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十三影劍士
逸塵的身影沒入藤襲山深處。
身後那幾個年輕劍士的嗤笑聲很快被濃密的林木隔絕,只留下下山風拂過紫藤花葉的沙沙輕響。
月光被層層疊疊的花影切割成碎片,在林間小徑上投下斑駁的光斑,四周瀰漫著紫藤花特有的,對人類而言清幽但對惡鬼卻致命的甜香。
他沒有刻意隱藏氣息,也沒有急於召喚影子士兵。
漫步在已經空蕩,沒有紫藤樹的山間小路上,不像是來參加選拔的,倒更像是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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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屬於更高位存在的氣場,如同投入靜水中的無形石子,在尋常人難以感知的層面盪開漣漪。
「簌....簌簌.......」
前方的灌木叢猛地一陣劇烈晃動,伴隨著壓抑不住的粗重喘息和滴落粘液的聲響。
一隻身形佝僂,長著扭曲利爪,物理意義上的餓鬼撥開枝葉鑽了出來。
它頭生雙角,雙目赤紅,涎水順著裂到耳根的嘴角淌下,顯然已被長久囚禁的飢餓折磨得近乎瘋狂。
然而,當它充滿貪婪的目光鎖定逸塵的瞬間——
「呃.. ...?!」
餓鬼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所有的凶戾和饑渴瞬間凍結!
赤紅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源自靈魂最深處的、面對天敵般的本能恐懼如同冰水般澆滅了它所有的欲望。
它僵在原地,身體抖若篩糠,別說攻擊,連逃跑的力氣都仿佛被徹底抽空。
那並非殺意,而是更高維度的存在對低階生靈生命本質的絕對壓制——君王領域。
現在已經達到了不需要進行[使用技能],就能借取一絲威壓使用的程度!
面對這隻名字白的不能再白,擊殺可能丁點經驗沒有的鬼,逸塵連多看它一眼的想法都沒有。
他的腳步不停,徑直從這尊僵硬的餓鬼雕塑身旁走過。
那餓鬼直到他消失在視野盡頭,才如同虛脫般癱軟在地,蜷縮在陰影里瑟瑟發抖,再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不可直視,不可接觸,不可言狀.......
一個名字驟然出現在它的腦子裡。
鬼...鬼舞......
它甚至都沒有勇氣將那個名字想完整。
雖然那位是它們的王,但這位王乖張暴戾,從來都不允許它們這樣的渣子覲見。
一但說出它的名諱,更是會被從血脈源頭上進行抹殺。
這樣的氣息,這樣的壓迫感.......
「好可怕,好可怕......」它抱著腦袋,鑽入了樹林的最深處。
類似的情景在山林各處上演。
一隻正悄悄靠近一名緊張劍士的鬼,在逸塵經過其感知範圍的剎那,猛地捂住腦袋發出痛苦的嘶鳴,倉皇逃竄,留下不明所以的劍士茫然四顧。
幾隻聚在一起,蠢蠢欲動的鬼,在逸塵氣息掠過的瞬間,如同被無形的鞭子抽打。
它們驚恐地四散奔逃,互相推搡踩踏,只恨自己少長出兩條腿。
逸塵的存在本身,就成了藤襲山中所有惡鬼的「禁區」。
他所過之處,方圓百米內的鬼怪皆被那無形的威壓驚得魂飛魄散,要麼僵立原地不敢動彈,要麼亡命逃向與他相反的方向。
整片區域的鬼物活動,因他一人的行走而陷入了詭異的停滯與混亂。
逸塵並非漫無目的。
他的感知如同無形的蛛網,悄然覆蓋著山林。
他「看」到了栗花落香奈乎蝴蝶般輕盈的身姿,精準而無聲地收割著鬼的生命。
他「聽」到了我妻善逸在睡夢中爆發出驚人的雷霆速度,伴隨著悽厲的慘叫(多半是他自己發出的)瞬間解決對手。
他也感知到了不死川玄彌那獨特而暴戾的氣息,正用著非正統的方式與鬼搏殺,槍火與蠻力並用。
最終,他的「目光」停留在了熟悉的氣息上——灶門炭治郎。
炭治郎正陷入苦戰。
對手正是那只在原軌跡中給他帶來巨大麻煩的多手惡鬼。
數條如同巨蟒般扭曲、肌肉虬結的手臂從鬼的軀體上射出,速度極快,力量驚人,每一次揮擊都帶起沉悶的破風聲。
炭治郎憑藉水之呼吸的靈活身法和這兩年地獄特訓磨礪出的堅韌體力,在手臂的狂潮中閃轉騰挪,日輪刀劃出湛藍的水痕,精準地斬斷一條又一條襲來的手臂。
汗水浸透了他的額發,呼吸急促卻依舊穩定,眼神專注而銳利。
「果然比原著強了不少。」逸塵肯定了炭治郎兩年來的付出。
炭治郎的動作更流暢,力量更凝練,對呼吸法的掌控也更深。
雖然依舊被多手鬼壓制,但已經能穩住陣腳,甚至能抓住空隙反擊。
那幾瓶別在腰間的藥劑沒有少一瓶,證明他還有餘力。
逸塵沒有插手。
這是屬於炭治郎必須經歷的磨礪。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如同一位考官在評估學生的實戰表現。
時間,在藤襲山中似乎變得粘稠而緩慢。
對於其他劍士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斥著恐懼與搏殺。
但對於逸塵,這所謂的「生存七天」考驗,不過是場乏味的散步。
他僅僅是在山中走了一圈,便如同投入湖心的巨石,徹底攪亂了惡鬼們的分布與秩序。
在大概是藤襲山的中央位置,逸塵坐在一塊巨大岩石上,仰頭看向懸掛在天上的彎月:「大概是上弦月吧?」
「是下弦月呢。」
「就是下弦月。」
在他的允許下,腳下被月光拉長的影子中出現了真菰與錆兔的影子。
「七天的時間還是太長了,正好你們曾經殞命在這裡,也是時彌補一下你們當年沒能通過選拔的遺憾了。」
「可以嗎?君王。」
錆兔摩挲著腰間刻有[錆]字的影子武士刀,看向遠處徘徊在逸塵威壓邊緣的鬼,有些蠢蠢欲動。
雖然感覺現在的自己很奇怪,在為成為逸塵的力量而重生感受到了喜悅。
但那又怎樣?
只要還能繼續斬殺惡鬼,只要還能為守護人類而戰!
即使現在的『自己』不是自己,那麼『自己』應該也會感受到欣慰。
「可是,我們沒有日輪刀......」一旁的真菰有些遲疑。
沒有日輪刀,哪怕他們手中的暗影利刃再鋒利,也無法殺死跟他們一樣,可以不斷再生的惡鬼。
「沒有日輪刀?那些死去的劍士,被追殺的劍士,他們的手上不就有嗎?」
說到這裡,逸塵仰躺在巨石上,將腰間的狐狸面具覆蓋在臉上遮蔽越發明亮的月光。
他的影子在身下如同潮水般洶湧起來。
又是十一名頭上戴著各式狐狸面具的少年劍士影子從中走了出來。
「去吧,儘快結束這場選拔。」擺了擺手,他的聲音顯得有些慵懶。
但包括真菰錆兔在內的十三名影子劍士,神色肅穆,紛紛杵著武士刀單膝跪地。
「遵命,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