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承諾與誓言
對於聖天子如此這般的求婚行為，逸塵確實感到幾分意外。
倒不是意外她會告白——
半年前，雨夜中，車廂內。
前往s t o 5 5.c o m，不再錯過更新
那句「如果我想要的是你呢」，已經徹底剝開了少女心意的外衣。
他意外的，是這個在印象中始終溫柔甚至有些軟弱的元首，竟然能夠如此精準地拿捏人心。
利用受封儀式，藉助民眾的輿論壓力，在全世界的注視下向自己求婚。
這明顯不止是一時衝動的告白，而是帶著經過深思熟慮的政治行為。
逸塵低頭看向撲進懷中，仍在輕輕抽泣的少女，嘴角浮起一絲無奈的笑意。
——學壞了啊。
但他並不討厭這種「小心思」。
求來的，總比送來的顯得珍貴。
況且，聖天子這一跪，看似是「元首向英雄臣服」，實則是在全世界的見證下，將他與東京區的命運徹底捆綁在一起。
從今往後，任何想要針對逸塵，或者是聖天子的勢力，都要先掂量掂量——他們面對的，不僅是一個「光影之主」，還有一個國家元首的政治庇護。
這種由統治階級主動做出的妥協，對於後續在這方世界立足，改變被詛咒之子生存狀況的政治意味，不容小覷。
認可。
這是逸塵對聖天子這番操作的第一反應。
他腦海中閃過無數王者的身影——
亞瑟王的理想與背負，征服王的豪邁與野心，英雄王的傲慢與權柄。
雖然還沒有達到吉爾伽美什那種「自己就是天下唯一的王，天下的一切都歸自己所有，天下民眾都應臣服於己」的器量，但逸塵始終認同那種理念：
王當順從欲望，當享受一切愉悅.....而此之外，也絕不忽視身為王的職責。
王也需立於萬眾之前，以無上偉力與恢弘夢想引領子民。
所謂王，就該走在所有臣民的前面，讓他們見識王的輝煌恩光，王的愉悅與威儀。
不過區區兩三個.......或許三四個王妃罷了。
嗯，就該是這樣的。
絕對不是他也喜歡聖天子這種有能力的理想主義聖母。
絕對不是。
逸塵伸手，輕輕撫過懷中少女柔順的長髮。
聖天子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塵君？」
「沒事。」逸塵的聲音依舊平靜，但眼底有一絲極淡的笑意，「只是在想，你的膽子，比我想像的大。」
聖天子愣了一下，隨即破涕為笑。
那笑容，比天際線升起的晨光更耀眼。
..........
然而，喜劇總是短暫的。
時間的發酵，比任何人預想的都要快。
那撕裂大地、貫穿天穹、斬殺天蠍座的一槍，以超越一切新聞的速度，瘋狂地傳遍了全球每一個角落。
緊隨其後的，是聖天子當眾求婚的震撼畫面。
兩個消息疊加在一起，將逸塵徹底推上了風口浪尖。
有人狂熱崇拜，將他奉為行走人間的神明。
有人冷眼旁觀，試圖從每一幀畫面中找出作假的痕跡。
還有人......按捺不住內心的質疑而蠢蠢欲動。
就在天童菊之丞開始收斂鋒芒，聖居家老緊鑼密鼓籌備婚禮的當頭，一條突如其來的訊息，打破了這場熱鬧的喜劇。
腳下的這片列島，早就不復統一。
原腸動物的肆虐，將日本列島分割成五個相對獨立的區域——
札幌、仙台、大阪、博多，以及聖天子統治的東京區域。
這五個區域，表面依舊以東京區域為首，承認聖天子作為名義上的正統元首。
但實際上，每一片區域都被成功的野心家，以「區域元首」的身份，如同國王般統治著。
他們是災難中的倖存者，也是混亂中的獲利者。
而此刻，其中一個區域的統治者，動了心思。
……
「所以，你的意思是——」
逸塵靠在沙發上，看著剛剛結束記者招待會，表情緊繃地走進來的聖天子，微微挑眉。
「大阪區的統治者，突然對你這位『正統元首』提出要求，希望與東京區進行一場首腦會談？」
聖天子穿著一如既往的純白色禮服，但臉上依舊殘留著那種生人勿近，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國家元首姿態。
直到她走到逸塵面前，那雙淡紫色的眼眸才終於軟化下來，氤氳起名為依賴的情緒。
「嗯。」她輕輕點頭，在逸塵身旁坐下。
「齊武宗玄.....大阪區的統治者。他在得知我向你求婚的消息後，聯合其他幾個區域的元首，共同向我施壓。」
「呵.....首腦會談？」
無視了那毫無威脅的『施壓』，逸塵的語氣裡帶上一絲玩味的笑意。
「他以什麼身份？日本列島的首腦？還是那四片割據區域的『國王』？」
聖天子沉默了一瞬，低聲道：「以......『值得關注的新生力量代表』的身份。」
逸塵笑了。
這笑容里沒有溫度。
他算是看明白了。
這些所謂的「區域元首」，即便在IISO已經確認他的功績，給予他IP排名全球第三的待遇之後，依舊不相信那一槍的真實性。
在他們看來，那撕裂天蠍座的一擊，不過是東京區域為了鞏固統治地位，利用實時AI渲染的「造神計劃」。
畢竟，那一槍的威力，並非科技所不能及。
線性超電磁投射裝置——也就是超電磁軌道炮，在一些區域中同樣存在，也同樣擁有那種程度的破壞力。
他們寧願相信那是科技作秀，也不願相信一個人，能夠憑藉血肉之軀，迸發出超越文明武器的力量。
「所以，」逸塵看向聖天子，「他們派齊武宗玄來，是想試探什麼？」
聖天子咬了咬下唇。
那一瞬間，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元首，而是一個面對未知威脅，本能尋求依靠的少女。
「齊武宗玄野心勃勃，這次高調訪問，絕對來者不善。」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安。
「表面上是『首腦會談』，實際上.....他們應該是想親眼確認你的實力是否真實，也想試探我這個元首，還能不能撐得住這列島的正統之名。」
少女抬起眼眸，直直望向逸塵：
「所以，塵君——」
那雙淡紫色的眼眸中，氤氳著毫無保留的依賴。
「請把你的力量，借給我。」
逸塵看著那雙眼睛。
他無法拒絕。
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沉默持續了兩秒。
然後，逸塵伸出手，輕輕覆在聖天子微涼的手背上。
「自從我來到這個世界——」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某種沉甸甸的重量。
「見到那個嘴裡說著『我討厭這個世界……』，讓我帶她離開的孩子的第一眼起，我就已經下定了決心。」
聖天子的眼眸微微睜大。
她知道他在說誰。
那是半年前的屠殺事件中，逸塵剛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個救下，卻無法挽留的被詛咒之子。
「我要改變這個世界。」
逸塵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卻比任何誓言都更加堅定。
「改變這個不斷壓迫、欺凌這些孩子的世界。」
他抬起頭，目光穿透窗欞，望向遠方。
那裡，是大阪的方向。
那裡，有前來試探的野心家。
那裡，也有無數和那個至今都還不清楚叫什麼名字的少女一樣，被世界所拋棄的孩子。
「如果她們和那個孩子有同樣的想法——」逸塵的聲音微微一頓，「如果她們真的想要離開這個世界......」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少女。
那深邃的眼眸中，閃耀著某種令人安心的光輝。
「我會滿足她們.....並帶她們徹底離開。」
聖天子的手，在他掌心中輕輕顫抖。
不是恐懼。
是安心......也是擔憂。
「所以——」
逸塵握緊她的手，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弧度。
那是承諾，也是誓言。
「放心地，將所有障礙與危險，交給我。」
「我——」
「一直會站在你的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