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暗使


  八月十五日。

  望穿崖。

  秦衣盤膝坐在崖頂,閉目靜修。

  他已經在這裡等了整整一日一夜。

  卻絲毫不見大靖王朝邊境有任何動靜。

  他不由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按理說邊境現在這麼緊張,葉司丞不可能一直穩穩地坐在濟州,啥也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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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據秦衣的推測,葉司丞忍耐的底線應該是昨日或是今日。

  最近幾日,無論是徹底開戰還是出使,起碼都應該有所動作了。

  可眼下望穿崖這邊,居然連一點葉司丞要出使的消息都沒有。

  難道自己真的猜錯了?

  難道葉司丞真的打算,不惜一切代價,和大齊草原開戰了?

  如果真是如此的話,自己的消息根本傳不出去!

  棋師、宗師隱藏在北境的絕密消息,到底該怎麼告知葉司丞才好?

  他滿心憂思,卻並沒注意到在他身後不遠處,有兩個人悄無聲息的探出頭來。

  二人都身穿銀白色長袍,腰跨亮銀鞘長劍。

  一位中年人,一位青年。

  二人打量秦衣幾眼。

  旋即轉身走遠。

  待到無人之處,中年人捏著下巴思考了一下。

  「從那人身上感受不出任何的劍氣存在,你確認那人展露出的劍氣乃是……」

  年輕人忙回答道。

  「舵主,當時他想要進入雪阻之時,特意將體內的劍氣擴散體外。」

  「小人確實感知到,這道劍氣與瑞雪禁錄之中的劍氣頗為相似……」

  「眼下他身上雖無氣息,但極有可能是因為他修行了什麼隱藏劍氣之法!」

  「又或者說,這套劍訣天然便隱藏於內,不易讓外人察覺。」

  中年人手捻鬍鬚思考了一下,旋即道。

  「既然他亮出劍氣,入得雪阻,想來……應當是要去瑞雪城習劍的,無需咱們多費心,只需將此消息傳回尚寒州即可。」

  「城主應當自有安排。」

  青年人卻搖了搖頭。

  「小人一開始也認為他是前往瑞雪習劍的。」

  「但他入了雪阻之後,並未深入,就是坐在這望穿崖上,已然整整一日一夜了。」

  「……似乎並無前往瑞雪之意啊!」

  「小人這才將此消息稟報給舵主,希望舵主定奪。」

  被稱為舵主的中年人又是思考了一下。

  自言自語道:

  「莫非這位身藏絕藝的少年人,是等著瑞雪城親自派人來接?」

  「也是,修行如此奇絕劍道之人,當被我們瑞雪奉若上賓。」

  「我這就回稟尚寒,叫總舵派人來接……」

  「聖人門徒入雪阻,這乃是天大的事!」

  ……

  大靖邊關。

  與望穿崖相隔不足三十里的寄戎關城樓內。

  三匹快馬飛馳而來。

  兩邊,鵲鳥、鴻雁腰跨佩劍,時刻警惕的拿餘光審視兩旁。

  中間,葉司丞一身便裝,面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三匹快馬趕至寄戎關前被攔下。

  守關衛士冷聲道。

  「總督有令,任何人不得出關!三位請回吧!」

  葉司丞沒說話。

  背後的鵲鳥當先一步,從行囊中拿出一份文書來,展開來給衛士看。

  「此乃總督親下行令,還不放行!」

  幾個衛士相互對視一眼,領隊小將把手中長戟重重一點地。

  朗聲道。

  「總督有令,不許任何人出關!本將還從未聽過總督有什麼出關行令,是真是偽,難以定論,還需要找陳將軍驗證一番!」

  「三位請稍候!」

  一邊說著,他湊近看了看那行令文書,旋即大踏步離開。

  鵲鳥想說點什麼,卻被葉司丞攔下。

  葉司丞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鵲鳥一想也是。

  如果隨便來個人想要出城,這些衛士都敢問都不問就放走的話,那邊境戒嚴就毫無意義了。

  這是必須要走的程序。

  不多時,邊境守關老將陳容,在那領隊小將的跟隨下,疾行而來。

  只是遠遠的看了葉司丞一眼,眼睛就瞪大了。

  腳下速度加快,三步兩步趕到近前,一撩盔帶就要下跪行禮。

  當日葉司丞來到北境之後,除了召令各州高級將領以外,還特意命令燕渠關和寄戎關的守將去到大畔城開統境大會。

  對邊境關卡守衛做了更細緻的安排。

  所以他是見過葉央這位北境全境總督的。

  他驚呼:「末……」

  葉司丞抬手扶住了他,朝他搖了搖頭。

  陳容似是意識到了一些什麼。

  葉司丞身著便裝,只帶著兩位貼身侍衛來到這寄戎關,顯然是為了掩人耳目。

  不想製造任何的轟動。

  他如果在這裡喊出「末將參見總督」來,那葉司丞這一身便裝做的偽裝就毫無意義了。

  他識趣的忙改口說道。

  「那行令……」

  葉司丞一擺手,鵲鳥將文書遞上前來。

  本來葉司丞身為全境總督,只要一句話,他立馬就得放行,不能阻攔。

  不過葉司丞手持行令,也是為了做戲做全套。

  他當然不能在這個時候拆台。

  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低頭裝模作樣的看了幾眼。

  旋即點頭說道。

  「不錯!這正是總督親下的出關行令!還不速速開關放行?!」

  背後的數十名守衛都是丈二頭上摸不到頭腦。

  還真有這個行令?

  他們咋都從沒聽陳將軍提起過?

  陳容內心:我特麼也沒聽過有這個行令啊!

  不過連陳將軍都放了話,他們自然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放行。

  葉司丞側過頭,有意無意的看了鴻雁一眼。

  鴻雁立刻點頭會意,翻身下馬,站到陳容的身邊。

  葉司丞和鵲鳥二人一揚馬鞭,疾馳而去。

  陳容猜測這是有話要點給自己,忙走開幾步,屏退左右。

  抬起頭看著這位人稱「大黑臉」的葉司丞貼身護衛鴻雁,有些試探性的問道。

  「總督……可有其他命令?」

  鴻雁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淡淡回答道。

  「總督留我在寄戎關內相策應。」

  陳容先是一頭霧水,緊接著又恍然大悟。

  哦!

  原來總督他老人家是不相信我!

  害怕我把他便裝出關的消息透露出去,所以在我身邊留個眼睛!

  他也不能說些什麼,只能賠笑。

  「所謂隔牆有耳,總督大人果然縝密,末將佩服。」

  鴻雁黑著個臉,沒有回話。

  陳容猶豫了一下,問道:

  「總督大人親自出關,這……似乎有些不合規矩,這到底是……」

  鴻雁冷淡的掃了他一眼,沒回答。

  眼神目送著寄戎關隆隆閉合。

  心中暗暗道:大人,這次暗使大齊,千萬要小心才是!

  ……

  出了寄戎關。

  葉司丞的心情顯然輕鬆了不少。

  鵲鳥看自家大人那個意思,心情似乎不錯?

  到底還是沒忍住心中的疑惑,猶豫著問道。

  「大……大人?」

  葉司丞一面騎馬,一面側頭來朝他淡淡一笑。

  「鵲鳥啊,這些日子以來,憋了一肚子疑問吧?」

  「也是難為你了,眼下無有旁人,想問什麼,儘管問來。」

  鵲鳥、鴻雁二人,一向陪伴在葉司丞左右,三人自小一起長大。

  看起來像是主僕,實際上都是至交好友。

  葉司丞也從來不吝惜自己肚子裡的學問。

  對於二人的疑問,只要是他能回答的,就都會作答。

  鵲鳥看了看兩側空空如也的光禿石山,確認此地並無外人旁聽。

  這才問道。

  「大人……為何大人要在那大畔城中白白停留於那麼久?」

  「面對大畔河上御河慶的叫陣,也毫無應對,反而要在今日悄無聲息的暗使大齊?」

  「既然大人自一開始的目的便是出使,為何還要耽擱這麼久,為何不光明正大的出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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