轉過頭，視線穿透了石壁，穿透了祠堂，落在了那塊最高處的，空白的牌位上。
他終於明白了。
那塊牌位，等待的，從來都不是鳳家的某一個子孫。
「原來……」
鳳淵輕聲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種洞悉了萬古秘辛的釋然。
「那塊無字的牌位，是為您所立。」
「炎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