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再遇程益陽


  這操作看得張淑芬和王秀蘭懷疑,兩人紛紛去拿筷子想嘗嘗,畢竟已經吃了的那個現在還好好的,一直往嘴裡塞,吃相看著還挺下飯。

  等她倆吃了一口後,直接將罐子搬另一邊去了。

  「陸菲菲,你別想自個兒吃獨食。」

  陸菲菲嬉笑著上前繼續夾,渾然不提自己做的時候也是忐忑的,「誰讓你倆先不信我呢。」

  「你哪學的這麼一手?」

  哪學的?

  

  陸菲菲想到了每次吃飯,她爺爺在她面前華麗施法,這或許就是沒吃過豬肉,卻見過豬跑吧。

  這次的順利醃製給陸菲菲增加了不少廚藝上的信心,她想著什麼時候再去一趟山里挖竹筍,也給原主家裡那邊寄過去點。

  「大夏天的東西不好放,我去給大家分分。」

  「好呀,我也給種花椒的那家去送些。」

  程益陽家靠近後山,他在戰場上腿部受重傷,不得已回家療養,之後的事業還不知何去何從。

  此時他正坐在床上,一隻腳被包裹的死死的固定在床上,看著傷勢很重,偏偏他上面穿著汗衫,身上的肌肉線條看得明顯,外加另一條伸出去的大長腿,硬是給人一種不敢直視的氣勢。

  門外女子柔軟的嗓音打斷了院子的寧靜。

  「有人在家嗎?」

  陸菲菲推開門,在院子裡呼喊,卻見遲遲沒人出聲。

  主人沒在家,她也不好進屋,可是罐子放在外面曝曬也不好,萬一壞了還給人家吃,這不害人嗎。

  陸菲菲瞧著這家房子都是磚瓦做的,還挺稀奇。

  村里她見到蓋磚房的,也只有三家而已,一個是大隊長家,另一個是家裡培養了兩個高中生,其中一個娶了城裡的姑娘,借著關係進廠工作,條件這才好的。

  第三家就是這戶。

  院子裡有間小屋子,陸菲菲猜這應該是廚房,想著看能不能進去把罐子裡的筍倒出來。她剛走到門前,一道低沉的嗓音猛然在耳邊響起,嚇得她手中的罐子沒拿好,跌落下去。

  「是你?」

  程益陽扶著木棍,快速彎腰接住罐子,動作行雲流水。

  陸菲菲看著他起身,看清他的臉後有些驚訝,「程益陽,這是你家呀。」

  想到昨天男人給她的危險感覺,陸菲菲顫巍巍指著程益陽手裡的罐子,「我昨天摘了你們家門口的花椒,做了泡椒筍,這事昨天沒經過你們同意,今天專門給你們送來些作為賠禮。」

  程益陽把罐子遞給她,不像其他男子一樣總是直愣愣或者悄摸摸的眼神熾熱地看她,眼神太過平淡了,甚至不拿正眼看人。

  卻讓陸菲菲心裡放鬆許多。

  「一點花椒而已,你把東西拿回去吧。」

  那幾棵花椒樹還是程益陽幾年前回家探親時種下的,他家離後山近,有時候大晚上黃鼠狼會溜進院子偷吃雞仔,他媽心疼得不行,他就去山上找枸杞,想著種院子圍欄上,在山上遇到花椒樹是他沒想到的。

  這東西城裡賣得很貴,像他們這種小地方根本沒人捨得買,只不過經歷過某個時期,他們只知道葉子能吃,但也僅限於能吃的程度。

  花椒不招村民們待見,他們也不知道它還能用來調味。

  現在各家裡糧食都金貴,這大夏天能找到筍也不容易,程益陽沒好意思占人小姑娘便宜。

  陸菲菲知道他腿腳不方便,往後退一步,將手背在身後,「昨天我摘了挺多花椒,都做泡筍用了,你把這罐子筍騰出來吧,我一會再去摘點花椒。」

  見她態度堅決,程益陽低頭看著手裡的罐子,有些無奈。

  小姑娘怎麼給他一種強買強賣的感覺呢。

  陸菲菲拿著帕子踮著腳尖摘花椒,一邊偷偷朝院裡看。

  來這個世界這麼久了,她也沒見幾個氣質這麼好的人,程益陽給人的感覺就像一顆松柏,堅聳挺立,讓人不自覺心生好感。

  就是有一點不好,這人冷冷淡淡的,一點都不像村里其他人熱情。

  「罐子我洗好了,水也擦乾了,你多摘點可以放進去。」

  陸菲菲正想東想西,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得她大幅度轉身,與身後熾熱的身板相撞,白皙的小手慣性往後支撐,好在程益陽眼疾手快將人拉回來,兩人身板撞到一起。

  陸菲菲的手嬌嫩,瞬間被劃破,鮮紅的血液配上她的悽慘,有種驚心動魄的美,讓人想欺負她,看她更加可憐兮兮的模樣。

  程益陽單手摟著軟乎乎的小姑娘,一時不想撒手,發覺心底有這樣的想法,心裡唾棄自己不要臉,耍流氓。

  一切發生的太快,陸菲菲還沒感覺到疼,抬頭看到他直勾勾盯著自己的手,順著看過去,入目一片鮮紅,嚇得小姑娘濕了眼眶,「血,好多血嗚嗚······」

  程益陽也不知道怎麼想的,捂住她嘴唇,手下一片柔軟,帶著淚水的溫熱潮濕,連帶著他心裡也跟著發燙。

  「別哭了,一會有人聽到還以為我在欺負你。」

  陸菲菲才不管他,還想咬人,流這麼多血,她的手不會留疤吧,她手可漂亮了,一想到會留下印子,淚水嘩啦啦更不受控制地直流。

  程益陽急得沒辦法,拽過她不敢動彈的胳膊,蹦躂著將人拉進東屋,絲毫沒在意自己也被劃了個口子。

  兩人血液交織,流到陸菲菲手腕上鑰匙形狀的胎記上,莫名發燙。

  正在大哭的某人絲毫沒注意到這點。

  程益陽在部隊呆得久,外加這次是受傷回來的,屋裡藥品還真不少。

  平日裡給那幫子戰友處理傷口,都是大老爺們的,也沒什麼顧忌,現在面對著嬌嫩嫩的小姑娘,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從何下手。

  「我先給你塗點酒精?」他拿著小瓶子,坐到陸菲菲身旁試探性詢問。

  陸菲菲抱著手,時不時哽咽一下,慘兮兮的小模樣看得人想笑。

  程益陽轉頭輕咳,拿著棉簽給她消毒。

  剛碰上傷口,陸菲菲被蟄得吃痛起身,「好痛!你輕點。」

  聽到這話,剛回來的張秀華拿著門口拾起的拐杖慌忙跑進東屋。

  東屋門大開著,裡面兩人坐在桌前,面前擺了幾瓶藥,還有一塊沾滿了血跡的手帕,看那布料,應該是這個女娃娃的。

  「這是咋了,怎麼還流血了。」

  張秀華小心臟嚇得撲騰撲騰直跳,剛才著急一時沒細想,還以為她兒子欺負誰家閨女了。

  這小姑娘她見過,是下鄉來的知青,模樣俊俏的別說他們村了,就是城裡也是少見的,見過一次,她就沒忘過。

  她橫自家兒子一眼,心裡疑惑,什麼時候他這麼好心了,還給人姑娘包紮傷口,照著他那狗脾氣,應該立馬喊其他人幫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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