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千壽夏世的擔憂
沒有預想中的驚慌失措,也沒有想像中的躲避動作。
面對如狂蟒般絞殺而來的觸腕,逸塵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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錚!
漆黑的刀光在夜色中拉出一道淒冷的弧線,精準地斬在最先襲來的那條觸腕中段。
噗嗤!
堪比鋼鐵堅韌的觸腕組織應聲而斷,腥臭的體液如同噴泉般濺射。
斷口處沒有像尋常原腸動物那樣瘋狂蠕動再生,反而纏繞著一層灰白色的氣息——
那是在鬼滅之刃世界,從「影之呼吸」劍型中領悟到的,關於阿斯本死亡權柄的部分特性。
這種灰白「死氣」幾乎可以抑制任何生物的再生能力。
更何況,這樣的「死氣」還是借著本就克制原腸動物的超錵合金長刀斬出,更是將它的自愈因子活性壓制到了最低。
章魚型原腸動物發出震耳欲聾的痛嚎,剩餘的十七條觸腕狂亂舞動。
但它接下來的動作,卻顯示出遠超普通階段四的狡詐與果斷。
那條被灰白氣息纏繞的斷肢,竟然從更靠近軀幹的根部再次自斷!
烏紫色的血肉如同有生命般收縮、封閉傷口。
與此同時,它那鼓脹的巨型胃袋劇烈蠕動,腔內渾濁的漿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了一部分。
而觸腕根部,新的血肉瘋狂增殖、塑形,短短數秒內,一條全新的、末端帶著骨質利爪的觸腕便已再生完畢!
「消耗儲備能量進行定向高速再生......果然是『特化型』。」逸塵心中瞭然,眼神更冷。
這種將絕大部分生物質與能量集中在半消化與捕食系統的結構,已經完全偏離了自然捕食者的進化路徑。
它的結構倒是與自然界中的「蜜蟻」有幾分相似。
而在有名的原腸動物中,好像就有這麼一隻無法自己捕食,需要其他原腸動物餵養的傢伙——
昂宿。
畢宿五所率領的原腸動物軍團成員之一。
它是一種遠距離射擊特化型原腸動物,能夠從5公里外噴射高壓水銀進行狙擊。
不過,因為全身都被武器特化的原因,它並沒有自我進食能力,需要依靠其他原腸動物協助餵食才能生存。
【通知!】
【你的天賦[劍心通明]正在發生效果。】
【『通明』效果深化.....正在接入『通透世界』視角。】
【感知+100】
並非主動的,像是按下QWER鍵一樣的去使用,而是自身能力在刻意放開束縛後,於戰鬥中自然交融產生的明悟。
逸塵的視野驟然變化——
章魚怪物那厚實扭曲的外皮、蠕動膨大的胃袋,狂舞的觸腕,在他眼中層層「透明」。
他看到了皮下密集如網的強化肌纖維束,看到了胃袋內高速消化並輸送能量的生物管道,看到了觸腕內部並非單一的神經索,而是複雜如獨立生物般的控制系統。
而最核心處——
十顆大小不一,卻皆在劇烈放電的生物質大腦,如同衛星般環繞著中央那顆最為碩大的主腦。
五顆強勁的心臟以某種詭異的韻律泵動著,將富含病毒能量的血液輸送到全身。
「一顆主腦統籌,九顆輔腦分控十八腕......五心供能。真是精密的『生物兵器』設計啊。」
逸塵低聲自語,手中超錵長刀微微調整角度。
在「劍心通明」的加持下,怪物的每一個動作意圖,每一次能量流動,每一處結構弱點,都如同攤開的圖紙般清晰。
那麼,解法也就簡單了。
逸塵的身影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融入夜色的,快到極致的黑線。
他並非直線突進,而是以一種充滿韻律感的,近乎閒庭信步的步伐,在狂舞的觸腕森林中行走。
每一次側身,每一次滑步,都恰到好處地避開利爪的撕扯與吸力的拉扯。
並非力量對抗,而是極致的洞察與預判。
烏黑的刀光再次亮起。
這一次,不再只是一刀。
第一刀,斬斷三條從左側包抄的觸腕,斷口灰白氣息蔓延。
第二刀,身隨刀轉,刀影劃出圓環,將後方襲來的四條觸腕齊根削斷。
第三刀,突入中段,刀尖精準無比地點在一顆位於胃袋邊緣,正在控制特定觸腕進行攔截的「輔腦」位置——
劍氣透體而入,那顆大腦瞬間化為漿糊。
章魚怪物發出悽厲到變形的嘶吼,剩餘的觸腕攻擊節奏明顯亂了起來。
那顆被破壞的輔腦控制的兩條觸腕,如同死蛇般一抽一抽地癱軟下去。
然而逸塵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第四刀、第五刀、第六刀.......
每一刀都簡潔、高效、致命。
刀光所至,或是觸腕斷裂,或是輔腦破碎。
他並非在與一頭龐然巨獸搏殺,更像是一位外科醫生,正在冷靜而精準地切除病灶,斷開神經。
十秒。
僅僅十秒。
當逸塵的身影再次清晰出現在千壽夏世前方時,一個刀花挽過,手中長刀斜指地面,刀身不染滴血。
而他身後——
那高達二十米的章魚型原腸動物,所有觸腕皆已無力垂落。
龐大的身軀上,浮現出九處細微卻深邃的刀孔,精確對應著九顆輔腦的位置。
最後一道橫貫主腦的斬痕,將其思考中樞徹底一分為二。
咕嚕.......
布袋似的腦袋幾乎一分為二,胃袋盛著一半的漿液失去控制,從巨大的斬痕中汩汩湧出。
那巨大的身軀搖晃了一下,隨即如同崩塌的山嶽,轟然砸落在地,濺起漫天塵土。
沒有再生,沒有掙扎。
十腦皆毀,生機斷絕。
逸塵收刀歸鞘,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嚓」輕響。
他周身縈繞的那種冰冷徹骨的洞察氣息緩緩收斂,恢復成平日裡的沉靜。
千壽夏世站在原地,赤紅的眼眸靜靜注視著這一切。
沒有驚嘆,沒有歡呼。
她只是非常仔細地、用一種近乎分析標本的眼神,看著逸塵收刀的動作,看著那轟然倒下的巨獸殘骸。
內心久違地,感到一種奇異的「平和」。
這種平和並非源於安全——身處未探查區,危機四伏。
而是源於一種......認知上的確定。
作為IP排行進入前千位,智力輔助偏向的起始者,她習慣於計算。
計算敵我戰力差,計算彈藥消耗,計算撤退路線,計算任務成功率.......
她的高IQ讓她能夠處理海量的信息,但也讓她更清晰地認知到自身與強大敵人之間的鴻溝,認知到這個世界充滿無法計算的變數與惡意。
但此刻,站在逸塵身後,這些計算似乎失去了意義。
在探查方面,這個男人的感知,甚至遠超自己海豚聲吶的覆蓋範圍與精細度。
在戰鬥方面,階段四的原腸動物被如同解剖般精準斬殺。
實力差距已經超出她現有模型的評估上限。
在身份與權限方面,聖天子特聘顧問,能「先斬後奏,元首特許」,意味著他幾乎不受普通規則約束。
甚至在思維與決策上......從遭遇敵人到分析、到斬殺、到繼續追蹤,他的行動鏈簡潔、高效、沒有任何冗餘猶豫。
她曾經引以為傲的分析與建議,似乎再也沒了用武之地。
跟隨這位臨時搭檔的「促進者」,她第一次不需要去計算生存概率,不需要去思考戰術博弈,不需要去理會背後的政治意味。
一切複雜的問題,似乎都被他那絕對的力量與高度,簡化為了「執行」二字。
很輕鬆。
但......
千壽夏世微微低下了頭,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寬大外套的衣角。
越是如此,她內心深處對伊熊將監的擔憂便越發清晰。
將監先生是個滿腦子肌肉、衝動易怒、言語粗俗的傢伙。
他會因為任務報酬和人打架,會因為飯菜不好吃而大發雷霆,會因為她計算出最優解但聽起來很麻煩而嚷嚷「想那麼多幹嘛!」
雖然嘴上說著「麻煩死了」,但也會在拿到任務報酬後,帶自己去吃曾經多看了一眼的甜品店。
會在她因原腸動物血液濺到眼睛裡而暫時失明時,一邊罵罵咧咧一邊背著她撤離。
會在她安靜看書時,難得不吵不鬧,只是咕咚咕咚灌著啤酒。
他給予的關心,笨拙、粗糙、甚至算不上真正的尊重。
但在這個將「被詛咒之子」視為工具與惡魔的世界裡,那一點點笨拙的「在意」,已經是絕大多數起始者永遠都無法奢求到的溫暖。
那是她所能理解的,並賴以生存的契約。
而現在,將監先生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走吧。」
逸塵平淡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他沒有回頭,只是邁步繼續朝著目標消失的方向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