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我的意志，我的軀體，站起來！
「你這個低劣的蟲子！無恥的小偷！！」
眼見逸塵被黑死牟的月刃狂嵐死死纏住，鬼舞辻無慘心中的恐懼稍微退卻幾分。
對獵鬼人怨毒與身為鬼之始祖的傲慢重新占據了上風。
她的聲音在扭曲的空間中迴蕩，粉色的豎瞳掃過四周。
逸塵與黑死牟激戰的恐怖餘波，讓半天狗，墮姬等幾個上弦鬼月猶豫不前。
這樣的情形讓她不由扶住仿佛要炸開的額頭，對著幾個鬼厲聲下令。
「既然不敢對抗這個傢伙，那就去把下面那些該死的獵鬼人，通通給我撕碎！我要讓這個小偷，親眼看著他拼死保護的東西，在他眼前化為灰燼！讓他後悔來到這個世界！」
「猗窩座！」
無慘扭頭，看向正緊握雙拳，金色瞳孔死死鎖定逸塵與黑死牟戰圈，尋找切入時機的猗窩座。
「無慘大人！」猗窩座下意識停下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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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管這邊！去，立刻殺掉那個戴著太陽紋花札耳飾的小鬼！」
無慘的手指指向下方戰場中，正與伊之助合力對抗一隻新晉下弦鬼的灶門炭治郎。
「是！」
猗窩座眼中閃過一絲對錯過巔峰對決的遺憾，但無慘的命令不容置疑。
他腳下發力，就要如炮彈般向下俯衝！
然而，數條纏繞著晶瑩蓮葉的冰晶藤蔓，如同憑空生長的寒冰荊棘，瞬間封死了他的去路！
「冰？」
猗窩座臉上的愕然瞬間被狂喜取代。
他猛地扭頭，看向不遠處被枝條托舉，懸浮在空中，面帶永恆微笑的影子童磨。
「童磨！這是無慘大人的命令！再敢攔在我的前面，就別怪我將你這影子的殘渣徹底轟碎！」
他的雙拳狠狠對撞，爆發出撕裂空氣的恐怖氣壓，腳下的木質平台寸寸龜裂！
影子童磨無法言語，只是優雅地彎腰撫胸，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禮節，隨即抬起由純粹暗影構成的手，對著猗窩座勾了勾手指。
那姿態，挑釁意味十足。
「好好好！很好！！既然你要打，那就等我徹底碾碎你這虛偽的殘影，再去擰下那小鬼的腦袋！」
猗窩座徹底被點燃了戰意。
「破壞殺·羅針！」
巨大的雪花陣圖在他腳下轟然展開，狂暴的氣浪瞬間將冰晶藤蔓震碎，他如同離弦之箭，帶著毀滅一切的威勢撲向影子童磨！
「半天狗！墮姬！妓夫太郎！」無慘的命令毫不停歇。
「大.....大人......」
佝僂怯懦的老人半天狗從角落瑟縮著探出頭。
位於最下層邊緣，一直等待命令的上弦之陸兄妹——墮姬與妓夫太郎也走了出來，看向處於盛怒邊緣的無慘。
「你們三個一起上！給我用最殘忍的方式，除掉那個女人！」
無慘怨毒的手指，精準地指向了下方戰場中，正以靈巧身法和劇毒刀刃周旋於數隻惡鬼之間，保護著傷員的蝴蝶忍！
「放心吧大人！對付那種嬌滴滴的女人，我很有經驗！」
墮姬嬌笑著，眼中閃過殘忍的光芒。
她與妓夫太郎對視一眼，兄妹倆心意相通，同時從閣樓邊緣一躍而下，如同兩道撲向獵物的毒蛇，直指蝴蝶忍！
半天狗也分化出「喜、怒、哀、樂」四道更為年輕的分身，同時轟擊向下方的戰場。
「看到了嗎？！你這偷走我下屬的小偷！」
鬼舞辻無慘得意地轉向激戰中的逸塵，聲音因扭曲的快意而有些尖銳。
「看吧！看看你拼死保護的螻蟻！我的上弦鬼月們，很快就會把他們的腦袋，一個一個地獻到我的面前！你的掙扎，不過是徒增笑料！」
她的狂言，如同投入沸油的冷水，瞬間點燃了逸塵與黑死牟之間本就熾烈到極限的戰意！
鐺——！！！
又是一次震耳欲聾的刀劍交擊！
黑死牟六隻冰冷的眼眸死死鎖定著逸塵，手中的「虛哭神去」發出低沉的嗡鳴，刀身上密布的血色眼球急速轉動。
然而，他心中卻翻湧著前所未有的驚濤駭浪！
不對！ 太不對了！
就在剛才那電光火石般的數十次交鋒中，他引以為傲，能洞悉對手肌肉骨骼力量流轉的「通透世界」，竟隱隱感覺到了滯澀！
並非對方的力量或速度突然暴增。
而是......對方好像事事都能提前一步，預判到他通透世界所預判的動作，在他劍勢將發未發的剎那，就做出了最完美的應對！
就像.....就像對方也擁有著同樣的眼睛，甚至......開啟了通透世界！
「你的劍......」黑死牟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難道.....你也達到了那個境界？」
逸塵的劍勢稍稍放緩，找准一個機會後與黑死牟雙雙錯開。
白金荊棘斑紋的光芒流轉不息，他持刀而立，那雙紺青色等的眸子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霧，直視黑死牟的劍心深處。
他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蓋過了無慘無能狂怒。
「你是說.....通透世界嗎？應該算是吧。」
轟——！
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瞬間席捲了黑死牟全身！
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被徹底洞穿，被更高層次存在俯視的......戰慄！
通透世界！
這個傢伙，竟然真的達到了開啟了通透世界的條件？
而且.....那雙清澈到令人心悸的眼睛，絕非普通的通透世界！
那......那是將劍道直覺與極致洞察完美交融的境界！
是凌駕自己數百年苦修之上通透之上的境界！
隱約間，黑死牟的腦海中自然而然的浮現出幾個字——劍心通明！
「不可能.....繼國緣一之後......竟還有人......」
黑死牟心中那沉寂了四百年，對絕對劍道巔峰的執念與瘋狂，如同被點燃的火山，轟然爆發！
一股遠超之前的凶戾鬼氣，如同實質的黑色火焰，從他高大的身軀中沖天而起！
「吼——！！！」
不再是人類的低吼，而是屬於惡鬼的咆哮！
虛神哭去像是得到了血肉的滋養，刀身本體與異形之刃變得更大更長。
而黑死牟的身體也開始發生恐怖的變化！
原本修長的手臂肌肉賁張虬結，皮膚下生長出如同鬼刃一般的利劍，劍刃不斷向外噴薄著劍氣，攻擊著周圍的一切事物！
劍鬼！鬼化解放！
這一刻，黑死牟徹底拋棄了作為劍士的矜持，將屬於上弦之壹的，積攢了四百年的鬼之力量，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他要以這絕對的力量，碾碎眼前這個窺探到「至高領域」的威脅！
「既然同為至高境界，那麼，就讓我來拉開新的戰鬥吧！」黑死牟橫舉虛哭神去，看向不遠處的逸塵。
「月之呼吸——拾肆之型·凶變·天滿纖月！」
巨大的虛哭神去劃出無數道悽厲絕倫的軌跡！
不再是精妙的劍招，而是純粹的，毀滅性的力量風暴！
無數道巨大無比，纏繞著漆黑雷電的破碎月刃，如同天災般填滿了整片空間！
空氣被徹底撕裂，發出難堪重負的哀鳴，下方堅固的平台在這狂暴的斬擊下如同紙糊般被層層削碎，崩塌！
無慘見此，不得不再次後退，驚疑不定地看著徹底解放力量的黑死牟！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月刃風暴，逸塵的眼神卻依舊平靜如水。
劍心通明！
世界在他眼中，早已剝離了一切表象。
那狂暴的，足以撕碎山石的月刃風暴，其力量的源頭，流轉的軌跡，匯聚的節點，乃至每一道月刃核心最脆弱的地方，都如同精密的地圖般清晰地鋪展在他的意識之中。
這一招，並非不可阻擋。
他需要做的，只管以更大的力量回饋過去罷了。
「看來，要稍微認真起來了。」
逸塵低聲沉吟，左手伸向腰間，將那把無形之刃的日輪刀拔出。
「影之呼吸——肆之型·百影繚亂·輪轉！」
手中的雙刀快到仿佛消失一般，刀影化作無數道穿梭於陰影縫隙，軌跡刁鑽詭異的漆黑絲線。
這些因為雙持而更加密集的絲線無聲無息，如同擁有生命一般，精準無比地切入月刃風暴的縫隙之中！
黑死牟那毀天滅地的「凶變·天滿纖月」，在被黑色絲線侵入，狂暴的月刃被更強的力量撕裂，崩解。
「什......什麼？！」
黑死牟六隻眼睛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解放肉體，捨棄劍術精妙換來的絕對力量，竟然被對方就這麼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就在他心神劇震，招式用盡的瞬間——
一道身影，如同從絕對的黑暗中誕生的幽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他四臂揮舞，胸前空門大開的咫尺之處！
是逸塵！
他憑藉繚亂的暗影造成的視覺與感知扭曲，直接以超越極限的「影瞬」突破了月刃風暴的殘跡！
無形的日輪刀，無聲無息，卻又快如流光般，劃向黑死牟的脖頸。
噗嗤——！
利器劃破堅韌血肉的聲音，在死寂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清晰。
黑死牟龐大的鬼化身軀猛地一僵，視野漸漸不自然的迅速拔高。
「呃......！」
黑死牟喉嚨里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悶哼，在他的視野中突然出現了一具渾身長滿刀刃，跪倒在地的無頭屍體。。
他難以置信地望向那具熟悉的身體，再緩緩低頭，看向近在咫尺的逸塵那雙平靜，仿佛洞悉了一切的眼眸。
那眼神.....沒有勝利者的狂傲，沒有殺戮的興奮，只有一種近乎神性的......漠然。
原來.....這就是被更高層次俯視的感覺嗎？
就像當年，我仰望太陽時的感覺......
只是這一次，太陽變成了.....深不見底的黑暗。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湧出的只有暗紅色的血液。
四百年的執念，四百年的追尋，終究.....還是敗給了這雙眼睛。
敗給了.......繼國緣一之後，另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峰。
就這麼敗了？就這麼死去？
明明好不容易遇見了新的斑紋劍士，新的開啟了通透世界的劍道天才。
就這死去嗎？就這麼與這些劍道天才錯過嗎？
不！我不甘心！不甘心！！
我絕對不甘心就麼消失！我還能戰鬥！我還要再繼續戰鬥下去！
黑死牟的頭顱在消散前的剎那，死死盯著自己的身體，發出了最後的怒吼。
「站起來！站起來！！我的意志，我的軀體——」
「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